番外02(3/6)
“所以虽然推举了首领,两个年轻人必须相处得也很好,但是要消除王都区中这两个群体的仇视情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孟玉说,“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你也辛苦了。”秦戈说。
孟玉笑着摇了摇头:“那段日子很痛苦,但好在有唐星,我能挺过来。”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在背包里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小的戒盒。
“求婚?”秦戈笑道,“上个月不是已经求过了么?在高术健身房的天台上。”
孟玉打开了戒盒:“这是边寒的东西。”
黑色的盖子打开了,露出软垫上的一枚银色指环。
指环设计得很精巧,一条银色的小蛇蜿蜒环绕,蛇头亲密地挨着满身是刺的小球。
“戒指是边寒设计的,找了王都区里手艺最好的工匠完成。”孟玉说,“他伴侣的精神体是一只小刺猬。”
边寒杀死了自己的伴侣之后,摘下指环扔进了废屋之中。指环落入了缝隙,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一直等到唐星彻底康复出院,孟玉回到了王都区,才带着人到废屋里寻找。巧的是在处理废屋中各类垃圾的时候,那指环落入了更深处——它从地面的裂缝滚落,穿过了地面,落进了地底人聚居的地方。
“我们和狼人合作,一起找了大半年,前两天才终于找到。”孟玉合上了戒盒,“案子还在审,我们见不到他,我打算给律师,让律师帮我们转交。”
秦戈帮他把戒盒放回背包,拉上了拉链:“他一定会感激你们的。”
“我们不要他感激。”孟玉说,“他好好活着就成。”
秦戈一愣:“出了什么事?”
“律师说,他已经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孟玉低声说,“唐星跟我说,她不怪边寒,这些事情不是边寒自己能控制的。为了让边寒活下来,她认为我们这些朋友得给他找点儿意义。”
于是孟玉决定找回这一枚戒指。
唐星和顾鸣终于交流完鸟类精神体的好与不好,转头招呼:“走不走啊?我和孟玉带你们吃烧烤。”
四人从后门离开,秦戈跟着孟玉和唐星走了一段才看到谢子京。谢子京与几个人挥手道别,回到他身边。
秦戈:“黑兵的人?”
“有一个是新首领,好年轻啊,还不到三十岁。”谢子京笑着说,“跟我差不多年纪就当上了首领,真厉害。”
他牵着秦戈的手:“现在去哪儿?”
秦戈:“吃烧烤。”
谢子京:“好啊,我好久没吃腰子了。”
话音刚落,谢子京忽觉不对劲,回头便立刻看到了顾鸣:“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顾鸣:“吃烧烤。”
谢子京:“你凑什么热闹?”
顾鸣:“我现在是唐星朋友了。”
秦戈在一旁调解:“好了,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吧,没关系。”
谢子京无奈,抓着秦戈的手大步往前走。
顾鸣显然很享受激怒谢子京带来的乐趣,乐颠颠地跟在两人身后。他的头发剪得实在太短,被风一吹就觉得头顶凉飕飕的,不由得抬手抹了两下。胳膊遮住了视线,从巷内奔出一个人影直直往顾鸣身上扑,他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自己。
那人立刻跌倒在他脚下。
顾鸣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这人忽然张开口,喉咙中冒出咕噜噜的声音。
顾鸣反应极快,一只脚勾着那人肩膀把他踢出去,另一只脚猛地一蹬,自己朝后跃了一步,总算险而又险地躲开了呕吐物。
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满脸满胸的污物,还在呜呜地哭。
长鞭甩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巷中走出,鞋尖在地上那人的肩膀上踢了一下。
“死了?”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此时才跑到,一人蹲下去看那醉汉的情况,一人陪着笑:“夏姐,别把人打死啊,影响不好。”
谢子京和秦戈闻声也凑近来围观。醉汉的脸上有一道鞭痕,从左脸一直延伸到脖子下,消失在领口。鞭痕红肿,显然下手的人力气不小。
“没死。”
随着这一声回答,醉汉忽然抽搐着翻了个身,一边哭一边往外爬。
鞭子重重一声,落在他面前,击起一片灰土。
醉汉不敢动了。
“抢小姑娘的钱,还动手动脚。”女人走到他面前,“敢在狼人的地盘里乱来,你脑子没问题吧?”
“夏春要杀人了。”谢子京拉了拉秦戈的手,“走吧。”
秦戈点点头,离开时看到呆站在人群之中的顾鸣,便招呼了一声。顾鸣看着夏春发呆,半晌才回过神,紧走几步跟上秦戈。
“那个人是谁?”他问,“她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
“夏春是狼人。”秦戈告诉他,“是王都区黑兵的狼人首领,很厉害。”
顾鸣:“哦……”
他若有所思,一路沉默,直到坐在烧烤摊前看到唐星的鹦鹉,才稍稍回神。烧烤摊设立在楼顶,如孟玉和唐星所说:只有懂行的人才找得到。牛肉和羊肉在火上炙烤,油脂顶起调料,一股股地冒着引人生津的香味;薄薄贝壳托着的光滑□□随着加热沁出液体,不用添加任何调料已经带着天然的甜香;玉米和韭菜颜色鲜艳,被火舌舔过的地方带一点点焦气。
顾鸣的文鸟和唐星的鹦鹉正在互啄,文鸟被啄得毛都乱了,凄然惨叫,蹦回顾鸣手里。唐星连忙把自己的鹦鹉按住:“太平洋鹦鹉的嘴巴太狠了,咬合力很强,看外表倒是不大看得出来。它实际上凶得很。”
一旁的孟玉接口:“精神体反应的是精神体主人的特点。”
顾鸣忽然截断了孟玉的话头:“唐星,王都区还有狼人啊?”
孟玉便跟他简单介绍了王都区现在的情况。得知顾鸣刚刚见过夏春,孟玉好奇了:“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顾鸣:“……挺凶的。”
孟玉:“就这样?”
顾鸣:“很、很漂亮,很帅。”
孟玉摸摸下巴,笑吟吟地凑近他:“很漂亮呀?”
顾鸣下意识往后一缩,在回答之前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这个小动作被谢子京捕捉到了,他兴奋地举起一条鱿鱼爪指着顾鸣:“嚯!春心动了!”
顾鸣的脸霎时红了:“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谢子京坏笑,“夏春可不是哨兵啊,她不应该是你的狩猎范围吧。”
顾鸣还没回答,孟玉接话:“等等,到底谁狩猎谁?”
谢子京和孟玉对视一眼,仰头狂笑。
头顶忽然掠过一片水色光亮。
顾鸣下意识抬头,顿时大叫:“哇啊!”
巨大的剑吻鲨正在夜空中巡游。酒吧街各色的霓虹将它的水性保护罩照亮了,反射出愈加复杂的光彩。
.
“姐夫说你的小鱼现在成了王都区的一个奇景。”唐错说。
他和高术站在楼顶,倚靠着栏杆,看着楼下酒吧街兴奋的人群和夜空里缓慢游动的剑吻鲨。
零号仓的事件影响很复杂,其中一个后续影响是,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释放受到了更加严格的管制。高术的剑吻鲨以前还能趁着深夜或雨天放出来遛一遛,现在是愈发不行了。唐错的熊猫还能让人看着高兴一点儿,他的剑吻鲨一旦释放,总是在哨兵向导人群中引发骚动。
即便再怎么解释“它很胆小,很温和”,也仍然没用。
高术消沉了很久。
上个月孟玉跟高术、唐错秘密安排了一场宴会,在高术健身房的天台上向唐星求了婚。唐星哭着答应之后,剑吻鲨从高术身上腾起,甩动尾巴在楼顶上空不断快乐地翻滚打圈圈。
美好的求婚宴最后却画下了不太圆满的句号:高术被人举报,被拎去派出所批评了很久。
他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到早上了。孟玉、唐星和唐错都在等他。孟玉拍着他的肩膀:“虽然我看不到你的鱼,不晓得它到底长啥样,但我建议你以后都去王都区遛鱼吧。”
王都区没有人会对他的剑吻鲨感到诧异。这儿的人总能接受与别不同的东西,巨大的游鱼从空中经过,甚至会引发一浪接一浪的欢喜惊叫。
“我喜欢这里。”高术说,“我的小鱼也是。”
巡逻的黑兵从一旁的楼顶跑过,两个一身黑衣的向导把手放在嘴边,冲着高术和唐错喊:“好帅的鱼!”
高术举起手中酒瓶致意,那两人挥挥手,转身跃入黑暗的街巷。
“很帅。”唐错和他碰了碰手里的酒瓶,“我说你。”
熊猫一直抱着高术的大腿,他移动很困难。高术干脆伸手拉着唐错,让他靠近自己,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你是桃子味的。”高术笑了。
两人手牵着手,眺望楼下的酒吧街。
酒吧街灯火辉煌,许多人都拥堵在街面上,兴奋地仰望头顶的剑吻鲨。看不到精神体的半丧尸人、地底人和狼人只能靠只言片语来猜测今天的剑吻鲨在空中玩儿什么把戏,瞥见高术和唐错在楼顶探头探脑,干脆朝两人吹起口哨。
剑吻鲨十分快乐。它身躯庞大,仍旧奋力打滚。唐错从不觉得它凶悍,现在愈发感觉这条小鱼可爱。
“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来战胜自己,去做一件事。”高术笑嘻嘻地看着楼下冲他和唐错挥手,称赞剑吻鲨威风漂亮的人们。
唐错奇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