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毁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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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贵夫人的容貌不算最美,但生得娟秀,整个人透着柔和力量。王奶奶见到她,不知不觉的拜下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来以前,丰奶奶对她说过,永清侯夫人要见她,吓得王奶奶装病也不敢,赶紧的出门。
永清侯夫人要对她说什么,王奶奶昨天就猜到,昨天独自关在房里,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念叨:“夫人,这不行,我家带出繁京来,就要对她有个交待。不行不行,我儿子配不上你侄女儿。”
一开始念的时候,浑身软绵绵。念到最后,自己满脸是泪。在坚持上,也算很苦。
但积蓄再多的坚持,见到永清侯夫人以后,王奶奶嗓子让人掐住一样,不敢出声。
丰奶奶介绍:“这就是王小古的亲娘,是个举人奶奶。”
永清侯夫人温和地笑:“那还不请起来,赶紧看个座儿。”
王奶奶总算有两个字,打算说“不敢”。耳边传来丫头婆子们的齐声:“是。”
好似沙场战前的战鼓,怦然震动着王奶奶的心。她吓得一哆嗦,又没了话,任由两个丫头扶起她,半推半按在一张椅子上。
低着头,双手双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王奶奶缩着身子。
永清侯夫人看在眼里,打心里叹口气。素娟这事儿办的,也不怕她姑母生气不和娘家走动。
那是两天前,谢素娟独自蹦蹦跳跳进来。
......
“母亲母亲,我给表姐说亲事。”
永清侯夫人扑哧乐了:“你是个大姑娘,怎么能给表姐说亲事?”
谢素娟扮个鬼脸:“我又不当媒人,我只是帮表姐相看人,再就对姑母说,我给表姐说亲事。”
“姑母怎么说?”永清侯夫人笑问。
“姑母听过很开心,”
永清侯夫人暗笑,应该是觉得可笑吧。
“姑母说,这亲事如果母亲也看过,她就答应。”谢素娟说过,整个人贴到永清夫人怀里,揉她推她:“去看去看,先看那个小子,他在官学里念书。西陲省幽塞小城里的,不过生得很神气。”
永清侯夫人嚷着热,赶紧离开。让女儿缠不过,带着她到官学里,把王小古相了相,又问谁是他的先生,丰先生到以后,说的自然是,为人上进,并且家里没有亲事。
另外添上一句:“在整个云州边城都招人喜欢,他上京以后,还有姑娘寻死觅活的跟着。”
永清侯夫人不以为然,在她的眼光里,王小古是个威武的小子,但数英俊嘛,肯定不行。数家世也不行。如果功名上运道不高,永清侯夫人看不出王小古哪里好。
谢素娟已经和伍婉芬亲自考究过王小古的功课,谢素娟要证明自己眼光好,伍婉芬相不中进京后,家里为她相看的斯文公子。
北疆边城长大的姑娘,看着彪悍男子过日子,看京里的绣花玉草们,个个不顺眼。
王小古,却顺眼。
两个在王小古眼里的“女疯子”一合计,都是干脆性子的捣蛋包,这亲事就这么定了。
免得,他让别人定下。
逼着永清侯夫人相看过本人,又逼着永清侯夫人去和伍都督夫人说。姑嫂见面,伍都督夫人还是当姑娘们玩耍,半带认真半取笑地道:
“既然素娟有心,嫂嫂请去见见他的家人。听说他的娘在京里。”
永清侯夫人就来了。
见到小姑子的未来亲家进来以后,一个正脸也不容易看到,尽看到她哆嗦去了。
这样的人家,哪能成亲家?
......
永清侯夫人本想和王奶奶寒暄几句,现在也不想废话。直接徐徐地道:“你可知道你儿子的福气,”
下一句是我的侄女儿加之青眼,再下一句是,不过小孩子呢,并不能当自己的家。接下来就可以把这亲事推一推,回去教训下姑娘们,让她们不要乱来。
却没有想到,第二句没有出来,王奶奶往前一仆,又跪下来了,一面哆嗦一面紧张的发出尖声:“这是我儿子的福气,请夫人放心,我儿子是个很好的人。”
永清侯夫人听得直皱眉,王奶奶直接瘫地上。
她茫然四顾着地面,以她现在的姿势,看到的也只有地面。稍高些,永清侯府众人的裙边,她又不敢看。
脑海里爆炸般轰轰响,反复的问自己,我说了什么,我到底说的是什么......
永清侯夫人气怔住,哪有这么不要脸的?难道伍婉芬相中王小古,是王家有意设局。
脸色不由得一沉,丰奶奶看在眼里,多少能揣摩出永清侯夫人的心意。
上前几步,笑道:“说起来也是缘分,伍姑娘在将军任上应该见过无数的才俊,偏偏,在京里相中王小古。王家在西陲,伍家在北疆,离的可远着呢。”
永清侯夫人让提醒,是啊,她盘问过女儿的丫头奶娘,官学里见到王小古以前,从没有见过面。
永清侯夫人依然不能就此作主,而且她这回来,本就还是相看,不是作主来的。
王奶奶的怂模样,没法正常谈话。永清侯夫人站起来,也不让王奶奶起身,由丰奶奶送着出去。
丰奶奶送她上车的时候,笑着又道:“我听说是二位姑娘青眼有加,说起来,小古真个不差,二位姑娘好眼光啊。”
永清侯夫人哑口无言,是啊,这事情由她女儿办出来,认真来说,怪不到别人。
含糊地道:“亲事不是小事,等我回去阖家商议。”
丰奶奶目送她的车离开,含笑着回来,见到王奶奶还倒在地上不敢起来。伸手拉起王奶奶,丰奶奶打趣道:“弟妹,那是你以后的亲戚,是你以后亲家的娘家嫂嫂,怎么,你打算以后逢年过节的见到,天天跪着说话。”
王奶奶呻吟一声:“我的娘啊,我见到她,就如见到天人,我,是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拒绝。”
然后就放声大哭:“繁京可怎么办呐?”
丰家敢搅和这事情,想的比糊涂王奶奶周到。丰奶奶不慌不忙:“又没有定亲事,人家还是大姑娘一个,送她好好的回家去,多送些钱,多赔些礼。”
“岳家不答应可怎么办?”
“岳家?不是一直想升官。晓以利害,以后官场上见,他们会明白的。”
王奶奶哭上半天,丰奶奶请她洗过脸,拿自己的脂粉给她用,亲自把她送回家。
到家后,王奶奶就关在房里,声称自己又病了。王小古晚上回来,王奶奶都说只是要睡,连儿子也不敢见。
......
七月里的白天,热得还像六月。午后的大门响,祁氏伸头看去,见还是丰奶奶。一团疑惑在祁氏心里越来越浓。大热的天气,她怎么总是往这里来?
“春枝,想法子听听奶奶们说话。”
把春枝打发走,祁氏怕夏氏这个对王奶奶忠心的人看到,故意的找她去说话。
恭维夏氏是王奶奶面前的第一人,以后要请她多多照顾自家的姑娘。夏氏太高兴了,就坐着吹嘘,因丰奶奶每次一来,就和王奶奶单独说半天,夏氏索性不管房里是否要茶要水。
春枝还没有回来,房里叫人。夏氏耽误会儿没过去,王奶奶已是不耐烦,嗓音粗重起来:“还有人没有!”
夏氏的儿媳宝根媳妇对着夏氏抹脖子使眼色的对着房里指,夏氏面色如土的过去,一会儿就出来,往厨房请岳繁京:“姑娘快去吧,奶奶叫你呢。”
夏氏怕岳繁京去晚了,自己又挨骂,说的小心翼翼。
岳繁京去了,春枝这个时候回来,祁氏就不纠缠夏氏,把春枝带到一旁:“说什么呢?”
春枝懵懂:“说小爷成亲,说女家是大官,能让小爷放的官好。”她傻乎乎地道:“可是,咱们家也不是大官啊?”
祁氏顿时呆怔住,一咬牙,道:“不好!”推开春枝,对着王奶奶房里就跑。
跟疾风般的,裙角飘成一道直线,把春枝吓的原地不敢动弹,忽然想到可能要出事,急急忙忙去找她的爹娘和祁氏的家人。
祁氏一头扎到王奶奶房里,见到岳繁京双眸茫然,而一左一右的,坐着王奶奶和丰奶奶,正在说话。
丰奶奶柔声道:“王家不会亏待你,”
王奶奶干巴巴:“小古以后就有前程......”
祁氏本能的觉得不是好话,厉声道:“姑娘还小,有话和我说!”把脚步放重,腾腾腾的,杀神般挡住岳繁京。岳繁京扑到她的身上,哭道:“奶娘,小古要和别人成亲。”
哪怕打个天雷下来,祁氏也不过就这么震惊。她气的嘴歪眼斜,半边身子都发麻。想也不想的,拿过丰奶奶的茶碗,对着王奶奶劈面掷去。
骂道:“贱人!不知怎么死的娼妇!把我姑娘哄骗来,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王奶奶这些天如惊弓之鸟,她想说不答应,但丰奶奶天天来解说。而在永清侯夫人面前说过的话,是她另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说出情愿的话,但权衡下利弊,能得罪的只有岳繁京。
祁氏跳进来,王奶奶心虚,人惊惶惶的,本就摇摆不停。见到东西一闪,本能的一伏身子,还好,没有砸倒,只是淋一身茶水。
祁氏骂着还要打她,岳繁京虽悲痛却有理智,抱住祁氏:“奶娘,别动手。”
夏氏从外面进来,给了祁氏一个巴掌:“想造反吗?你才是贱人,娼妇!”
岳繁京放开祁氏,祁氏和夏氏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对着啐,再对着骂,很快,把院子里的人都招来。
有夏氏的儿子和儿媳,有厨房里做饭的那两个,这么巧,岳繁京的人都不在,春枝找他们也不在家里。
岳繁京看看一张张忽然转变的冷脸,好似有嘲笑,又好似有蔑视。她的心痛如灰时,心也就死了,也就认可这件事情。
走过去,把祁氏拉开,夏氏还在骂时,让岳繁京狠狠一巴掌打上去,骂道:“你什么东西,敢我的奶娘!”
夏氏傻眼,手捂着脸:“姑娘,这......”
“这什么,站一边儿去!有帐等下再算!”岳繁京骂过她,把祁氏挡在身后,昂然问王奶奶:“伯母,青天在上,你说小古喜欢上别的姑娘,可是真的?”
一向瞧不起她的丰奶奶鄙夷地笑:“岳姑娘,聘则为妻奔则妾!你哪有资格指着青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