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招揽徐子墨的计划，到了这一步，算是彻底落空了。

周鲟走上前来，声音压得很低。

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又或是说给身后那几人。

“此人于咱们余烬，究竟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拓跋焘望着徐子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是福是祸暂且不论，起码咱们的善意已经递出去了。”

“至于最终如何，还是交给寻道者大人去定夺吧。这等层次的存在，远不是咱们能拿捏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之前存了招揽的心思，如今回头看，倒显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徐子墨那种人，压根就没把他这余烬护法放在眼里。

待那道身影彻底没入天际，拓跋焘才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的部下。

吩咐道：“把青城仔仔细细搜一遍，暂时就拿这里当咱们的据点。”

“青城失守的消息，少说还要几日才能传遍联邦，那些强者赶过来也需要时间，留给咱们的空档还算宽裕。”

众人齐齐应声。

………

离开青城之后，徐子墨将手中的地图展开。

这图是余烬组织给的，标注了联邦各地的大致方位，不过联邦实在太大了，地图上也就钩勒出一个粗略的轮廓。

许多偏远之地只标了个地名，细节一概欠奉。

从青城到万寿城不过两百里路，他若全力赶路，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

但徐子墨并没有急着直接跨过去，而是先抬手撕开一道虚空裂隙。

辨识了一番方向，这才迈步入内，开始穿梭。

说实话，若是在寻常的大型世界，甚至是中等规模的世界，他根本用不着这么费事。

一念之间便是斗转星移，抬手便可横跨万里。

可这方天地毕竟是巨型世界，空间的质量与强度都远非其他世界可比。

每一寸虚空都沉甸甸的，像是被无数重山岳压着。

再加上那天道对这方世界的掌控极其强势，几乎到了入微的地步。

他每一次撕裂虚空，都得小心避过天道灵识的探查，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饶是他手段通天，这一趟也足足耗了半个多时辰，才在万寿城外的荒坡上现出身形。

他抬头望去。

万寿城静静匍匐在天地之间，和青城比起来，确实透着一股老破小的气息。

城墙低矮，许多地方的砖石已经开裂风化，青苔从缝隙里爬出来，沿着墙面蜿蜒而下，像是岁月留下的疤痕。

城门是青铜铸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锈色。

两扇门板紧紧阖着，门环上挂着拇指粗的铁链，链身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整座城池伏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老龟。

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机器人，金属外壳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手中各式枪械炮管齐刷刷指向城外。

城墙上方的虚空中还隐隐浮动着阵法的纹路，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将这城池笼罩得严严实实。

虽说余烬组织对万寿城根本没什么兴趣，连攻打的念头都没有动过。

但青城被破的消息传过来，万寿城上下还是吓得全城戒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按正常途径，徐子墨肯定是进不去的。但他也不需要走正门。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轻微的涟漪，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城门内侧的街面上。

那一层层的防护大阵在他面前如同虚设，他穿过去的时候，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惊动。

城头上那些巡逻的机器人全无察觉。

城内一样安静。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后面偶尔透出几道缝隙里的目光，一闪便缩了回去。

街道上除了成队走过的巡逻机械，再看不到一个行人。

平日里该有的叫卖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全都消失了，整座城池像是在一夜之间被抽空了生气。

不过那些被困在城里的外地人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进不来出不去，只能窝在城中的客栈和酒楼里。

此刻整座万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恐怕就是城东那家九层高的醉仙楼了。

徐子墨循着人声走了过去。

推开酒楼的大门，一股热浪裹着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满为患，一楼到九楼，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连楼梯转角都坐着人，实在没地方坐的，索性就靠在墙边站着。

手里端着碗，一边喝酒一边高声谈论。

有人拍着桌子争论余烬攻打青城的细节，有人压低声音猜测联邦会不会派大军反扑，还有人纯粹是喝多了在胡吹海侃。

酒楼的伙计们脚不沾地地穿梭在人群之间，托盘上摆满了酒菜，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柜台后面的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边拨算盘一边跟熟客打趣。

说这种全城戒严要是多来几次，他这酒楼就能多开好几家了。

徐子墨刚踏进门，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

脸上堆着笑，话里却带着几分无奈：“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楼里已经满了，一个空位都没有了。”

“不过您要是愿意，找个空地儿挤一挤也行，只是得先点些酒菜，消费够了数目才能留着。”

徐子墨抬眼扫了一圈大堂，目光平静得像一池深潭。

他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座，那就让他们让一个出来，有这么难么？”

伙计一愣，随即陪笑道：“客官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先来后到的规矩，谁肯平白把座儿让给您呢？您说是不是？”

徐子墨没再接话，只是看了那伙计一眼。

他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气势外放，但那一眼看过来，伙计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连气都喘不匀了，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吱声。

徐子墨收回目光，脚步随意一转，走向大堂角落里一张桌子。

那张桌上坐着一名络腮大汉，身形壮硕如山，旁边椅子上靠着一柄宽刃大刀，刀身足有半人长，寒光隐隐。

大汉正埋头吃喝，左手抓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右手端着酒碗，满嘴流油，吃得不亦乐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