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铜墙铁壁(3/4)
“红星钢铁集团对安全生产事故持零容忍、不姑息的态度,这是原则。”
李学武看了看她,继续讲道:“我不知道你的消息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你所谓的调查结果是谁告诉你的,我只能说目前调查组进驻辽东还在查这件事,还没有报告提交给我本人。”
他抬了抬眉毛,看着她讲道:“或许您有特殊渠道能比我先知道这件事,要不也请您将这个结果转告给我?”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她的采访,只要不见她就好了,何必呢。”
送走了刘红梅,王亚娟回到了李学武的办公室,看了他的脸色劝解道。
李学武则抬起头看着她强调道:“如果我能不见她,又何必叫你来呢?”
“刘记者是闯进来的。”
张恩远默默地解释了一句,也算是在李学武面前做一个解释。
到底是他没能拦住对方,让那位态度傲然的刘记者钻了空子。
秘书长正在谈工作,他却把人漏进去了,这要是追究起来…
“如果她想见我,防是防不住的。”李学武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讲道:“她是对集团有意见。”
“听说北方工业报与咱们集团有些矛盾?”王亚娟皱眉询问道:“我听说的版本已经是传了几手的了,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还能是什么——”
李学武冷哼一声,道:“求而不得,爱而生恨呗。”
“求?爱?他们求什么了?爱什么啊?”王亚娟有些不明白,看着他追问道:“这里还有感情的纠葛?”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看着她讲道:“求的是财,爱的是钱,什么感情纠葛,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是你把我带偏的。”
王亚娟才知道他的意思,皱眉道:“是北方工业报要钱,还是她们记者黑了心?”
“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文件,道:“独立运营的报社一般能从上面得到部分拨款,剩下的则从各企业化缘。”
“咱们李主任没搭理他们,觉得要饭的不能太嚣张,所以惹急了对方。”
“还能这样?”王亚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皱眉道:“就没人能管管他们?”
“管什么?”李学武看了她讲道:“他们的主管部门都发不出钱来,哪有底气管他们啊。”
现在只要不犯忌讳,他们算是逮着赚钱的路子了,都开始主动要饭了。
“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王亚娟皱眉问道:“她回去以后会不会乱写啊?又是你,树大招风。”
“树大,要招风早就招了,还能等到现在?”
李学武不以为意地讲道:“你就将今天的对话整理刊载在联合工业报上,到时候她敢乱写就向主管部门告她。”
“我正想看看这北方工业报到底是何方神圣,啥活儿都敢接啊。”
“我不确定她会从哪个方向入手,这种被动挨打的滋味太难受了。”
王亚娟看着他问道:“能不能主动出击,就按你说的内容写一写他们?”
“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狗一口吗?”李学武歪着脑袋看了她,讲道:“下三滥的招数他们能用,因为他们已经烂在根子上了,这个时候你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们,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那怎么办,只能她写咱们,咱们却不能写他们?岂有此理——”
王亚娟生气还是很有意思的,那点气都在脸上,腮帮子圆鼓鼓的。
“行了,叫你过来就是防备她乱写的,相信她不敢直接写我。”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安排道:“你先把今天的谈话整理好刊载出去,就算不能先声夺人,也能敲山震虎。”
“她是不是没走?”
王亚娟胆子真是大,看着李学武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安排人…”
“我都说了,不能这么做。”
李学武用同样轻缓的语气,但态度坚决地讲道:“小心授人以柄啊。”
“你是说——”王亚娟突然瞪大了眼睛问道:“她是故意等着咱们呢?”
“万一呢?”李学武看着她问道:“你信不信,她就等着咱们安排人去处理她,此刻就在招待所等咱们呢。”
“太阴险了——”
王亚娟气恼地讲道:“记者做到她这个份儿上真是到家了。”
“别说人家了,你也得提高认识,加强学习,别动不动就搞歪心眼。”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她提醒道:“遇事三思而后行,什么事静下心来想三遍都通透了。”
“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生气。”
王亚娟听他讲大道理,撇了撇嘴角讲道:“你一定是有别的手段。”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李学武皱眉强调道:“我向来行事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做过小人行径了。”
“是嘛?”王亚娟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李学武则皱眉思考了起来,他有什么把柄让王亚娟知道了。
唯一他能想到的便是周小玲,这两人是曾经的同事关系,几次周小玲来钢城都提到了她,她也问过几次周小玲的感情状况。
就算是瞎子、傻子也能看得出接近李雪的周小玲是对他有意思的。
王亚娟盯着他很久了,也是没发现来钢城的周小玲有与他接触的机会,这才没太在意了。
只是最近半年时间里,周小玲来钢城的次数有点多,就算她是空乘也达不到如此频繁的次数。
钢城一无美食,二无美景,到底是什么吸引着周小玲来此逗留?
虽然她和李学武之间没再更进一步,但她依旧保留了最纯真的回忆。
她也不希望李学武在钢城栽跟头,所以警惕之心一直存在。
这一次刘红梅前来,她就怀疑这又是一只苍蝇,来盯李学武这个有缝的蛋。
结果她猜错了,这不是来找男人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一边放松警惕的同时,又很担心李学武,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埋怨李学武招蜂引蝶,树大招风。
李学武也觉得委屈,谁说苍蝇只盯有缝的蛋,没缝的它也盯啊。
再说了,苍蝇落的地方好不好,跟蛋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能在钢城等你了。”
古力同握了握李学武的手,诚恳地讲道:“你尽快抽时间回京,到时候咱们再谈。”
“我还是建议你们请集团的专业团队帮你们做全流程诊断。”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就算我去了,也只是走马观花,能看见什么?”
“你得相信科学——”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昨晚请古力同一起喝酒,对方在酒桌上说的,但凡有李学武关注和参与的项目都是成功了。
这特么不就相当于把他当做是吉祥物了嘛,不信科学诊断却信他的关注。
“我是相信科学的。”
古力同挑了挑眉毛,看着他轻声讲道:“可你告诉我,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我这么说有错吗?”
“你怎么不记着我说的好话呢?”
李学武也是觉得好笑,自己随口冒出来的玩笑话都被他们当乐子记住了。
古力同站在离别的站台上却是少有的认真,“现在能救二汽的只有你了。”
“我们班子成员已经讨论过了,目前所做的工业发展规划和计划是有致命问题的,二三十年看不出问题来,但三年之后即便看出来了再想改也来不及了。”
“我们领导说了,在零部件供应链日渐完善的今天,每一年都是科技与创新的历史新纪元,真落后了,就再难有追赶的机会了。”
他很坚定地看着李学武讲道:“我们不比京汽,我们是后娘养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就当我拜托你关照了。”
“你这样讲我压力很大啊。”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该提的意见一定会提,但能救你们的永远是你们自己。”
古力同当然知道这一点,在上车前强调道:“就算我们愿意为明天的二汽努力,也得找对了方向,你说对吧?”
李学武送走了古力同,站在站台上看着离去的列车注视了许久。
这个年代不乏有如古力同这样的优秀干部,是真心为企业着想,是将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的。
这个年代虽然有一些问题,但怀着赤子之心的人还是更多于后世的。
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得以实现了后世的辉煌年代。
在回单位的路上,张恩远向他汇报了联合工业报刊登的采访新闻,也提到了北方工业报的沉默。
昨天的不欢而散并没有换来刘记者的犀利攻击,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