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1章 申公忽龙
玄冥州,龙门总坛。
这片玄冥州龙脉汇聚之地,此刻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申公豹骑着他的黑豹墨玄,手持古朴的玉虚令牌,穿过层层叠叠的龙气禁制,终于踏入了龙族圣地最核心的区域——祖龙殿。
殿宇宏伟至极,通体以先天养魂玉铸成,雕刻着万龙朝圣的图景。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无数盏象征着龙族强者魂灯的灯火悬浮燃烧,散发出静谧而威严的气息。
大殿尽头,高台之上,端坐着两尊气息浩瀚的身影。
左侧一人,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古朴,不怒自威。
他正是龙门之主,无量龙主——敖苍!
一位早已踏入圣人境界、在截教内地位尊崇的龙族巨擘。
他双目半开半阖,仿佛在沉睡,又仿佛洞悉一切,周身流淌的龙威让空间都为之凝固。
右侧之人,则是项尘的老熟人,龙门副门主——敖宸。
他虽为准圣巅峰,但长期执掌龙门实际事务,权柄极重,此刻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下方的申公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淡淡的敌意。
“阐教二代弟子申公豹,拜见龙主、副门主。”
申公豹不卑不亢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申公豹……”敖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
“消失数百纪元,如今突然回归,又持玉虚令牌来访我龙门……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申公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标志性的鸡贼笑容:“贫道此来,是代表阐教,更是代表天周仙朝,与龙门商议一件关乎龙族未来气运、乃至生死存亡的大事。”
“哦?”
敖宸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代表阐教?申公豹,你莫不是忘了,我龙门乃是截教麾下龙族最大的派系!
你要代表阐教,来拉拢截教的势力?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申公豹对敖宸的嘲讽不以为意,反而笑意更深:
“副门主此言差矣。贫道并非来拉拢,而是来为龙门指一条明路,一条在大劫中保全乃至壮大的生路。”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高台上的两位龙族巨头,声音陡然变得高亢:
“龙主,副门主!想必二位早已感知,天地劫气弥漫,杀机四伏。
东土天商与西域天周之战,一触即发!
此战,表面是两大仙朝争霸,实则是截教与阐教道统气运之争的延续,是这无量量劫的前奏!”
“量劫之下,圣人之下皆如蝼蚁!强如龙门,底蕴深厚,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敖宸眉头一皱,沉声道:“正因如此,我龙门更应谨守截教根本,与天商仙朝同气连枝,共抗外敌!
你阐教狼子野心,欲侵我截教道统,我等岂能与你为伍?”
“哈哈哈!”申公豹突然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同气连枝?共抗外敌?副门主,您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脸色一正,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开始分析:
“敢问副门主,截教内部如今是何光景?
教主一句活下来,便撒手不管,数百万弟子各自为战,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碧游宫前,可曾有过半分统筹?三霄门、天宝道场、金鳌岛、九龙岛、羽门……哪一个不是只顾自身山头?
截教号称有教无类,弟子亿万,看似庞大,实则是一盘散沙!
大难临头,谁会真心管你龙门死活?不过是让你龙门冲在前面当炮灰,消耗阐教力量罢了!”
“反观我阐教!”
申公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强烈的对比:“师尊原始天尊法旨明确:凡遇截教门人,尽力杀伤,同时需保全自身!
玉虚宫指挥若定,十二金仙各司其职,三代弟子令行禁止!
天周仙朝,奉我阐教为国教,君臣一心,法度严明,国力鼎盛!
姬昌陛下雄才大略,麾下能臣猛将如云,更有杨戬、哪吒、韦护等三代佼佼者下凡为将,上下用命,如臂使指!”
他顿了顿,观察着敖苍和敖宸的神色,继续加码:
“再说那天商仙朝!帝辛倒行逆施,暴虐无道,为修炼邪法,竟敢屠戮百万子民祭天!
亚相比干,三朝元老,截教重臣,劝谏一句便被他随手击杀,吞噬元神!
如此暴君,早已失去民心,国运衰颓,天怒人怨!
依附于这样的仙朝,与这样的暴君为伍,龙门的气运难道不会被他拖累,一同坠入深渊吗?”
“更关键的是——”
申公豹压低声音:“道祖鸿钧已于紫霄宫召见四教圣人,明言未来无量上苍需有主宰,万灵需有共尊,纷争需有法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混乱了无数纪元的格局,将要迎来一个统一的时代!一个中央政权必将诞生!”
他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而这个未来统一的政权,会是谁?是内部散乱、依附暴君的天商?
还是制度严明、君明臣贤、背后有完整阐教体系支持的天周?答案不言而喻!”
“龙主!”
申公豹向敖苍深深一礼:“龙门传承久远,龙族更是天地宠儿,何必在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死守?
顺应天道大势,方是明智之举!
加入天周阵营,非是背叛截教,而是为龙族亿万子民,寻一个光明未来,搏一个在新朝中的尊崇地位!”
“未来没有什么截教阐教你死我活的意气之争,只有道祖希望看见的一个统一格局!
在新的格局下,力量才是永恒的通行证!
龙门拥有强大的实力,无论在哪一边,都应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地位,而不是被当成消耗品和边缘势力!”
申公豹巧舌如簧,一番话将截教的散乱、“天商的暴虐、阐教和天周的严明、统一大势的必然分析得淋漓尽致。
他善于抓住对方心中对生存和壮大的渴望,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句句直指要害。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灯静静燃烧。
敖宸脸上的嘲讽之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申公豹说的许多话,戳中了他内心的担忧。
截教内部确实山头林立,协调困难;帝辛的暴行他也早有耳闻,确实令人不齿。
而天周仙朝的强大与有序,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