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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1/2)

夏无归似乎收到什么很贵重的宝贝一般,攥紧了些,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怀中。他垂下头,看了一眼夏墨手中的锦囊,似乎想占为己有的模样,让安潇湘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有种警告一般的意味,“女儿那一份,想都别想,是我赠予她的。”

颇有权势的人家,都送上了礼,连同青木流沅也露了脸,送上了一份礼品。

接受了朝臣跪拜,安潇湘才算回了宫,而夏无归还在处理宫外的事。听闻百姓瞧见了安潇湘,起初是不敢起,后来回过神来,已是轩然大波,如今闹得不可开交,非要给个交代。

诸葛隻回朝这个大消息,也惊的朝臣上下轩然大波,要知道夏无归给他的定义,就是很多年前便已经失踪了,也许死了也许没死。

至于第一公子那个旗号,哪个官会去掺和商场里头的事儿呢?

天色逐渐变暗,安潇湘靠着长椅浅眠,霍然被一道身影惊醒。她抬眼望去,起初视线有些朦胧,但后面便认了出来。她瞧见一个熟悉的身段,正是诸葛隻。

安潇湘慢慢站起身,并没有给他好脸色,“好大的胆子,如今在夏无归的眼皮子底下,竟连夏宫都能来去自如了吗?”

诸葛隻仿若未闻一般,一边上前一边解着自己的衣带,随意地抛至一边。

安潇湘有些慌乱地瞪大了眼,“你敢?”

她的确没想到,诸葛隻竟真的敢在潇湘宫,在夏无归的眼皮子底下,夏无归势力范围之内,对她做这种不轨之事,难道如今的他当真只手遮天,无法无天了吗?

而诸葛隻依然一步一步地往前,解开着精美华贵的王袍,陈盼挂着耐人寻味又漫不经心的弧度,“小安儿,猜猜芷,敢不敢?”

来都来了,怎会不敢?连在孩童面前都不知收敛,禽兽不如。

安潇湘用尽全力的奔跑却被那道妖息覆了过来,仿若劈天盖地的绝望,侵袭而来。

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帮她解脱出来了吗?

而潇湘宫外也是一片混乱,欧阳习习被邀请入宫,瞧见千陇在潇湘宫前守着,于是上前摇着折扇搭讪,“千陇姑娘,又见到你了,还是如往常一般美丽。”

千陇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先行了个礼才道,“二皇子,我夫君便快要来了。”

欧阳习习仿若没有听到她话语中的意思一般,还是笑的那般风流倜傥,“无妨,在下带了茶水,便在这儿边喝边等吧。”

说着,欧阳习习摆了摆手,身后跟随着的琉璃立即便命人扛上了茶水桌案,正在潇湘宫前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千陇姑娘,当真不与在下饮一盏茶吗?”

千陇连看也没看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不必了,多谢二皇子美意。”

于是欧阳习习开始展示他的撩妹技巧,拿出了一颗顶好的东珠,在千陇的眼前晃悠,“与在下喝一盏茶,这颗明珠便是千陇姑娘的了。”

显然是摸透了千陇的喜好,即便千陇再怎么不愿意,看到那东珠,还是忍不住酝酿哈喇子。

这颗东珠……东珠……

想起了墨华每日会给她的一千两零花钱,于是千陇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见千陇软硬不吃,欧阳习习便厚脸皮的扯过了千陇的手,将明珠放在她的手心上,“这个明珠当是在下赠予千陇姑娘的……”

正在此时,一道强劲的内力只冲而来,迫使二人分开,却未伤到千陇半分。

下一瞬,墨华便面色不善地挡在千陇身前,先行了个礼,“二皇子,属下的妻子身子不适,属下先带她回去歇息了。”

说着,墨华便拉着人就要走,欧阳习习怎会错失这个好机会,当即便展开了折扇,微微一挥折扇飞舞而出,砰的一声砸烂了潇湘宫墙,狠狠卡在了宫墙的缝隙之中。

“不如与在下饮了茶,再走?”

欧阳习习的厚脸皮与无耻程度早已传遍了整个星凛大陆,眼前这种行为他早已重复过无数次,早已习以为常,恶臭青年。

于是,欧阳习习成功激怒了墨华,两个人就在潇湘宫前打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潇湘宫内也是一片混乱。

打了将近半个时辰,二人才消停下来,而姗姗来迟的玻璃面色肃然,又不能责怪欧阳习习只能放他离开。

等欧阳习习离开后,玻璃才朝墨华开口,却并非责罚,而是十分焦急,“你们可见到了淼沝水?”

淼沝水?

众人纷纷摇头之际,诸葛隻大摇大摆的从潇湘宫内走了出来,满面戏谑的模样,让人不用猜想都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玻璃面色一变,当即便支起人拦住他的去路,却并没有他的动作快,三两下的跳跃便消失踪迹。

很显然,他是有意从正门出来,有意让他们瞧见,有意他们知道这一切。

千陇本想入潇湘宫,又顿住了脚步,让人拦在潇湘前,低言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听懂了吗?”

“是。”

玻璃的面色更为沉重,“皇身边的内鬼,是淼沝水。”

墨华面色也是一变,“天机门的人,若是违背了主上,可是大过,怎么可能……她怎么敢?”

玻璃摇头,“我也不敢相信是她做的,但如今罪证确凿,只待将之捉拿归案……不必追了,她早已逃走了。”

“淼沝水…叛徒?”焱炎火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看不见的角落,听见这个真相,只觉得不可置信,却又串连几回见到淼沝水时的画面,只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

焱炎火策马驶过一片混乱的懿城,径直去往城郊。

而诸葛明空此时正带领卫兵,挨家挨户的劝阻不要反乱,见焱炎火路过,便叫住他,“焱炎火,替本王送几个人去官府。”

焱炎火一扯缰绳,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城门,咬了咬牙,“王爷,属下有要事缠身,去去便回。”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出了城门。

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诸葛明空也没有气恼,又转过身处理自己的事。

马上飞快地奔出城门,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郊,此处原本立着几颗竹,历经风霜,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片狼藉。

焱炎火下了马,牵着马走入隐匿的山间,便瞧见那熟悉的身影,正在那等候着,似乎等了他许久。

见他来到,淼沝水微微一笑,“你来了,那我们便将当年的壶酒,挖出来一起喝了吧?”

焱炎火皱眉,却也应了下来,找到那块地,慢慢的挖了起来。

而淼沝水也慢慢说着事情的原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有背叛主上,我的主上从来不是夏无归。”

焱炎火摇头,动作没有停下来,“怎么可能?当年天机门选主,可是泣血为誓的。”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我的主人是诸葛隻。”

焱炎火不信,言语越说越沉重,“你可知道背叛主上的后果…”

背叛主上,可是要受到的天机门惩戒的。

焱炎火的话好似今日走一遭,来是送她最后一程一般,让淼沝水欲哭无泪,“先饮了酒再说吧?”

储存了数年的美酒,一打开便是醉人的香气,二人静静的饮,却并没有醉意。

饮完了,淼沝水才开口,“自今日起,你我便是对头,若来日诸葛明空让你杀了我,你会来吗?”

还不待焱炎火开口,淼沝水便自己有了答案,“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今日一别来日,刀剑相向,莫要手下留情。”

说着,淼沝水便要起身离开,却被焱炎火唤住,“师妹,当年你问我那个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了。”

当年的……什么问题?

淼沝水顿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心中有了些许期待,却又慢慢转化为沉重,“但如今的我,已不想知道答案了。”

天机门的人不能背叛主上,诸葛明空若要他来砍她,他还是会来砍她,这是不争而真实的事实。

说着,淼沝水伸手入怀中,取出了一样小物件儿,轻飘飘的抛入方才挖酒时坑洞所在的位置,“我走了,就让它在这儿埋起来吧。”

淼沝水离开后,焱炎火似乎才回过了神,他看向地面上的小盒子,正是若干年以前,他赠予她的胭脂盒。已被蜜蜡封了起来,遮掩了气味,也遮掩了岁月。

他弯下身,想将原本的土壤埋了起来,却又迟迟没有动手,伸手捡起了地上的胭脂盒,放入了怀中,离开了此处。

潇湘宫中,在诸葛隻离开后,她自己爬起来沐浴,将所有的衣衫搓洗,满心皆是屈辱,面上却是麻木。

而此时,天已暗,夏无归勉强将混乱处置,才回了宫,便听闻潇湘宫发生的事。

玻璃说出这些话时,满心皆是沉重,“要不要派人追淼沝水,或是直接将诸葛隻抓来弄死?”

抓住了内鬼,铲除了内患,抓住诸葛隻便不再是一件难事了。

夏无归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摇头,“孤不可再逼死王后,等王后开了口,孤再弄死诸葛隻。”

皇怎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玻璃只觉得气愤,又无可奈何。

三日后,俺潇湘总算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好消息。百里忘川带着她的新婚夫婿,回门了。

先是来宫中面见了夏无归,而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了安柚儿的住处。安柚儿久久不生子的消息,早已送到了百里忘川的手中,可路上遇到了几批鲸鲨拦路,才耽误的行程。

至于那些鲸鲨是从何而来,无人得知。

怀胎怀了十几个月,安柚儿的肚子堪比装下了三个西瓜,大的吓人。

百里忘川自将手搭在安柚儿的脉上,脸色便没有好过,第一时间便是将那可什豕支开。

那可什豕起初是不愿意,后来便被以妇人谈话为由,赶了出去。百里忘川面色沉重,“许是碧玉回魂丹的滋补,你这里头怀了几个大个头,又迟迟没有动静,怕是怀了太久,留了死胎。”

似乎面对这样的困境,安柚儿半分也不惧怕,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的命数至此,本来也是与阎王爷抢回来的命,如今该去还了。”

腹中胎儿一日一日的吸取着安柚儿的养分,若是再不生出来,届时孩子大人都会有生命危险。若是如此,不如早早剖腹取子,还能留有一活口。

安潇湘多少听说过碧玉回魂丹,此时也并没有深究,只是又添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

此处他指的是谁显而易见,但安柚儿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等我离开,你们就告诉他,我被一帮杀手抢走了,连同死去的孩子,也一同抢走了。”

安柚儿好似为这一日准备了很久,倒没有过分慌乱,只是言语中的悲切遮掩不住。

“既然如此,拖一日便危险一日,今日便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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