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3/3)
望月楼四周随处可见的碎石废墟,围墙被炸的一片漆黑,有的连碎石都不见了,直接化为了灰烬。
眼见再砸,那望月楼便要坍塌,玻璃赶忙面无表情地上前,却不敢抬头看被夏无归藏得严实的安潇湘。他冒着被迁怒的风险,身后汗滴直流,劝道,“皇,诸葛隻随时可以处置,王后却已等不得了,不如先回宫再做定夺。”
其实他想说,这望月楼一坍塌,不论往哪个方向倒下,懿城的半数百姓都会受影响,可见那诸葛隻乐此不疲地玩金蝉脱壳,便是看准了它们不敢下重手。毕竟芸道是懿城最为繁茂的街市,而望月楼伫立于懿城中心,只要一倒,至少会有数百名百姓殒命。
闻言,夏无归褐眸之中毫不遮掩狠戾与怒意,扫向玻璃,直让玻璃感到一阵极强的威压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熟悉而一如既往的凌人震慑,直让他背脊的冷汗直流,大气不敢出一口。他缓缓收回了怒砸望月楼的手,又垂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安潇湘,目色之中怒意与心疼交加,最终一扯缰绳,策马而去。
见夏无归离去,玻璃才松了口气,要是再砸下去,当真会出人命的。他片刻不敢耽误,领着皇卫与被围困已久的墨白良闵接头。
良闵从城楼赶回的途中便被暗卫截下,拦在了芸道西面,墨白领着人从夏宫出来接应,也被拦在了宫门口,进行了一场大厮杀。
今日一整日都不太平,街市上的百姓通通缩回了屋头,长街随处可见的暗卫与安家营侍卫尸首,连方才夏无归与玻璃入城,也被暗卫拦截了两回。
另一处的屋檐之上,红衣公子静静地半倚着,他妖眸微暗,慵懒傲慢的瞳孔之中折射出那一抹策马长街的身影,愈发冷沉。
......
潇湘宫内一片静谧,榻旁暖着两个炉子,橙子靠在不远处的桌案上小憩。
床榻上,安潇湘唇色依旧苍白,却比起方才已然好多了,体温也逐渐回升。她紧皱着眉头,迷蒙之中,好似看见有个人在唤她的名字,又好似不是在唤她。
“潇湘,潇湘...”
“你是...潇湘啊。”
好似叹息一般,唤着她的名字,却是满是凄色。
安潇湘努力去看清迷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却被一层薄薄的红色迷雾遮掩,她不论如何去瞧,也瞧不清那被隔绝在内的身影。那红色迷雾弥漫着熟悉的气息,却已然十分微弱,即便微乎其微,却仍是将迷雾内的人牢牢锁住。
安潇湘霍然睁开蓝眸,额间覆着一层虚汗。她偏过了头,扫向屋内熟悉的陈设。她慢慢支起了乏力的身子,揉了揉发软的腿,随手拿起床侧的霜纱覆面,便轻手轻脚地从熟睡的橙子身边走过,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