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2/3)
而夏无归,安潇湘对他的印象则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蔑视天下等等等等,几近所有云端之巅的词汇,都可以安在夏无归的身上。
可以对于王室的礼,夏无归是个例外,也是安潇湘欣赏夏无归的一点,他不会藏着掖着,会将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讨厌谁喜欢谁都不会藏着掖着。
所以同夏无归相处,虽然她经常汗颜,却不用老是想着他在想什么,也不用想他在计划些什么,相处的很坦诚,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明目张胆的喜怒哀乐。
“味道比琉璃樱花更香甜了些,很好。”青木流沅仅饮了一口,便喜欢上了这杯快乐水,对其赞不绝口,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你喜欢便好,不算辜负了这樱花琉璃糖,之后若想喝,便来安柚茶坊。”安潇湘忙碌了一天也累了,也抄起一杯快乐水,与青木流沅微微碰了碰杯。
二人相谈融洽之时,消失已久的淼沝水不知从何处霍然出现,于安潇湘的面前恭敬俯首,摆着她那一如往常熟悉的冷脸,面若冰霜地附耳,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王后,海东青送了封信来,请您过目。”
说罢,淼沝水便自怀中取出一封信盏,双手奉上。
“哎呀,没想到这才分开了几个时辰,他便想我了。”安潇湘笑了笑,脸上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毫不遮掩地将恩爱秀给了青木流沅。
青木流沅仍是那不急不急的模样,面上是那一如既往得体知性的笑,仿若这封信根本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而她的身后,侍女雅子,却看到青木流沅掩藏于桌案下纤细的手,不动声色微微收紧了些。
“哎呀,你说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竟还搞这些小姑娘的浪漫,真是的……”
安潇湘笑着接过了信盏,边说边展开了信件,却在看清上面的字句时,豁然顿住了笑容,并且黑沉了几分,唇畔微微抽搐了几下,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地伸手,透过霜纱揉了揉眼睛。
安潇湘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确定信纸上写的内容是真实的。
“你确定?”安潇湘抬头看了一眼淼沝水,仍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确定这封信是夏无归写给我的?是夏无归亲手写的?”
“属下只收到信,海东青是皇专用的信鸟,应当是皇亲笔写的不会有错。”淼沝水面无表情的点头,甚至有些疑惑为什么安潇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欧阳斯让她将这封信交给安潇湘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欧阳斯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再见安潇湘看到信后这样的反应,她真的好后悔,为何方才没有将信看了再交给安潇湘。
见安潇湘这般的反应,青木流沅也有些好奇,信盏中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却仍忍不住问询了一句,“夏国王君写了些什么情信给你?能给妾身看看吗?”
刚才安潇湘怡说了这封信是情信,那既不关于国家机密,青木流沅问询一下内容,也是无关紧要的。
安潇湘闻言,当即将信盏一卷揉成团,收入了袖口中。她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透过层层霜纱都能感受到她的尴尬,“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既然妾身已饮到了这杯快乐水,便告退了。”青木流沅也并未多问,缓缓起身,笑得淡定从容。
话至此处,她便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浅黄色纱衣摇曳,风中留下了一缕樱花香,令人流连忘返、心向神往。
这樱花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清新,优雅脱俗,与芷的那魅惑妖香截然不同,是勾人心弦、诱人魂魄的,各有千秋。
在青木流沅离开后,安潇湘才四下扫视一眼,发现屋内只有春香。她让春香拿了那笔墨纸砚来,亲手写了一封信,交给淼沝水,“来,让海东青将信送回去。”
“你确定?”淼沝水面色有些抽搐与不敢置信,同方才的安潇湘一个表情。
而淼沝水身侧的春香虽一言未发,但那表情却足以说明她的不敢置信。
安潇湘方才写信时不遮不掩,它们方才可瞧的很清楚,那信盏上只有一个字。
“滚!”
若是这信被送到了皇的手中,淼沝水与分享,仿佛已看见了皇震怒的模样,以及黑沉如墨的脸色。
安潇湘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直接便道,“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废话?”
淼沝水当即便点头,细心又耐心地将信盏一折又折放入了信封中,拱手退下,隐入了黑暗中,无人看见她是如何消失与离开的。
客如潮水滚滚而来,又到了安柚茶坊的高客流量时段,春香听见有人唤她,也慢慢退出了房门,下去招呼客人。
“主子,不好了。”此时橙子与墨白推门而入,那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安潇湘不徐不疾地将袖口中的信抽了出来,头也未抬一下,便将那信放在了烛火上烧了。
墨白眼尖,不小心瞧清了上头的字,一言未发的抽了抽嘴角。
只见上头写着:能不能借我一两银子?
橙子并没有看到眼前的情景,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这一头可乐大卖,明香茶坊那一头竟也效仿我们,将茶水一文钱一碗地卖出去了。”
这是传统的薄利多销,明香茶坊是在钻空子,知道它们要按数量来分胜负,便将茶水都降到最低价,一碗一碗的卖出去,足够聪明,也足够小人。
“这才第一日便耐不住了?”安潇湘不急不徐地摇了摇头,站起身便往外走去,“既然他们会使手段,我们也可以使手段,去将上回那说书先生请来安柚茶坊,凡是听书喝快乐水的,一律打两折。”
墨白与橙子疑惑脸,“两折?”
“就是一个铜板,他能折上折,我安柚茶坊也能折上折。”
那说书先生的价格可不便宜,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听得到的,爱去哪说便去哪说,寻常人可都请不动的,若让他来捧场,安柚茶坊的生意必当红红火火。
墨白点头,立即便去办了这事儿,而橙子则与几个伙计,随着安潇湘上了街。
头一批快乐水制作完成,耗费了数十万金,去做出这批可乐,若是不将之售完便浪费了。
毕竟古代与现代的保鲜程度是不一样的,那出的冰箱可以摆上一年,这处可是半个月便报废了。
安潇湘亲自沿着街走了一圈,将快乐水一杯一杯的赠予行人,黑衣的名声与快乐水的味道,成功征服了众百姓,纷纷要前往安柚茶坊购买快乐水。
一时之间,安柚茶坊便处于爆满的阶段,人山人海,有人奔着黑衣来,有人奔着说书先生来,有人奔着快乐水来,那队伍直从安柚茶坊的门口排到了城门口。
越走越累,安潇湘也忍不住喝了一杯快乐水,坐在街头歇着。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滴,也递给橙子一杯快乐水,问身侧的伙计,“这是到了何处?为何人越来越少了?”
伙计也是汗如雨下,却仍是毕恭毕敬地回答,“那人再往里头走,便是万民窟了,听闻是从外逃难进来的难民居所,里头又脏又臭,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万民窟,是懿城中的贫民窟,里头住着的都是逃难的百姓。
“同为天下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安潇湘略一思索,并不在意,“既是分发给百姓的,那他们也应当有份,都将快乐水拿去分给他们,也让他们快乐快乐吧。”
安潇湘的善心很快打动了伙计,让他们感叹道,“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小的之前竟还听信谣言,误以为您是…您是…”
说到此处,伙计的脸色已然变得涨红,却再也说不出口。
安潇湘倒是没注意过这些谣言蜚语,此时有些好奇,询问道,“是什么?不必害怕,如实告知便是。”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却尽然是满面不好意思,终于有个胆大的站了出来,“大人,对不起,我们先前还以为您是那妖女的嫡亲妹妹,一直耿耿于怀,实在对不起。”
这番言语便让安潇湘有些诧异,却心情也低落了几分。她问道,“妖女的妹妹怎么了?为何你们会这样认为?”
伙计这番言语真诚,让安潇湘有些诧异,却心情也低落了几分。她问道,“妖女的妹妹怎么了?为何你们会这样认为?”
若无人提这事儿,她倒是真忘了这茬事儿。她所做的一切,一半是为了夺回她的权与财,另一半则是为安潇湘赎清这些罪孽,才不惜散尽金钱,帮助懿城中的每一个百姓。
说实在话,即便安潇湘有妹妹,这一切也只是安潇湘的所作所为,也与安潇湘的妹妹,并无多大的干系,但是人们就是这样爱屋及乌。
一切的谣言皆是由宫中传出,她也的确在宫人面前说过,自己是安潇湘的妹妹安黎明,却没料到宫中的人口不严实,竟将这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即便身份是安潇湘的妹妹,也已被传得沸沸扬扬。
几个伙计似也想到了这一点,面面相觑之下,谁也没有说话。
静默已久的橙子摆了摆手,吩咐了一句,“走吧,去万民窟。”
伙计们点了点头,便跟随队伍一起去,到了万民窟,却没想到被官兵拦了下来。
万民窟被官兵包围得水泄不通,领头人见是安潇湘来了,恭敬地道,“赌学官大人,此处的难民狂暴,怕伤到了您,您还是请回吧。”
安潇湘探了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巷口,万明窟沉静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好歹黑衣也是个赌学官,算夏国的一员官名,所以寻常低阶的官员,还是得恭恭敬敬向她摆个手行个礼。
安潇湘微微颔首,让伙计给几名官员也分发一下快乐水,又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封的?你们这般封锁围堵,里头的百姓怎么办?”
包围成这样,里头的百姓根本无法正常生活,进出两难,根本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那官员摇了摇头,也是满面不知情的模样,“此处已封了半年有余,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不敢揣测大人的心思。”
如此官方的答复,让安潇湘也无法说些什么。锁都锁了半年了,里头的百姓也不知还活着多少。
安潇湘思索再三,还是转身离开了。她又不是圣母,这些个难民与她何干。
官兵们都喝过了快乐水,纷纷与安潇湘道谢,又站回了原处的岗位。
走完一圈后,安潇湘只感觉自己的腿都不属于自己了,却还是不能停下,马不停蹄的去了灶房,最新一批的快乐水又要出炉了,她必须亲自监督,才能不让这些快乐水失了原本的口味。
忙碌了一天,自己的肚子都忍不住叫了起来。安潇湘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叹息道,“不争气的东西,你就不能再忍一忍吗?”
春香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了一句,“姑娘,您先去用膳吧,这一头交给我就可以了。”
刘言弱弱地点了点头,默默说了一句,“大人,即便是您不饿,这些个忙了一整日的伙计也饿了,即便是那说书先生也并非圣人,不用吃饭喝水的呀?”
屋另一头,橙子已摆好了膳食,也差人过来问候,“大人,您什么时候忙完?姑姑在等您用膳。”
快乐水制作到尾声,但离制作完成还是需要一两个时辰,等她做完,饭都凉了。
见一屋子人都在等着自己,安潇湘也只能点了点头,跟着下人出去了,临行前她又吩咐了一句,“若快乐水冒泡了,你便用那勺子搅一搅,它煮沸了,你便将炉火给熄了,放凉了便好。”
春香点头,“姑娘放心,我会看护好的。”
见如此,安潇湘便点了点头,放心地离开了。
这一批快乐水也是对春香的试探,她相信若春香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但至少此时不会动手脚,毕竟这一批快乐水也是至关重要的,但凡春香有点脑子,也不会让这批快乐水出岔子,反而会用尽毕生的心血来看护。
安潇湘离开后,灶房内只剩春香与刘言面面相觑地站着,良久也没有说话。
刘言见春香盯着那正在冒泡的快乐水,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姐姐,您要不要歇会儿?从早晨您就没有合过眼了。”
为了这次快乐水的发布会,春香也是耗尽心血,一早便在准备着,亲力亲为的将快乐水端上端下,一分一毫都没歇过。
春香缓缓点了点头,便靠在灶房内的桌案上小愜了一会儿,刘言便上前掌勺,按安潇湘所言,尽心尽力的搅拌着可乐,生怕出了岔子。
而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声响,刘言慢慢的回过了头,便见门外站着一名星云女子,他认出来了,此人正是方才青木流沅身边的侍女雅子。
雅子身着星云轻薄服饰,惹得刘言好一阵面耳赤红,丝毫不似数月前地下赌庄中那游刃有余的老手,仿若一年都没见过一次女孩子一般红了脸颊。他看了一眼正在浅眠的春香,结结巴巴的小声说了一句,“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雅子微微俯首,行了个礼。她抬头看了一眼疲乏的春香,也并未将她吵醒,配合着刘言小声说道,“流沅格格方才回到南宫,越想越觉得这快乐水无比美味,想让牙子带两盅回去品尝。方才本想去拜会黑衣大人,却见她正在用膳,不便惊扰,便径直来了此处,刘言大人应当不会怪罪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