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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鬼娘(2/3)

又见那人很是艰难的用手撑着地,拼命咬着牙想爬起来,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脚下一滑,他又重重栽倒在地,这时天宝蹲下来将他扶起,他已经晕了。

当他的脸仰面朝上时,孟九思这才看清他疙疙瘩瘩的脸,虽然脸上沾满了尘土,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竟是范江龙的跟班穿地鼠。

难道范江龙在里面?

她的心莫名的掀起一股紧张感,在斗云寨待过几日,她知道他实在是个悍匪,而且武功十分高强,虽然未必是薛朝的对手,但是袁阆却说过,连他都不是范江龙的对手,可见他武功有多高。

正想着,里面忽然传来一个沙哑,带着不愤的声音。

“山神爷爷,我范江龙已经供奉你这么多日,你怎么一点明路也不指,我娘子她到底是生是死,你倒是给个话啊!”

“......”

孟九思蓦然一惊。

他竟然还在惦记着铁妞?

“他们都说我家娘子压根就是个女骗子,我不信,可是......”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像是咬着牙似的,带着哭腔道,“渐渐的,我有那么点相信了。”

说着,他突然停止哭泣,又重重咬了一下牙齿,近乎咬牙切齿了,“我范江龙平生最恨人骗我,她若真的敢骗我,活着我必要折磨她至死,死了我必要鞭她尸首!”

“......”

听到这里,孟九思心惊肉跳起来,想着,还是暂避一下为妙,挥挥手吩咐吉祥天宝先悄悄离开,几人转身正要走时,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灰扑扑的人影。

孟九思调脸就要离开,范江龙已经一眼就见到了,虽然她头戴帷帽遮住了面容,但瞧其背影只觉得好生熟悉。

蓦地,他脸上绽放出一丝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惊喜。

“大哥——”

“......”

孟九思浑身一震,定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这里,一孟凌厉的罡风刮过,范江龙已经以一种箭离弦般的速度飞奔而至,吉祥天宝甚至都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范江龙已经一下子掀开了孟九思的帷帽。

刹那间,范江龙像突然中了邪一下子就呆住了,一双狭长的凤眼在此刻足足瞪的有两倍大,生生瞪成了杏眼,眼角的刀疤也被撑的长了些。

这女子怎会生的如此美貌?!

惊艳之后,他脸上又涌起巨大的失落,像是对孟九思说,也是对自己说。

“原来不是。”

他在盯着孟九思的时候,孟九思也在盯着他,一时间也有些怔忡。

这是范江龙?

满面憔悴,胡子拉渣,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过消瘦之后,倒觉得他脸的轮廓分外的有线条感。

难道铁妞的离开对他的打击竟有这么大?把他弄得容颜憔悴,神色萎靡。

他认识铁妞才几天,怎么可能?

可是他眼里分明带着明显的失落,许是如他所说,他平生最恨别人骗他,所以才这般恨。

忽然,他又呢喃了一句:“原来不是......”

说完,便不再发一言,丧魂落魄的离开了,走了两步,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孟九思望着他颓唐的背影,只觉得很奇怪,他不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悍匪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了?

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也不敢轻易挪动步子,唯恐惊扰到他,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直到他翻身上马,“驾”的一声扬鞭而去,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待范江龙离开之后,众人才急急跑进了山神庙,经过一番地毯式的收搜,哪怕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连鬼娘的人影都没找到。

这时,穿地鼠终于醒了,吉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问他:“鬼娘在哪里?”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只痛苦的直哼哼:“什......什么鬼娘......”

说话时,有些漏风。

孟九思心里虽然很着急,但又怕被蒋白莲瞧出什么端倪,只故作平静道:“就是住在这座破庙里的女子,毁了容貌,又残了一条腿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哦”了一声道:“是那个吓死人的丑八怪啊!”

蒋白莲不想无功而返,急问一声:“你知道她在哪里?”

穿地鼠忍着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艰难的举起双手冲着蒋白莲拇指来回在其余四指上划了几划。

蒋白莲瞬间会意他是要钱的意思,她故作大方正要掏钱,孟九思已经拿出一个银袋子丢到他手里:“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他在手里掂了掂银袋子,嘴往下一撇,摆出一副不屑之色,又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你到底说不说?!”吉祥见他如此贪财瞬间怒了,将刀往他脖子上一横,“不说,老子立刻结果了你!”

“说,我说......”穿地鼠立马乖的像孙子一样,结结巴巴道,“她......她......吓到我们二当家的了,二当家......一......一气之下一巴掌将......将她拍死了。”

“......”

孟九思的心重重一落,鬼娘竟然被范江龙杀了,那线索就断了?

“什么,鬼娘竟然被人杀了?”

蒋白莲更加失望,她原还想着将鬼娘接到孟府,那她就更有机会可以好好与孟九思拉拉关系,她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打着和鬼娘叙旧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去陶怡阁。

在陶怡阁,她总会有机会见到孟秦的。

她不甘心的又急问一句:“既然她死了,那她的尸首了,怎么翻遍整个山神庙也没有找到?”

“二......二当家的嫌......嫌她碍眼,吩咐人将......将她的尸首扔下悬崖了......”

......

回到孟府已是夜色深深,整座府平静如常,早在孟九思得知鬼娘已死,刚准备回孟府时,就迎来了孟秦。

孟秦先是言之切切的责怪了她一番,不该瞒着她擅自跑到这危险之地,责怪完之后,又怕她生气,反安慰了她一番。

这番柔情落在蒋白莲的眼睛里,几乎要羡慕坏了,一路上,她几度想要插话她父女二人之间,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若再强行插话又恐落了故意,让人以为她不够矜持。

好不容易谈到鬼娘,她终于有机会插话了,说话时,泪水涟涟,满眼哀伤,好像痛失的是自己真正的亲人一样,巴望着孟秦能怜香惜玉,好好劝慰她一番。

只是孟秦素来不懂女儿家的心事,只说了一句很官方的话:“还请蒋姑娘节哀!”

说完,他便不大作声了,鬼娘死了,他内心深处是失望的,但听蒋白莲含泪带悲的描述,又觉得鬼娘不可能是义妹夏薫儿。

夏薫儿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他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一回府便安排了人去山下搜寻鬼娘的尸首。

翌日一早,孟九思按例先去了墨堂斋请安,一到那里,就看到孟婉芳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再不复从前和老太太亲热的劲。

老太太也不看她,只拉着掉了门牙的孟怀信问了几句。

龚氏知道老太太真生了孟婉芳的气,虽还有一个儿子得她的宠,但也不敢再轻易说话。

倒是乔氏似有得意之色,刚开口说了一句恭维孟怀信的话:“信哥儿真是益发出息......”

一语未了,老太太就不高兴的堵了她一句:“为了信哥儿好,你还是少开尊口为妙。”

这句话就说的很不客气了,现在人人都说乔氏是乌鸦嘴,都是她那晚咒的,信哥儿才栽掉了牙。

她悻悻的闭上嘴巴,大家都形容淡淡的,很快就散了。

回到屋刚用早饭不久,就见前去摘星阁送麸蕈馅包子和肉酥饼的绿桑哭笑不得的回来了。

青娥好像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笑着问她道:“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奇闻了?”

自打铁妞来了,摘星阁每天都热闹的紧,仿佛那里凭空多了一种吸引人的魔力,大家都喜欢听铁妞叉着腿,嗑着瓜子,蹲在凳子上听她绘声绘色讲看到的奇闻异事。

她们这些丫头都是锁在深深院墙里的,甚少有时间能出去,也甚少见到这样好玩的妙人,听到这样的故事,一个个都听得津津有问的,恨不得个个都能调到摘星阁来当差。

唯有摘星阁的主人孟怀璋,他现在是一见到铁妞就头大,因为铁妞讲故事不但不带他听,还时时想要气死他,他恨不能拿个大扫把一扫把将她扫飞上天。

孟九思听了,转头看了一眼绿桑,看她模样倒不像单纯的奇闻,唇边含了一丝无奈的笑,问道:“是不是铁妞和大哥又斗嘴了?”

也不知大哥和铁妞前世是不是冤家,两人在一起不是你将他气倒,就是他将你气倒。

不过,现在大哥反渐落下风,大多数时候他成了被气倒的那个。

绿桑走过来道:“今儿早上,大少爷赖床不肯起,旁人都叫不动他,所以三七就叫铁妞去请他,结果可倒好......”

她又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结果怎么了?”青娥满脸的好奇。

“结果铁妞是这样说的,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快起床,敌军来了。”

“......”

“敌军还有半刻到达战场。”

“......”

“敌军还有半半刻到达战场。”

“......”

“敌军还有半半半刻到达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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