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8/9)
傅司年没有说话,双眼沉沉与郁朵对视。
郁朵微微一笑,靠了过去,“老公,你说,张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郁朵靠过去的瞬间,车猛地往右甩并急,轮胎与地面急速摩擦,发出几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马路上留下几道深刻的痕迹。
傅司年猛地将郁朵扑倒在后座,牢牢护在身下。
“小心!”
——“小心!”
鼻尖全是傅司年身上淡淡檀木香的味道,脑子里闪现的,确实昨晚上梦里最后的一个场景。
也是一个这样的场景,傅司年坐在自己身侧,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避之不及,是傅司年将她护在身下。
同样的话,同样焦灼的语调,同样的场景开始重叠。
“没事吧?”
车辆稳稳停下,傅司年焦灼将郁朵从自己怀里拉起,见她目光久久不能回神,紧张打量着她,“朵朵?”
“啪啪啪——”拍打车窗的声音传来,傅司年回头一看,是满脸怒色,不修边幅的秦邵,车窗被他敲的啪啪作响,司机下车想拉开他,却被他一拳打到在地。
这儿是回家那条路,别墅区偏僻,环境优美,来往车辆甚少。
车窗再次被拍得啪啪作响。
“你在车里别下来。”
叮嘱郁朵两句,傅司年脱下外套下车。
车外秦邵神情近乎癫狂,双眼通红看着车内,却因为傅司年的阻挡而无法靠近,也不知道两人到底交涉说了些什么,竟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
傅司年没落下风,秦邵也没输,就是两人身上狼狈了些。
郁朵不用下车就知道,秦邵为什么来。
不过是为了韩晴的下落而来。
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是想知道韩晴的下落吗?”
郁朵将车窗降下一小半,对秦邵说。
秦邵听这话立马停了手脚,想过来问郁朵两句,却被傅司年一把狠狠钳制压在车身上。
“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
告诉我她在哪!”
傅司年朝她怒喝:“摇上去!”
郁朵心一颤,却没听傅司年的话,而是继续对秦邵说:“你不应该来找我,我和韩晴也就是她去医院才认识的,我不知道她的下落。”
“你不知道她的下落?
她最后联系的人是你!”
秦邵双眼通红嘶哑出声,牙龈紧咬,简直要杀人。
“我真的不知道,她不想你找到她,又怎么会在我这留下线索让你来找我?”
冲动的人听不去任何的话。
郁朵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走投无路所以才来找我,你想找到韩晴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良心不安想要弥补,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她,你没有办法纾解自己的痛苦,你又不爱她,你只想找到她让自己不那么痛苦而已。”
“你闭嘴!我爱她!”
“既然你爱她,那就更不需要去找她去打扰,她根本就不需要你,她也不爱你。”
秦邵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她爱我!”
“她爱你就不会走,就不会让你亲手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秦邵,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我和司年,韩晴她会被你打掉孩子,把肾捐给舒窈,她就算不死在手术台上,总有一天也会死在你面前。”
秦邵后槽牙紧咬,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当初你不爱她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现在你说你爱她,又为什么不相信她?
你但凡有那么一点相信她,那么简单的真相,我老公一天就能查清的真相,如果你愿意为她调查清楚,她也不会被人污蔑,承担着买凶杀人的罪名。
秦邵,别把你那么廉价的爱告诉她,你又不配。”
“朵朵!摇上去!”
傅司年暗自提醒她,在这个疯子面前不要说得太过分。
郁朵对傅司年的话置若罔闻,继续对秦邵说:“别来找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你也别去找她了,你找不到她,就算你找到她,她也不可能再回心转意爱你,你如果真爱她,真觉得对不起她,就别打扰她现在安静的生活。”
看着秦邵由红转青再转白的脸色,郁朵缓缓将车窗升上。
傅司年将紧扣的秦邵松开。
秦邵踉跄后退几步,苍白着脸眼神迷离毫无焦距,失魂落魄看着傅司年上车离开。
傅司年坐在车内,沉默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显然心情坏到了极致。
“你没受伤吧?”
傅司年沉默摇头,将外套穿上,许久才转过头看,看着郁朵,“刚才不是让你别……”
“我没下车。”
傅司年一哽,半晌没说话。
车停在一处红绿灯前。
郁朵靠在傅司年肩头,问他:“你说,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傅司年没有回她,而是问她:“如果当初在海上那场爆炸我没躲过去,你会怎么样?”
郁朵认真且仔细地想了想,“我会是你葬礼上哭得最伤心的那个,我会……怀念你一辈子。”
“不改嫁?”
“不改。”
傅司年手掌紧扣她的手,五指交迭,“然后花着我的遗产,在威尼斯,在维也纳,在巴黎街头一边逛街一边怀念我?”
郁朵一惊,想将手从傅司年掌心抽出,奈何傅司年手心的劲对她而言犹如蜉蝣撼树,根本撼动不了。
傅司年这话算是侧面回答了那个困扰郁朵已久的问题。
梦里的场景在她脑海的回忆中越发真实。
那三个月里,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虚影也渐渐成了面前傅司年的模样。
“你……是你,那三个月真的……”所以那三个月里,傅司年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看到了自己所有的真面目,看穿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而她像个猴子似得,在外人面前演戏。
那一切的一切,都被傅司年近距离的看在眼里。
而等他回来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逗弄着她?
郁朵心底升起一团无名之火,那团火烧得她又怒又气,又羞又躁,百感交集于一起,从眼眶里漫出滚烫的泪来。
“你放开我!”
郁朵开始挣扎。
但越挣扎,傅司年却抱得她越紧。
“你知道,你什么知道!你在看我笑话对不对!”
王八蛋!一定是这样,否则回来之后也不会那样整她!
一切都知道,偏偏还配合自己演戏,就为了看自己笑话而已!
傅司年什么都没说,只将她抱在怀里,仍由她骂,仍由她打,仍由她挣扎,等她发泄过去,累了,情绪稳定下来才试着和她沟通。
“你认为我在看你笑话?”
郁朵怒视着他,以眼神回应他。
难道不是吗!
傅司年认真且平静看着她。
郁朵觉得,这个男人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明白温柔二字,即使在这样一种一触即发的情况之下,傅司年也是满脸严肃,学不会半分的柔情蜜意。
不是拱火吗?
“好吧,我的确是在看你笑话。”
郁朵:……?
傅司年我跟你拼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难道还不许我看你笑话?”
“不许!就是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