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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深露重情浓(3/4)

那种像坐云霄飞车一样,突然被抛上云端又突然从顶端坠下的虚空感吓得戚年腿都软了,她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你,你怎么不出声啊?”

纪言信搂了她一下,低笑道:“吓着了?”

戚年低头。

忍了许久的眼泪差点被他逼出来,她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种糟糕的情绪咽回去,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惊喜也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也在这里?”

“相亲宴,”纪言信故意顿了一下,瞥到她瞬间变成苦瓜脸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是沈教授的外甥女和邵醉。”

邵醉?

戚年默默地说:“可我怎么觉得你更有可能……”

“我不是有女朋友了?”纪言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睛还红着,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的语气依旧清冷,却莫名让戚年的心里一暖,觉得格外踏实,她立刻嬉皮笑脸起来,“没事啊,就是觉得不好吃,想回家了。”

不愿意说?

纪言信微眯了一下眼,低头盯住她不停闪躲的眼神,“要不要跟我过去?”

戚年愣了一下,摇头道:“不太方便吧?”

相亲宴哎……

虽然她是很好奇,毕竟在她看来,邵醉跟纪秋……呸呸呸,纪秋刚成年,她想什么呢!

“那下次吧,今天的确不方便。”纪言信思忖了几秒,“去把衣服穿上,我回去说一声,送你回去。”

戚年小小地分了一下神,之前在北巷古城的馄饨摊上他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段关系起码在她毕业之前都不能公开……怎么她小心翼翼的,反而纪言信……

见她不走,纪言信挑眉问:“有问题?”

戚年还有些顾虑,“我是跟李越和刘夏一起来的……”

纪言信微弯下腰,和她平视。

那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身后的那幅壁画,那复杂的构图在他的眼里呈现出来,像妖冶的图腾。

戚年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贴在墙上,“他们……吵架了,我要是……”

“所以你起作用了吗?”他问。

这个问题正好踩中戚年的尾巴,她闭上嘴,轻轻地摇了下头。

纪言信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嗓音清冷低沉:“还需要我问是不是我最重要这个问题吗?”

纪言信的这个问题让戚年想起高中时的历史老师,拿着模拟卷在讲台上气急败坏地问:“标志着人类诞生的历史事件不是石器工具的制造难道还是石锅拌饭的制造吗?”

莫名地有……异曲同工之妙。

戚年捂着从火锅店出来后就一直有些燥红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经过一个车流量较大的十字路口,纪言信侧目看了她一眼,松软的围巾几乎挡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小截的鼻梁和漆黑明亮的眼睛。

一个人这么偷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她难得自省,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瞥着后视镜观察路况,突然想起一件事。

戚年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清了清嗓子,尽量自然地问道:“纪老师,你平常用微博吗?”

纪言信的目光微凝,转头看了她一眼,低了声音:“怎么?”

戚年摇摇头,掩在围巾下的唇角略微弯起,藏着那么一点隐秘的小欢喜。

一起去取车时,纪言信顺口问戚年有没有吃饱。她下午喝了一大杯奶茶,火锅也吃了不少,虽然没有饱腹感但也没有饥饿感,又惦记着七宝还在家饿着……

所以,毫无疑问地,先回家喂狗粮。

原本……狗粮这个词也没有什么……

但最近,戚年在微博上一提起纪言信,小天使们的评论有百分之五十都是——

“来,大家一起干了这碗狗粮。”

或者,“单身狗猛地抓起一把狗粮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于是,还一头雾水的戚年就被小天使们这么刷屏式地科普了一下“狗粮”的新含义。

导致戚年每次给七宝喂狗粮的时候总是会……不纯洁那么一下。

想到这些,她才操心起纪言信有没有微博的这事。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纪言信目前不可能知道她的微博名。

不过……

每次被小天使们提醒也许男神正在潜水窥屏时,莫名就有些心虚。

戚年掖了掖挡住小半张脸的围巾,暗暗想:纪老师这么忙,应该不怎么玩微博吧?

“那……微信呢?”

“没有。”纪言信把车停在戚年公寓楼前的临时停车位上,按下手刹后,顺手剥了颗巧克力喂进她的嘴里,“纪秋给你的。”

戚年突然被喂了块巧克力,愣了一下,等回过神……连话说到哪儿都忘了,刚冷却下来的脸莫名又热了热,“哦”了声,紧跟着他下了车。

Z市属于南方,一年四季都湿润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夏季几乎每天都能来一场雷阵雨,再炎热憋闷的时节都是痛痛快快的。

可一旦到了冬天,这空气里的水汽就像是淬炼成了冰箭,那冷意能透过身体钻进骨子里,尤其是初春的夜晚,似乎比寒冬时更要冷峭。

戚年从充满暖气的车里钻出来,就一路哆嗦着到家门口,迈出电梯,戚年把双肩包勾进怀里,翻出钥匙准备开门。

一抬眼,先瞥见了挂在门把手上的一个精致纸袋。

“咦。”她惊奇地拎起袋子看了眼。

看到里面红艳艳的草莓,立即能够确认这袋草莓的主人——楼上的小哥。

中午她回来给七宝喂狗粮,接到他电话说要收一个到付的快递,问戚年在不在家,能不能帮忙垫付上。

她当时也没多想,金额也不多,顺便就帮忙付了放在楼下的存物柜里,把密码发给了他。

没想到……他今晚送了一袋草莓过来。

她把草莓抱进怀里,用钥匙去开门。

围巾太厚实,怀里又抱着一袋草莓,视线受阻。

戚年对了两次锁孔都没能对准,刚皱起眉,纪言信贴上来,从她的身侧伸出手,倾下身,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稳稳地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钥匙在他手里旋了几圈,轻轻一声锁扣弹开的声音,他按着门把往下一压,推开门,“开了。”

他的嘴唇就在戚年的耳边,温热的鼻息洒在戚年的耳郭上,痒痒的……

戚年低着头,半晌只发出了一个“哦”字。

扑面而来的是空调的暖气。

这两天天气冷,七宝又不爱睡在垫子上,基本上全日开着空调打着恒温。

又怕太干燥七宝会不舒服,白天时戚年都会开着厨房的窗透气,等到晚上就在房间里放上加湿器。

刘夏来帮忙的时候感受过七宝的待遇,差点没把戚年按在沙发里一阵胖揍。

亏她以为二十多年的交情早已经不是一般的词句能够形容了,结果她的待遇还不如纪老师家的一条狗……

似乎是听见了七宝的声音,戚年压着声音叫它的名字:“七宝?”

七宝一直趴在门口玄关等戚年回来,从刚才听到脚步声就已经站起来,低头仔细地听外面的声音。

等听见戚年叫它,那尾巴立刻欢快地摇起来。等门开出能够容纳它身量的大小,立刻像一尾鱼一样,一摆尾巴就跃上来,格外熟稔地把双爪搭在戚年的手臂上地抱上来。

戚年被它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门口的鞋架,疼得龇了一下牙。

纪言信就站在戚年的身后,只来得及抬手撑在她的背上,“撞到了?”

“没事。”戚年摇摇头。

纪言信抬手把七宝从戚年的怀里拉下来,骤然看见纪言信,七宝那尾巴摇得就像是一个电动的小马达,转瞬扑进纪言信的怀里,鼻子亲热地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但显然……

纪言信对它撒娇的那一套并不那么喜欢。

不客气地再次把七宝拎下来,纪言信一个微带警告的眼神,十分见效地让七宝止住了往上扑的动作。

它委屈地“呜”了一声,不敢造次,就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脚边。

抬眼看了几秒,伸出舌头舔舔舔……

戚年被萌得心都要化成一摊水了,换鞋时,蹲下来摸了摸七宝的脑袋,“我先去给七宝弄狗粮,你陪它玩一会儿。”

七宝听到“狗粮”时,耳朵抖了抖,转头看了眼戚年,匍匐着上前,双爪紧紧地按住了纪言信的鞋子。

那力量,即使是纪言信,都感觉到了它的用力。

纪言信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搭在它的脑袋上轻轻地摸了一下,那指尖顺着它的鼻子落下来,摸了摸,湿漉漉的,很健康。

他捏着七宝的下颚,让它张嘴,又检查了一下它的牙齿情况。

“想我了?”他低声问。

指尖摸到它的耳朵,捏住,看它想抖耳朵又抖不了的可怜样子,低低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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