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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节(2/3)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文术,别杀我!”

辰砂哭道。

“起码让我跟他见一面……你把我的戒指也拿走了,上次离开他的时候,我还在生他的气……我要是死了,就什么也……”

文术的声音不住发抖,道:“我怎么会杀你……别怕,没有人会杀你。”

辰砂这才平息下来。

文术牵着他的手,带他登上一辆马车,马车开出帝都,朝城外的旷野中驰去。

马车经过白杨学院门口,二楼宿舍窗后,趴着不少张望的少年。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在窗台前,吵吵闹闹,等待各自的家长来接。

今天又是周末了——大陆历七四零年,九月,十三日,星期五。

“我们要去哪里?”

辰砂茫然问道。

“老大,放了我好吗,戟天现在一定不要命地想办法救我,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么?”

他抬起颤抖,冰冷的手摸了摸文术的头。

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手指沿着文术的额头朝下,摸上他的脸颊。

“我记得是左脸,现在还疼吗?”

辰砂小声问道。

辰砂摸过的地方,烧伤的疤痕逐渐消失,辰砂又低声道:“别哭,老大,我不恨你了。”

文术转过头去,拼死不再让辰砂触到自己的脸颊。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文术解下蒙在辰砂眼前的黑布条,适应了光线后,辰砂第一个见到的人是…… “戟天!”

辰砂迈向前一步,他看到戟天背后的远处,停着一辆板车。

再环顾四周,发现足有上千人围着旷野。

包括文元,文术两兄弟,还有许多辰砂与诃黎勒一起生活时,见过却叫不出名字的军官,他们静静站在一条雪线外,注视着旷野中央的这对爱人。

戟天被铐着双手,抬起手来晃了晃,笑道:“老婆——!

我可想死你了!”

辰砂大哭起来,扑进戟天的怀里。

“别哭,别哭。”

戟天动作十分笨拙,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给辰砂擦眼泪,又道:“他们打你了么?”

辰砂摇了摇头,戟天道:“你吃得不太好。”

戟天温言道:“宝贝,听我说,我们只有很短的一点告别时间。”

辰砂点了点头,戟天抬起手来,把铐在一起的双手从辰砂头上圈着放下去,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俯首道: “事情是这样的……不怪你,女王早就打算对付我了,是我害你吃了苦,对不起。”

戟天略抬起头,朝文术与文元两兄弟笑了笑,又低声温柔道: “老婆,毕方国决定把我流放,知道流放吗?”

“女王要把你扣押在帝都,我们谈好了条件,很多人见证。

只要我走,她就不能伤害你。

你看,那里有辆车,我很快就要走了。”

辰砂看到了拖车,定了定神,知道戟天不会死,松了口气。

戟天微笑道:“我猜她们会把你关在文术的家,你回帝都以来,是住在文家吗?”

辰砂点头道:“是,回来以后就住那儿。”

他生怕戟天听了心痛,略过了那段囚禁的日子。

这是他这辈子撒的第二个谎。

戟天道:“我都想好了,待会就去求诃黎勒学长,请他帮忙,再叫上昆布,花点钱,委托雇佣兵协助我,一定能救你出来。

“你要相信我,起码先活下去。”

辰砂呜咽道:“好的……我等你来。”

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戟天静了一会,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辰砂哽咽道:“你会回来救我的,对?”

戟天答道:“说不定过两三个月我就杀回来,带你回家了,要相信老公的本事。”

戟天说完又笑道:“你摸摸看,我的口袋里有什么?”

辰砂依在他怀中,伸手去他军大衣的口袋里,“喵”

的一声。

“还有。”

戟天笑道:“喂老公吃?”

辰砂摸到一小块巧克力,撕开糖纸,喂进戟天的嘴里,戟天舔了舔嘴唇,开始认真地与辰砂接吻。

他们彼此紧紧拥抱,站在凛冽的寒风与漫天大雪里,世间仿佛再没有什么能把这对爱人分开。

然而巧克力终有融化的时候,辰砂带着苦涩的眼泪把它咽了下去,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戟、戟天,我离开你的时候……”

戟天笑道:“我们这么相爱,你怎么可能会生气?”

辰砂眼中满是泪水,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不远处的文术却道:“时间到,戟天将军。”

文术走到他们身旁,戟天自觉地放开了辰砂,文术冷漠地伸出手臂,戟天动了动,探出臂弯,笑道:“架这边,让我再看一会。”

于是文术一臂架在戟天的臂弯里,他放慢了步子,朝前走去,戟天则背对远方的马车,面朝辰砂,踉踉跄跄地跟上文术的步伐,不断倒退。

他迷恋地看着站在原地的辰砂。

“别过来,待会摔倒了!”

戟天笑道。

辰砂几次冲动要追上去,却被文元牢牢抓住,挣扎不得。

戟天渐行渐远。

辰砂的声音被呼啸,凌厉的寒风掩盖:“……你一定要……”

戟天喊道:“我会的!”

辰砂全身的血液涌上脑中,一片眩晕,天与地不停地打着旋,戟天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渐不可闻。

“……我爱你……老婆!”

辰砂竭力大声道:“我也爱你!”

但他的声音很小,瞬间便被北风盖过。

接着,那颗混了安眠药的巧克力起了作用,辰砂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戟天道:“药效发作了么?”

文术不答,两人机械地朝拖车走着。

戟天又道:“最后一句也许没听到,他没有回答,你帮我转告他。”

文术漠然答道:“他听到了。”

戟天停下脚步,道:“行了。”

文术道:“戏要演完。”

戟天恋恋不舍地眺望来时的路,他看不见辰砂,只能从许多人站的地方模糊辨认出他倒下的方位。

戟天又被拖着踉跄退了几步,他在雪地中留下了一行清晰的靴印,不知不觉已从辰砂的身前通到板车旁。

戟天坐在板车末端,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早已不可辨认的辰砂。

那里有太多的人,戟天分不出哪一个是他。

戟天忽然道:“我又改变主意了,别把信给他,太残忍了。”

文术把车辕套上,抽出腰间的手枪,叹了口气,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

戟天答道。

北风犹如千万把无情的利剑拔地而起,飞向灰色的天空。

“砰”

的一声巨响,枪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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