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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2/3)

天和黑着脸,随便走进一间建筑里,光线阴暗,关越的学弟妹们经过,带着好奇的神色看着他们。关越想伸手来拉天和,却总被天和甩开,经过拐角时,关越改而搂他,天和却一个侧身漂移,令关越搂了个空。

关越耐心解释道“明天就要答辩了,给我留点面子。”

天和“我建议咱们改用英文吵,这样大家可以听得清楚一点。”

关越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低声道“不要这样,宝宝。”

天和走进一间教室,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在闲聊,一名是关越的助教,一名则是关越的同学。天和正想上前,关越却一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一个座位上。

天和一脸冷漠地看着关越。

“嗨,关这是你弟弟”

助教是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生,天和一出现,助教瞬间现出了不自然的表情,天和一瞥就知道他心里有鬼。

天和朝助教挥挥手,说“嗨。”

关越把手里的书翻到写了情诗的一页,放在助教面前,用英文道“你写的”

助教笑了起来,没说什么,把书合上,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关越稍稍逼近些许,沉声道“不要再给我半夜发邮件谈无关论文的事,把你的书带走,如果不想被投诉的话。”说着又低声,以只有自己与助教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已经缔结婚约,不要再给我们制造误会了。”

助教脸色顿时变了,收起书,一瞥关越,带着学生离开了教室。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照在教室里,照在黑板上,上面是教授半小时前刚讲过的内容,天和坐在一张课桌后,沉默地看着黑板,关越来到天和的前一个座位上坐下,侧身,看着天和,意思这样满意了

“后面那句说的什么”天和狐疑地问,明显还没打算放过关越。

关越“不要疑神疑鬼。”

天和“如果你最后没有说那句偷偷摸摸的话,也不会让我疑神疑鬼”

关越“”

“算了。”天和也不想再闹他了,拿过关越的手机,把助教的电话拉黑。

“对我来说,这是一件人生大事。”关越说。

天和“什么”

关越摊手,认真地说“向你求婚。”

天和无语了,说“这算是我在逼婚太尴尬了吧”

关越笑了起来,忽然伸手过来,捏了下天和的脸,一片叶子从窗外被风卷进来,落在桌上。

关越漫不经心道“我以为说到结婚,你会很高兴。”

天和“”

关越又说“你想和我结婚,想了很久吧。”

天和正想毫不客气地嘲讽关越一番,关越却从前面的位置朝他倾过来,亲了下天和的唇,这下天和的气彻底消了。

天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得不满地答道“并没有这么想和你共度一生。”

关越“又在口不对心了,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天和岔开话题,低头看,说“这是雪莱坐过的桌子。”

桌上以钢笔留了一行漂亮的字迹,并以塑封保护住,上面是一句雪莱的诗。

“唯有你的光辉,能像漫过山岭的薄雾。”

底下又有一行字“此座位曾归属于写出这样的诗篇的不朽灵魂。”

“想听听我的答辩吗”关越忽然说。

天和答道“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一下。”

关越于是起身,走到黑板前,朝天和开始了他有关“内卷化”的课题答辩。这篇论文天和看过,他不得不承认,关越的专业水平非常杰出,他只是这么认真听着,坐在雪莱的座位上,注视讲台上的关越。

就像这个傍晚,关越捋了袖子,一手插在兜里,站在投影屏幕面前,冷漠地朝天和讲解,他整理出来的、认为天和能用得上的内容。

渐渐地,过去的时光与当下,仿佛交融在一起,天和不禁想起了四年前,那个在牛津听关越做答辩彩排的黄昏。

办公室里,关越讲完了,拿起水杯,喝了点水,视线投向天和。

“内卷化的数学模型”天和喃喃道。

这就是当初关越让天和教他数论的原因,将内卷化效应与企业业绩相结合,使用数学模型来进行宏观描述

天和马上起身,关越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到办公桌前,按下遥控,天和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普罗“胜利在即,大概率的。”

天和不答,回到自己位置上,翻开本子,开始修改他的公式。青松已经下班了,又五分钟后,关越也离开了办公室,来到饮水机后,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一手撑着办公桌,一手按着天和的椅背,在他身边看他打开手写板,飞快地改公式。

“这个常量我认识。”关越一指屏幕上,又低头看天和,“如果你不介意”

天和完全没注意到他来了,抬头时险些与他亲上,吓了一跳道“哎别吓我”

天和避开关越些许,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恼火地说“关总,这个动作太不合适了你既打断了我的思路,更不像一名ceo做的事”

关越也意识到自己对天和无意识地越界了,只得转身离开。

普罗“需要做检索对比么”

天和恢复思路,还好没忘,只用了十分钟时间便修改了所有的公式,字符于屏幕上,犹如在魔术师的手下消失,浮现,重新排列。

天和“不需要,跑一次看看,我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修改。”

天和紧张地看着屏幕,普罗开始介入,协助计算模型的重新搭建。

普罗“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紧张”

天和“是的,巴赫来一首,平均律,这是他的巅峰之作。”

巴赫的音乐里,普罗说“我只是想到,刚才关越朝你讲解的内容,应该尚不足以启发出你对引导公式的修改。”

天和“因为我想起了关越的硕士毕业论文,那个时候他对经济理论的研究,显然比现在更注重本质,现在的他太看重实用性了,反而失去了那种孜孜不倦的、只为探索真理与本质而生的知识分子气质”

确切地说,是今天下午与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两段时光融合的刹那,予以天和极大的启发,等待的时间里,他告诉了普罗那个听关越答辩的黄昏。

普罗“我更关心后来怎么样了。”

天和陷入了迷茫里“后来吗”

后来,天和听完关越的答辩内容,说“你也是个天才。”

关越洗过手,与天和在黄昏里离开牛津。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认可我。”关越说,“哪怕说出崇拜的话,还是忍不住要使用也字。”

天和记得,那天关越的手很温暖,因为牵他之前,关越把手在怀里暖了一会儿。第二天,关越起得很早,吻了天和并前去答辩。天和睡醒来到牛津时,答辩刚轮到关越,天和便轻手轻脚,从大教室后门进去,关越上了台。

那一天的关越,简直光芒万丈,一敛嚣张气势,显得温文儒雅,唯有“王子”能形容他。

结束后,教授带着助教,在与关越交谈,关越认真地听着,守规矩,有礼貌。

“答辩完了”天和两手插在风衣兜里,问道,“没搞砸吧我刚来。”

关越“你没来”

天和遗憾地说“对不起,睡过头了。”

关越“那我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嗯,是幻觉了。”

天和笑了起来,说“你今天的状况不大好,傻乎乎的。”

“我猜是a。”关越答道,“你的嘲讽再次失效。”

天和与关越牵着手,走在牛津里。

“那就把奖励提前给你吧。”天和从风衣兜里取出表来,说,“世界上的最后一块。”

关越“”

关越难以置信地望向天和,天和带着笑,把罗杰杜比的“圆桌骑士”戴在关越手上,这款表,世上只有二十八块。两个月前,关越与天和去参加佳士得春拍,当时关越犹豫良久,还是没有让手下举牌,理由是这块表真的太贵了。虽然出厂价只要两百万,但在拍卖会上几轮加价,已经成为了一件相当不划算的配饰。

最后天和想了很久,找到舅舅,请他出面,从一位奥地利的总务大臣手里买下了它,这块表花光了天和一整年的零花钱,以及他设计的好几个程序的买断专利费。听说闻天岳在得知这件事时,当场就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对关越的仇恨值瞬间升高了五十万点。

“丑哭了,”天和随口道,“简直就是在手上戴了个俄罗斯轮盘,真不知道你们对罗杰杜比的狂热都是从哪儿培养的不过你喜欢就好。”

天和正要转身,关越却道“等等。”

天和侧头,不解地看着关越,一如多年前他们初识之时般,带着那少不更事的天真。

天和的眼神清澄而闪亮,嘴角意味深长地勾着,像在搜肠刮肚,即将用几句玩笑话,来小小地损他一下。

“再叫我一声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关越说。

天和“不。”

关越“我是你的监护人。”

天和“我已经十九岁了,我不怕你,你还能揍我吗”

关越固执地看着天和,天和总是猜不透关越,觉得他脑子一定是被答辩教室的门夹了。

“不。”天和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关越还在坚持。

天和也开始坚持,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他转身走了,关越却依旧站在原地,意思很明显,你不叫我就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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