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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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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甄意的尖叫声似乎还在言格耳边回响;他完全没料到甄意会护着他。

眼见那把椅子砸下来,这么多年,他再次体会到那种情绪,害怕,恐惧。

他翻身抱住甄意滚去一旁。

椅子在地上砸裂开,姚锋痛呼一声。甄意纳闷,从言格怀里探出头一看,姚锋倒在地上,众人扑上去扭住了疯狂挣扎的他。

一旁,美美手里拿着一把椅子,瞪着姚锋,生气地撅嘴:

“哼,言医生和我们是一国的!”

言下之意是,你小子不睁眼看看,敢打我们的同胞。

“打医生的都是坏人。”美美说。

另一边,栀子的目光恶狠狠地剜向甄意,呼叫:“徐医生,这个新来的又抢我男人,你管不管啊!”

甄意:“......”

护士们看得心惊肉跳,一面拿下美美手中的椅子,一面安抚栀子,把两人带走了。

甄意还被言格压在地上。

“你没事吧?”她真吓坏了,刚才那一椅子抡的,力道太大。

“没。”他要起身,却感到一股阻力,甄意搂着他的腰......这个姿势......

他低头看一眼;甄意一愣,触电般赶紧松手。

言格站起来,整理被她揪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背后的骨头有没有断?”她探着头,左看右看。

“断了把你的赔给我吗?”他问,没什么表情。

“......”

她推测,他是在开玩笑?

可她一点儿没有玩笑的心思,默默揪着衣角,小声说:“赔就赔。”

言格微微怔愣,却也再没说什么。

他们这低低私语的模样全被周遭的医生护士看在眼里,再加之刚才言格的奋不顾身,大家都有揣测。毕竟,虽然言医生专业素质好,但帮助和保护的心思嘛,那是绝对没有的。

做研究,他可以加班熬夜;但眼看哪个同事要摔倒让他扶一下,绝对没可能。

甄意也有些诧异,照理说他和安瑶在一起的话,怎么会对她做如此亲密的动作。难道,是她误会了。

“言格,你......”

她刚要问,后边警察走上来:“言医生,能不能陪我们去警局为姚锋的状况录一下证明?”

“好。”言格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甄意,

“你刚才要说什么?”

“你先忙吧,没什么大事。”

“嗯。”言格便和警察一起去了。

甄意也继续去做义工,可某一瞬,回想起刚才的事,心莫名一揪。危急时刻,潜意识里的本能占据了主导。

啊,糟了,她还喜欢着他!

傍晚,甄意驱车送爷爷去了表姐家,明天爷爷70大寿,表姐崔菲和表姐夫戚行远一定要给爷爷做寿。

戚行远那边长辈都已仙逝;而崔菲这边只剩妈妈(甄意的姑妈)和爷爷。

上年纪的老人只一个,商人又重排场,不给老人做寿实在不像话。

甄意没意见,爷爷不反对就行。

崔菲住南城区的别墅群,绿树成荫,小桥流水,环境好得不像话。甄意叹:“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爷爷不乐意:“意儿这话不对,难不成你不住这儿,就是小狗?切不可妄自菲薄。”

甄意乐了,哈哈笑:“是。爷爷那小木楼才是神仙住的地儿,他们这儿可比不上。”

崔菲家,室内辉煌,不一一赘述。家中主人不多,佣人倒不少,偌大的房子看着也不显空落。崔菲比甄意大七八岁,今年三十多;至于戚行远,五十好几了,和崔菲的妈妈一般年纪。

没错,崔菲是戚行远的少妻。

在崔菲之前,戚行远有一儿一女一私生女,都已长大成人,比崔菲小不了几岁。

但他最宝贝的,是崔菲给他生的女儿戚红豆,今年九岁,上小学。

甄意和司瑰杨姿约好吃晚饭,婉拒了崔菲的挽留,而戚行远要去接上绘画课的女儿。两人一同出门,各自开车。

甄意没想到戚行远会亲自接戚红豆下课,但也不完全意外。

戚行远是国内某互联网产业巨头的老总,身价近百亿。已过创业阶段才开始花时间享受生活,享受亲情爱情。崔菲和戚红豆无疑是幸福的。

崔菲有时在电话里和甄意说,遇到一个历经沧桑,懂得和女人相处的,成熟且有财富的男人,并恰好在他生命的重点由事业转到爱情和亲情的时期遇上,对女人来说,是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事。

甄意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这样的男人是由很多之前的女人调教出来的,最后一个女人不用费心思调教,捡现成就行。

如果是她,她倒愿意做那个把青涩少年调教成好男人的实力派女人。这倒不是她多甘于奉献,而是她喜爱挑战。

崔菲笑:小意,如果你奉献青春,调教了好男人,结果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你该追悔莫及。

甄意不以为意: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也不是为了男人活。他要跟别人跑了,我转身找更好的。世上不是只有一种幸福,也不是只有一种男人。我最不要做的,便是哀怨的女人。

崔菲便叹气:小意,愿你爱的人不负你。

不过,甄意自己虽豁达,但看到别的女人遇到这种事,还是会替她们惋惜。

崔菲当然幸福。甄意上初中时住在姑妈家,那时崔菲大学将毕业,被戚行远疯狂追求。金钱堆砌的浪漫,很多女人无法招架。甄意作为崔菲的亲属,没少附带的收到各种异国高档美食服装和首饰。

等甄意上高中,崔菲结婚了。直到现在,生活爱情皆美满。

可甄意还是会感慨:崔菲的幸福又是建立在谁的不幸上?而戚行远对之前的家庭又是怎样的感情,负疚,解脱,还是一声叹息?

而且……

甄意想起那个夏天,她和言格被迫躲在衣柜里。

外面,卧室门正对着的餐桌上,崔菲和一个年轻男人挥汗如雨,那是她的同龄人,年轻,有力量。

那时,甄意意识到,崔菲想要的,不仅是中年男人的财富和体贴,还有年轻男人的身体激情和疯狂。

甄意没和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她想,那应该是崔菲的一次放纵。毕竟,崔菲比谁都清楚,什么才是她最想要的。

甄意在警察局门口带上司瑰,后者上车便问:“杨姿说你修行去了?一个月不上班,爽呢吧?”

“爽死,”甄意慢条斯理道,“那个惬意哟,心花怒放哟,我天天都合不拢腿。”

司瑰哈哈大笑,嘴都合不上:“甄,欢迎回来,想死你了。”

甄意笑笑,专心开车。

“去哪儿接杨姿?”

“法院。”

“啊,想起来了。”司瑰拍脑袋,“帝城大学姚锋杀人案,青江区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你们事务所,是杨姿负责。我听青江区的同僚说今天要结案了。之前都以为姚锋精神有问题,没想到是装的。他装得太像了,骗了好多警察。”

“我在第一精神病院看到他被抓。你说说,他有胆子在老师同学上课毫无戒备的时候泼硫酸,拿刀捅,到头来没胆子承担,还是怕死,装疯卖傻,”甄意鄙视,“真是一个不坦率的人。”

司瑰也觉得无语,说:“还好有言老师给他做鉴定,他装疯骗得了众人,却骗不了专业的。想当初媒体挖他的成长经历,绘声绘色把他写成被现实逼疯的社会教育悲剧,现在这结果,打脸了。”

甄意但笑不语。

司瑰又说:“不过杨姿就倒霉了,这个案子没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好处?”甄意奇怪这个措辞。

“那天我在法院遇到她,说了几句话,她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姚锋案本该有很大的社会关注度,但不逢时;原本能替精神病争取权益,没想他是装的。铁板钉钉的死刑。”

甄意不知如何评价,索性撂下不说。

车停在路边,两人步行去对面的法院,才到门口就见院子里乱成一团。

早已散庭,可原被告双方的父母亲属都聚在院子里,揪扯厮打,哭骂声不绝于耳。

甄意见杨姿被推出人群摔在地上,赶紧跑去扶她。

杨姿眼睛红红的,像要哭:“我说让他们从后面走,他们偏不肯。”

他们指姚锋的父母。

甄意回头,只一眼,心就像被狠狠撞了,撞在最柔软的地方。

人群中不难分辨。

姚锋的父母头发花白,衣着穷苦,一张脸黑枯干涩,是岁月辛苦劳作的沟壑。

那对父母身形佝偻,老泪纵横,扑通几声,双双跪在地上给受害者的父母们磕头。那双贴在地上的苍老的手掌,黑黄,历经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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