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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3)

“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陈樾好笑,又买了几斤葡萄和芒果给客人。

到了肉类和水产区,陈樾问:“想吃虾吗?”

孟昀立刻点头:“要清蒸的。”

陈樾买了海虾,又买了鸡肉和羊排,满载而归。

回到家,朋友们还没到。陈樾看看时间,说还有东西要买,先出去一趟。

孟昀独自坐在台阶上,拧开水龙头冲洗她的专门水果。清风吹着葡萄藤,阳光点点,她先尝了莲雾,很清新,但没什么味道,像水一样;人参果有奶香味,又糯又甜;番石榴和莲雾一样寡淡,硬硬的却水分充足。

孟昀正吃着,陈樾回来了,手里拎了个黑色塑料袋,孟昀问:“什么东西啊,专门跑出去买一趟?”

他还没回答,照壁外有人进来了:“陈樾!”

“诶!”陈樾进堂屋,把塑料袋塞进抽屉。孟昀也把剩下的最后一个释迦放在柜子上。

来人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是昨晚在夜市碰上的,男生叫轩子,女生叫阿丘。另外一个男生文质彬彬的,陈樾叫他杨三,两人看上去关系不错,剩下那女孩叫苗盈,很是清秀纤细,皮肤很好,冲陈樾直笑,说:“有这么忙?好久都不回来。”

杨三说:“他不回来,你可以去找他玩嘛。”

苗盈白了杨三一眼,而后看见站在一旁的孟昀。许是来之前,轩子跟他们提起过她,这两人并未对孟昀的存在表示讶异。但苗盈打量了孟昀许久。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轩子说想玩斗地主,好久没玩了。

陈樾把家中椅子搜罗过来,阿丘看见放在藤椅上的衣服袋子,说:“哇,这家衣服好好看的,谁买的啊?”

孟昀说:“刚好碰上适合的,就买了。”

“他家好贵的。”阿丘说。

轩子亲亲她的脸:“这月发工资了给你买噶。”

阿丘憨笑:“好呢~”

孟昀见他俩那甜蜜样儿,笑了一下。

陈樾上楼去找扑克牌,找了一副下楼来,见苗盈蹲在天井旁剥着释迦吃。他看一眼堂屋内,孟昀留在五斗柜上的释迦不见了。他停在那儿,苗盈见了,朝他伸手,笑:“你要吃吗?”她才剥了一小块,还剩大半呢。

“吃的。”陈樾过去拿走了剩下的释迦。苗盈笑起来:“你怎么全拿走了?”

陈樾说:“芒果好吃的,吃芒果吧。”他望了眼东头堂屋里的几道身影,转身去了北屋,就见孟昀独自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玩手机,表情不好。

陈樾过去问:“怎么了?”

孟昀打着游戏,眼皮都不抬,说:“她把我的释迦吃掉了。”补一句,“哼,跟你真熟啊,问都不用问就拿了吃掉。”

陈樾朝她伸手,手心放着浅绿色的释迦。

孟昀惊讶,一把夺过来,小声:“你抢来的?”

陈樾说:“她给我的。”

孟昀看上头剥掉了一小块,明白了,重新扔给他,赌气说:“人家给你的,你吃吧。”

陈樾手仍伸着,她不接,盯着游戏屏幕。他将果子剥开了些,露出雪白清香的果肉,再递给她,轻声:“不是说没吃过,想尝尝味道吗?”

孟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哼唧道:“不吃了。莲雾就不好吃,浪费我的感情。”

陈樾撕了片果肉放进嘴里尝了,说:“甜的。”

孟昀眼皮子抬起来了,他抬了抬手,盯着她看。

她这回放了手机,把果子捧手里,撕出一块咬一口,清甜,水滋滋的很好吃。她连吃了两三片。陈樾淡笑:“还行吧?”

她还不满足,“哼”了一声。

“不好吃?”陈樾伸手去捞,“那我拿走了。”

“走开。”孟昀抱着果子一扭身,一扬手打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响。

屋里屋外忽然很安静,仿佛院子四面八方的耳朵都听着这处角落的声音。

孟昀心里一突,咬着释迦没吭声。

陈樾也没说什么。

朋友们在东边堂屋,两人在北边,两间堂屋相连的门大敞着。轩子阿丘跟杨三就在隔壁,没有半点动静。

苗盈从天井外走来,跨过隔壁堂屋的门槛,问:“牌呢?”

陈樾手里拿着牌正要走,问孟昀:“过来玩?”孟昀尚未开口,他说:“别一个人待这儿。过来。”

他走向隔壁堂屋,孟昀起身跟过去。

轩子和杨三正剥橘子吃,阿丘黏在轩子身边。几个朋友围在一起斗地主。陈樾坐下时,拉了把椅子在左手边,看孟昀一眼。孟昀坐下,吃着释迦,看他们打牌。

苗盈坐在桌子斜对面,看杨三的牌,问:“孟昀你是上海人呀?”

孟昀说:“杭州的。”

苗盈问:“杭州很美吧,我有同学去杭州玩,说在那里生活很舒服呢。”

“还不错。”她说,“我觉得若阳也挺好的。”

苗盈摇头:“好什么呀。破破烂烂的小地方,想逛逛,就那么一两条街,来来回回地走。”

阿丘正给轩子剥葡萄吃,说:“我觉得小地方好呢,上下班方便,吃的多,朋友又多,还没什么压力。开开心心的怎么不好了?”

苗盈说:“我知道好嘛,我是说从大城市来呢肯定不习惯。吃喝玩乐都比不上。要是我,肯定受不了。”

孟昀不接话,只当跟自己没关系。她看了陈樾一眼,他正专心于手中的扑克牌,不知道听也没听。

她将释迦剥到底,只剩一片果肉了。恰巧一局完毕,孟昀拿手碰了碰陈樾的手臂,陈樾回头,她摊手,手心躺着一块白色的果肉。

陈樾拿了放嘴里,清甜多汁。

孟昀轻俏地说:“最后一颗最甜,留给你了。”

“谢谢你。”陈樾没忍住弯了唇,明知道她说的是鬼话。

轩子输了一局,被换下场。苗盈上场打牌,问孟昀:“你跟陈樾是大学同学啊?”

“嗯。”

“你也跟他做一样呢工作?”

“我作曲的。”

对方用最简单的理解:“写歌?”

“嗯。”

“有什么歌我们听过的呀?”

孟昀:“没那么厉害。”

苗盈还要问,陈樾跟杨三说:“你们学校高三的学生摸底考怎么样?”

话题岔开,只剩了两个男人讲话。

阿丘拉上轩子一道去洗葡萄芒果,葡萄装进漏篓,芒果全部切片了端上桌。

杨三道:“阿丘你老是勤快了啊。”

阿丘道:“轩子跟我一道弄的。”

杨三看着牌,说:“我现在啊,什么都不羡慕,就羡慕小两口感情好。”转头道,“苗盈——”

苗盈:“打住。别提我,陈樾不也没谈吗?”

她这话与其说是转移话题,不如说是试探。

这话一出,其他朋友都有意无意看了下孟昀和陈樾,但陈樾在看他手里的牌,孟昀坐在一旁吃葡萄,也在看他手里的牌,还很自然地伸手指了两张,给他支招。

陈樾于是出了一对j。

坐在下手的苗盈要不起,过了牌,有些烦闷。陈樾没否认她的话,说明这个叫孟昀的不是他女朋友。但陈樾这种性格,居然也没承认她的话,且还让她住在家里。

苗盈很快有了推断,这个女的喜欢陈樾,在追他。而陈樾显然不反感她。两人如今应是这种状态。

苗盈初中就认识陈樾了。

初中头一年,她对陈樾没什么印象,他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看黑板,下课看书,不怎么讲话,也没什么朋友。直到有一天,后排有男生弓着腰,一步一步模仿着老人捡垃圾的样子走过他身边。他跟人打了一架。

苗盈想,他完了,校规那么严,他居然敢打架。但老师并没有处罚他,反而处罚了被打的同学。老师在课堂上说,陈樾是孤儿,与奶奶相依为命,侮辱同学长辈的行为是极其可耻、没有教养的。

苗盈跟着全班同学一起回头看陈樾,他们第一次听说有人是孤儿。最后排的陈樾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任何表情,但露出的鼻梁十分高挺,紧抿的唇线也莫名吸引人注意。

那之后,苗盈总偷偷关注他,有同学言语欺负他,他充耳不闻,只是埋头看书。他很瘦弱,但个子高,长得不错,加上有老师保护,整体来说没有遭受太过分的校园暴力。如果他矮一些或者丑一些,可能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苗盈曾以为他会是那种戾气极重的阴冷个性,但有次她给他发作业本,不小心掉在地上,地上刚好有水。她生怕他以为她是故意的。可他弯腰捡起,平淡说了句:“没事。”

那是苗盈第一次近距离看陈樾,她意外发现,他并不是一个看着会让人感到悲伤或怜悯的人,他非常的平静。

初二那年暑假,苗盈在街上碰见陈樾,见他袖子上挂了黑纱。她鼓足勇气跟他说了句:“节哀。”

陈樾说:“谢谢。”

苗盈说:“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但我跟你同班。”

陈樾说:“我知道。你叫苗盈。”

苗盈那一晚就没睡着。可她跟他的对话也仅仅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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