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娴面朝下趴着，哼哼唧唧了一会儿，道：“好点了。”

文殊娴从护栏的空隙里看正襟危坐在书桌前，一边放电影一边记笔记的唐若遥，道：“唐唐，你女朋友今天晚上综艺要播了。”

唐若遥抬眸瞥了眼桌角日历上的红圈圈，道：“我知道。”

“晚上一起看吗？”

“行。”

“我也想看。”戴着一只耳机的崔佳人举手。

傅瑜君道：“带我一个，我先把下礼拜要交的论文写完。”

现在的综艺真人秀都是网络同步播放。晚上八点，405宿舍四把椅子排排坐，文殊娴去南门外面买了周黑鸭，什么鸭舌鸭掌鸭心，卤香四溢。崔佳人准备了一大袋瓜子，傅瑜君把自己收纳箱里的饼干巧克力翻了出来，唐若遥提供饮料。

唐若遥点开视频app，搜索“带着姐姐去旅行”，显示更新到第一期，标着“new～”。

她手指按着鼠标不动，好似入定了一样。

文殊娴：“？？？”

文殊娴嘎嘣把瓜子仁咬出来，三两下嚼了，凑到她耳边说道：“你干啥呢？”

唐若遥吓得一抖，指尖本能在鼠标上轻击了一下，播放界面跳了出来。

文殊娴拍大腿狂笑：“哈哈哈哈哈！”

唐若遥：“……”

她捋了捋耳发，不着痕迹掩去了一丝赧然。

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和第一次带着秦意浓见她爸似的。

文殊娴絮絮叨叨：“诶？”

登上，跳过广告，片头开始。

因为暂时没有秦意浓镜头，唐若遥没关弹幕，屏幕里现在就刷上了-

秦意浓我来啦！-

阿姨是人间瑰宝！终于有一档给上了年纪的阿姨们量身打造的节目了！我t爆！

唐若遥：“？？？”

秦意浓才二十七吧，叫姐姐都嫌老，就因为她出道早所以自动归入阿姨的行列了吗？

弹幕：-

露珠大军在哪里？！-

露珠来了！-

在这里！举手！-

有颜有才秦露浓！天之骄子秦露浓！科学兴国秦露浓！有望诺奖秦露浓！

文殊娴看着满屏刷过去的彩色弹幕，目瞪口呆：“女朋友姐姐粉丝比我还多的样子，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唐若遥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我女朋友，我。”

崔佳人道：“叫你多读书了。”

文殊娴哈哈道：“这种事要靠天分的，随缘吧，吃鸭脖吃鸭脖。”

放到明星从家里出发，唐若遥将碍事的弹幕关了。

字幕打出：凌晨六点，秦宅。

嘻嘻哈哈的文殊娴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工作人员走到秦意浓家门口，抬指按了按门铃。

唐若遥认出来，这栋房子既不是她和秦意浓一起住的那套，也不是秦家的别墅，而是她没见过的。想必是秦意浓置的其他私产。

唐若遥默默地算了算她和秦意浓之间的差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全国有上百万人坐在电脑前观看节目，愉快地吐槽。

门铃响了一会儿。

便有人从里将门打开，来人身量颀长，穿一身长及脚踝的睡袍，睡袍领口齐整，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不施粉黛，给人的气质温润内敛，像一块返璞归真的美玉。

她笑容温和，主动打招呼道：“你好。”

敲门的工作人员懵了。

没几个人见过秦意浓素颜的样子。秦意浓在外虽不化大浓妆，但是会通过妆容将她在外的人设突显出来，简而言之就是可着劲的妖冶风流，要多张扬有多张扬。

现下她没化妆，后果就是工作人员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是秦露浓还是秦意浓。

工作人员僵了僵，选了个万能的称呼：“秦……老师？”

弹幕-

露姐姐！露姐姐我爱你！-

露什么露，脸盲吗？这明明是秦意浓！-

我靠，有人能一秒分辨出这个到底是谁吗？为什么我认不出来？-

我赌秦露浓！-

五毛钱！绝对是秦意浓！

综艺真人秀一开播，第一个爆点便开始了，而节目的宣传团队已经抓住了这个极易出圈的爆点，开始在网上宣传造势。

微博实时上升热点：【秦露浓秦意浓傻傻分不清楚[笑哭]】

而电视节目里，来人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请进屋内后，公布了正确答案：“我姐姐昨晚通宵赶论文，还在睡觉，麻烦小声一些。”

弹幕-

是！秦！意！浓！-

我也猜对了，莫名地自豪怎么回事哈哈哈-

怎么会是秦意浓！这个感觉明明就不像她！这么温柔的一看就是我们露姐姐！-

会不会是两个人互相扮演对方的角色？-

有可能，说不定是和节目组串通好的-

本来我确定是秦意浓了，被弹幕这么一说我也不敢肯定了，我再看看吧

405宿舍。

文殊娴啃着鸭脖，发出了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困惑，她选择问最强外挂：“唐唐，这个开门的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女朋友的姐姐啊？”

唐若遥面无表情道：“我女朋友。”

文殊娴：“哦。”她说，“她好温柔啊，说话柔声细语的，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唐若遥脸色更冷了，说：“她一直是这样。”

文殊娴又哦了声，继续道：“而且她不化妆的时候显得比真实年龄更小了，这哪儿是大魔王啊，有点像奶呼呼的小妹妹，啧啧，可姐可妹，无缝转换，你真是捡到宝了。”

唐若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傅瑜君清了清嗓子：“咳！”

文殊娴注意力马上被转移，问道：“你怎么了？”

傅瑜君说：“给我根鸭脖。”

文殊娴：“好嘞。”

傅瑜君睨了眼面沉似水的唐若遥，暗骂文殊娴没脑子。

没见有人醋海翻波吗，还往她头上拱火。

***

秦意浓一个人收拾两个人的行李，两个行李箱都是银色的，一个有贴纸一个没贴纸，本来秦露浓建议其中一个带黑的，幼稚劲上来，谁都不肯用黑的，最后选了两个一样的。

秦意浓对着镜头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作用分别是什么。

弹幕更迷糊了-

这勤俭持家的肯定是我露姐姐！-

角色扮演没跑了！节目组好深的心机！-

唯一看透真相的是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名侦探——柯南！-

秦意浓真爱粉表示，这肯定是我们秦皇！秦皇真可爱啾啾啾！

一切争议到秦露浓打着哈欠出来后停止了。

她们两个人分开看是很像彼此，但是站在一起就能轻易分辨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那个长发披肩，睡袍穿得一丝不苟，浑身都透着正经气息的是秦意浓；而另一个长发抓成鸡窝，就地能孵俩蛋，睡眼惺忪，睡袍像条被子一样裹在身上如同一条长虫的是秦露浓。

弹幕-

麦艾斯！我的露姐姐！oh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