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吴文和小油菜(12/14)
这一头吴文走得很急,因为腿太长,所以步幅相对于小油菜来说很大。小油菜被她拽着一路小跑着跟上去,一直到走出酒吧,她被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顿时怒道:“你干吗?!”
她站在原地不动,表示反抗。
吴文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他扫了她一眼,冷道:“我倒要问问你呢——你在干吗?大晚上跟男人在酒吧鬼混?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啊?喝两杯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一会儿喝完酒打算去干吗呀?你以为人人都跟我似的坐怀不乱吗?!”
他越说越气。来之前一肚子的担心,等在酒吧看到两人坐一起手拉手喝酒事,那感觉真是……他愤怒,他不甘,除此之外他还隐隐地有些焦虑。她喜欢的是他吴文,她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喝酒?还拉手!
小油菜思绪发飘,根本没有那个脑细胞来应对他一连串的责问,她只知道他语气很不好,于是她的心情也很不好。她恼怒地掰他的手:“关你什么事,你放开我。”
吴文不想逼她太急,他松开她的手腕,抱着胳膊看她。他嗤笑:“怎么不关我事?你不是暗恋我吗?前脚跟我表白了后脚就跟董立冬去酒吧?你行啊你,拿我当什么了?”
这话正中她的痛处,她愣愣地看着他,眼圈发红,泪水聚在眼眶中,要落不落。
吴文的底气突然没那么足了。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把她逗哭了呢?他的愤怒像是退潮的海,潮水落去之后,露出了一地的懊悔。他张了张口,想出声安慰她。
小油菜突然踮脚钩住了他的脖子。
吴文一愣,随即会意。他心脏狂跳,呼吸发紧,考虑到两人的身高差,他很顺从地低头配合她。
就这样吧,亲上去,等我们接吻了,就在一起了,让那个董立冬去死吧。我不玩儿了,玩儿不起了,必须把她攥在手心里才能安心啊……
那一瞬间,吴文脑子里涌过无数的想法。
小油菜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她大大地仰着头,然后照着他的脑门用力撞上去。
砰!
吴文一下就蒙了。他愣愣地睁开眼,目光呆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攻击了。脑袋和别处不一样,被撞了之后倒没那么疼,但是意识里木木的,大脑皮层宛如闹了一场地震,耳边犹自嗡嗡作响。
小油菜的情况比他只差不好——他的脑袋比她硬多了。因此这样的打击手段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她捂着脑门,感觉本来就迟钝的大脑这会儿是完全停摆了。
吴文先反应过来,他担忧地拉她的手:“你没事吧?”
小油菜甩开他。她抬头看他,眼泪早已经夺眶而出。
吴文的心一阵揪疼,他有些慌神:“对、对不起……”
“吴文。”
“嗯。”
“我喜欢你。”
吴文心口一热:“我知道,我也——”
然而他未及说完,她便打断他:“但那并不是什么错误,我也不想喜欢你,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喜欢你,”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掉,她也不去管它,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你为什么要嘲笑我呢?是不是我喜欢你就代表我卑微,我低人一等,我活该被嘲笑吗?”
吴文才发现这个误会够深的,她的泪水让他心慌,她的话更是让他憋屈又自责,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只好先抬高声音打断她:“不是!”
“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你!”小油菜丢下这句话,转身跑了。因为头晕,她跑得跌跌撞撞的。
吴文连忙追上去。
本来他追她并不费劲,不过说来也巧了,酒吧门口停着两三辆出租车等着接客人,其中一个司机看到小两口吵架,知道估计能有活儿了,于是开着车缓慢经过,正好小油菜三两步跑到这出租车旁边,于是拦下来二话不说坐上去。
吴文被她挡在车后。
司机师傅见怪不怪,一踩油门,走着。
吴文对着出租车大喊大叫,车里头两人都没听清他在喊什么。
酒吧门口的路人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对着空气喊“我也喜欢你”,都神情古怪,怀疑这个人精神不正常。
吴文见那辆车眼看着跑远了,他连忙也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算追上去。
这一头,那司机师傅还在安慰小油菜:“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吧?这年头的男人都得调教,就跟那个吊钟似的,隔三岔五就得上弦儿。姑娘,千万不要让步,咱们得寸土必争。”
小油菜捂着脑门,带着哭腔反驳他:“你不也是男人吗?”
“我?我不一样,我有觉悟。我说,你男朋友追上来了啊,我眼看着他上了那辆车。”
“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能不能甩掉他?我一眼也不想看到他。”
司机师傅自信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得嘞,只要你有钱,让我把你拉到塘沽去都没问题。”
小油菜心想,这个司机够能吹的,塘沽在天津呢!
她揉了揉脑门,低骂了一声:“脑壳儿够硬的!”
“什么?”
“没什么。”
“姑娘,你要去哪儿?”
“你先把他甩掉,我要静一静。”
“好嘞。”
这位司机虽然是个话痨,驾驶技术倒真不是盖的,没一会儿,果然把吴文那辆车给甩掉了。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后视镜里看她,可惜姑娘一直掩着脸,看不清。他问道:“现在你想去哪里?”
小油菜突然捂住嘴:“你能不能停一下车?我……呕……”
司机怕她把他车弄脏了:“你忍一下忍一下,我马上找地儿停车。”
下了车之后,小油菜弯腰站在路边的绿化带旁边,很没公德心地吐了一会儿。司机体贴地帮忙拍她的后背,还递上来纸巾和矿泉水。
“谢谢你。”她说道。
“没事儿,这水是收钱的,一会儿结账时一起算。”
小油菜点点头。她直起腰,抹了一下额头,竟然出了一脑门虚汗。
司机看到她的脸,表情突然变得惊喜起来:“咦,是你呀?”
小油菜有点迷茫:“是我,我……认识你吗?”
“我!”司机高兴地指指自己的胸口,接着又指指脑门,“印堂发青的那个,想起来没?”
小油菜摸了摸后脑勺,他一说“印堂发青”,她倒是有点印象,可是现在满脑子混混沌沌的,根本也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她点了点头:“你记性够好的。”
司机笑道:“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记得住,咱俩这不是投缘嘛。”他还记得这姑娘嘴皮子很溜,特好玩儿,没想到还能再碰见,更没想到的是,她现在竟然这样狼狈。而且……司机古怪地看她一眼:“姑娘,你怎么也印堂发青了?”
小油菜摇了摇头,不想解释。
司机感慨道:“我就说我跟你有缘吧?”
两人又回到车上,小油菜听到她的手机不停地响,她掏出来看到是吴文,果断挂掉。吴文又打了两回,她又挂掉,然后直接给设了黑名单。接着她一发不可收,把短信、微信、qq等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他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小油菜接起来,吴文只来得及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又被她给挂了。
挂了两回陌生号码,她就暂时把手机设置了陌生号码拒接。
接着吴文又尝试用陌生的号码给她发短信。小油菜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绝地反击的勇气,她一眼也不看这些短信,拜托司机哥帮忙直接删除掉。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绝望了。人绝望之后就新生了。她要新生。
司机哥帮她删了几条短信,感觉和她似乎建立了一点革命友谊,不过友谊归友谊,生意还是要做的。他于是问道:“妹子,我们该走了,说吧,你到底去哪里?”
“送我回家吧。”她说着,报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司机哥于是开车掉头,冲着她家的方向去。走了不到二分之一的路程,小油菜下车吐了三次。吐得胃里都空了,她还在干呕。不仅如此,她出虚汗,脸色惨白得鬼一样。司机哥有些担心:“你是不是晕车啊?还是中暑了?”
小油菜摇了摇头。
司机哥不放心,建议小油菜去医院看看。小油菜点点头,于是两人又奔医院去。在医院里做了个ct,医生告诉她,她因为头部受创而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小油菜欲哭无泪。
那位司机哥简直是个活雷锋,帮着跑前跑后安排住院事宜,小油菜过意不去,非要多给他二百块钱,算是误工费。那司机哥不好意思收,两人推搡半天,小油菜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不能让好人白做好事,就算不给你报酬,至少不能让你有损失,要不然我多过意不去呀!”
司机哥说不过她,收了一百块。收完这一百块钱,司机哥也不急着走了,他留下来打算照顾小油菜一下,顺便帮她删删短信。
那倒霉哥们儿够执着的,到现在还在给她发短信。司机哥一边看一边删,一个劲儿咧嘴笑:“妹子,你真不打算看看他都说了什么?”
“不看,我恨死他了。”
“好,那我用我手机给他发一个,告诉他不要骚扰你了。”
“好。”
于是司机哥用自己的手机给吴文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哥们儿你别忙活了,这儿有专人帮忙删信息呢,你发的垃圾信息到不了她眼里。
很快,吴文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司机哥笑得贱兮兮的:“我是她的有缘人。”
十四
吴文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感觉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无缘无故抢走了,可他还发不了火,胸中那个堵得慌,就别提了。他的心脏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酸溜溜的,难过得要死。除此之外,他还很担忧。小油菜落在别人手里了,他连她的声音都没能听到一下,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那个男人是谁,这么晚会不会对她起歹心……
她怎么能这样,她身边怎么总是有臭男人围着,赶走一个又来一个!
吴文忍着没跟那个男人在电话里吵,他知道吵架不能解决问题。他火速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打了场外求助热线。
乔风很暴躁,他少有暴躁的时候,但是今天,他真的很暴躁!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晚上这么美好,他跟他亲爱的未婚妻在床上翻云覆雨,情到浓时被小油菜打断了。好吧,那是蓝衫的朋友,乔风不好意思发作,火速打发掉那个麻烦,两人又办起正事儿。
后来蓝衫为了安慰他,他们一起洗了鸳鸯浴。
再然后乔风抱着蓝衫回到卧室,他又来了兴致,情到浓时,电话又来了!
蓝衫有了经验,这回先是一脚踢开乔风,然后才摸过手机。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奇怪地递给乔风:“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