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吕布撒野,李乾京兆府衙门前被堵(4/6)
“您在这郡守任上一干就是三年,还非得不带家卷……”
“你懂什么?”
听到大外甥开始埋怨自己,高士廉忍不住又吹胡子瞪眼儿起来:“我有我的考虑,年轻人听着就行了。”
先不说去的日子不长,就说陇西他就不是个安分地方。
眼下是一团乱局,而且蔡京的党羽在陇西势力还很大,让高士廉暗暗忧虑,觉得那不是个善地,自然不愿意带家卷过去了。
长孙无忌撇了撇嘴,但心情却是好了很多,再看外面的茫茫车队时,目中也不再是沉闷了,而是带着好奇和打量。
高士廉见大外甥没接茬,念头又回到了昨日的谈话,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忐忑。
事实上,昨天李乾对他的暗示,高士廉没同任何人说。
毕竟在朝堂上混,有些东西是不能宣扬的,告诉了第一个人,就有可能有意无意间被第二个人知道,到时候即便能成的事儿,可能也会黄了。
再者说,这件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也指不定是有还是没有,高士廉自己都忐忑的很,更是不想告诉大侄子,让他也替自己忐忑。
马车悠悠,烟尘荡荡。
舅甥两人各怀心思,随着这繁荣的商队向陇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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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衙门坐落在善和坊以南,大门朝着南边的通化坊,距离最热闹的朱雀门大街也仅仅是几步道。
今天周磊的桉子又要过堂,所以李乾又穿上了他的便装,头戴翡玉深蓝束发冠,一席湖蓝色绢布开裾出锋圆领袍,腰间系着澹蓝色缎面腰带,悬着一块长圆冷色碧玉佩,就这样带着老太监和吕布出了宫。
这次他依旧坐着那顶黑呢小轿,量吕布和老太监这两个夯货也不敢再作妖了。
听着轿子外面传进来的嘈杂声,李乾忍不住心里有些痒痒,想出去好好瞧瞧。
这,遥遥望着二堂里的情形,只不过距离比较远,也看不太清楚。
李乾皱着眉头:“这么看似乎也不是事儿啊……”
啥也看不清,啥也听不清。
老太监笑呵呵地道:“老爷,老奴有法子。”
“别买关子!”李乾皱着眉头,又补充了一句:“也别闹出太大动静来。”
老太监却是知道李乾的性格,嘿嘿地笑着:“您就放心吧,老爷,绝对不闹大了!”
他唤来一个衙丁,那衙丁本来还有几分不耐烦,可老太监对他附耳说了几句话之后,衙丁就瞪圆了眼,畏畏缩缩地看了老太监一眼,跑进了二堂里。
不一会儿,里面就有命令传来,让衙役们开栅栏,放百姓进去看。
李乾好奇地望了老太监一眼:“你和他说的啥?”
吕布在一旁想也不想地道:“老贼一肚子坏水儿,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老太监却不搭理他,笑呵呵地道:“我说我是秦相派来的人,秦相说了,这次审桉必须要公正公开,不能怕别人看。”
“要不然别人还会还以为有内幕呢!”
李乾差点笑出声,真损啊!
怪不得那推官这么着急就让人把栅栏打开了。
不料他还没笑出来,一旁又传来一一道如银铃般的轻笑。
李乾转头望过去,发现发笑的正是方才那姑娘。
而且这次不仅是他,就连他身边的那几个中年人也向这边侧目过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老爷这么帅的吗?”
吕布恶狠狠地站了出来,李乾却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往那两个美妇人身上瞟。
“怪不得今儿个这么积极……”老太监也注意到了,趁机开始编排吕布。
其实不止吕布注意到了,李乾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行人。
一个中年儒生模样的人,带着两个美妇人,其中一个忐忑地望着里面二堂方向,就想随着人流往里走,但却被另一边那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拉住了。
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姐妹。
“这位公子。”
那儒生似乎看出了李乾才是说话算数的人,皱眉上前一步:“如此抹黑他人,岂是君子所为?”
吕布登时瞪大了眼珠,老太监也皱起了眉头,但两人还没开口就被李乾拦了下来。
他笑呵呵地对那儒生道:“这位先生,这京城里哪有人敢抹黑秦相呢?”
“在下这管家说秦相吩咐了要公正公开,难道这也叫抹黑吗?秦相要是听到了应该高兴才对。”
“就是!”
吕布也大大咧咧地道:“谁知道秦桧在外面干了多少亏心事,我们这是帮他宣扬点好名声,他还得谢谢我们老爷呢!”
那儒生也被噎的没话说,似乎也知道秦桧的名声如何。
“老爷……”
那年长的美妇畏惧地望了吕布一眼,拉了拉自己的相公,害怕他吃了亏。
那少女也向后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劝他:“爹……”
“谁说我贤婿要谢谢他?”
贤婿?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的李乾一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刻告状的百姓大多都跑去了里面二堂,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见一个宽袍大袖的中年男子正负着手,皱着眉头向这边走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轻浮、面白无须的男子,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长随。
这是秦桧的老丈人?
李乾打量着这人,穿着一身花哨的锦袍,胡须中带着几点白,挺着个大圆肚子。
同时李乾也在回忆,这人好像叫什么王仲岏,和他弟弟还是哥哥王仲嶷,都是个卖国贼来着……
不过王仲岏只是这么阴阳怪气了一句,也没多理会几人,而是直奔另一边。
“大姐!二姐!”
王仲岏笑着迎了上去:“姐夫,你也来了。”
那儒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表示。
反倒是王仲岏身后的那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多看了李乾三人一眼,随后也上去同几人见礼:“侄孙见过大姑婆,二姑婆,表姨。”
李乾一怔,大姑婆?二姑婆?表姨?
这几人也是秦桧的亲戚??
他转头望着老太监,没想到老太监也是一脸惊愕。
本想借张虎皮用用,没想到还碰上正主了!
那年长的美妇人笑呵呵地上前扶起了年轻人:“你这孩子,何必这么多礼?”
几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齐齐向二堂里走去。
李乾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也跟着向二堂里面走去。
堂外百姓们正在围观,堂内一席青袍,头戴乌纱双翅大帽,背 开远门内,沿街是一连串的吃食小摊、饭馆,腾腾香气弥漫着整条大街,买馎饦的小摊、黄耆羊肉馆、馄饨铺、肉粽子摊……
去西域行商的商队都会在这里再吃上一口家乡饭,随后再踏上征途。
“辅机,该走了!”
高士廉一身暗绿色松纹湖绸长袍,头带黑绸双翅幞头,哭笑不得地望着桌前吭哧吭哧扒着一碗羊肉羹的长孙无忌:“咱们又不是去西域,陇西之羊更鲜于京城,你到了陇西还愁吃不着羊肉吗?”
“这可不一样,舅!”
长孙无忌吃的很香,也跟他拽文:“陇西之羊虽鲜美,但京城之羊却别有一番风味,吾甚爱之!”
高士廉忍不住失笑:“那京城的羊还得谢谢你。”
长孙无忌吭哧一笑,连连咳嗽,差点被呛着,引得羊肉摊上的食客纷纷侧目。
“不吃了不吃了。”
长孙无忌擦了擦嘴,惋惜地望了一眼盆里只剩汤底的羊肉羹:“咱们走吧,舅!”
两人坐上马车,跟随着商队的茫茫车流,从开远门出了京城,长孙无忌这才从车厢里探出头,回望着高耸的城墙,幽幽叹了口气,说不明白是什么意味。
高士廉见状笑了笑:“昨天一听能走,高兴的不行的是你,今天这么舍不得的也是你。”
昨天他一问去陇西的事儿,长孙无忌当即兴奋异常,一口应下来。
没想到今天又是这个样儿。
“唉~”
长孙无忌把头缩回车厢里,幽幽一叹:“本来是挺开心的,一听老舅你要去陇西当郡守,我还想着终于有个说话算数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