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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功劳(2/4)

楚云逸呆了呆,有些酸溜溜地想着:也是,他姐也就会对他这样,对着姐夫时,她就是个小甜心,把她的爪子藏得好好的!

沈千尘没好气地问楚云逸:“你回去做什么,被关起来吗?关了一大家子还不够,你还要自己凑过去吗?”

楚云逸无言以对。

沈千尘训起弟弟来一点也不客气:“果然是个傻的,就这样,你还要从军呢!”

“怎么?明知道前面有敌人的陷阱,你还要带兵过去自投罗网啊,那跟着你的士兵们还真可怜!!”

“你这是自我牺牲,还是自我满足?”

沈千尘觉得这些话还不足以表达她的鄙夷,随手从棋盒里抓了一枚黑子朝楚云逸丢了过来。

其实,以楚云逸的身手,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接住这枚黑玉棋子的,但是他现在抱着猫,黑猫在他臂弯间不安分地扭动着,眼看着要用爪子去挠他的袖子,楚云逸只能左手抱猫,右手按住猫爪子,又不想那黑玉棋子砸地上砸坏了,就任由黑子砸在了他左侧肩膀上。

肩膀微微一动,黑子稳准地落在了他右脚的鞋面上,然后右脚一踢,黑子划出一个半圆的曲线,落入了棋盒中。

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琥珀差点没笑出声来,努力地绷住脸,若非场合不适合,她几乎要给楚云逸鼓掌了。大少爷的蹴鞠真是玩得不错!

琥珀还得看气氛,但猫就不需要了。

“喵呜!”

被楚云逸困住的黑猫不悦地叫了一声,疯狂想挠人。

楚云逸被沈千尘嫌弃惯了,没把她方才的这些话放心上,反驳道:“姐,我才不是这样呢!”

“如果我带兵,当然是会以大局为重!”

他怎么会让麾下的士兵跟着他找死!他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楚云逸觉得,他必须在他姐夫跟前澄清他的人品!

顾玦静静地看着姐弟俩斗嘴,一言不发。

沈千尘挑眉:“所以,不带兵,就可以任性,可以犯傻,可以不以大局为重了?你以为你现在做的蠢事,将来就可以一笔抹杀,可以服众吗?”

楚云逸:“……”

黑猫的两条后腿重重地一蹬,踢了楚云逸一脚,终于从他的桎梏中脱身,只留了一胸膛的黑毛给他,为少年徒增几分颓然。

沈千尘觉得她家月影可真乖,赶紧赏了它香喷喷的小鱼干。

月影满足地吃小鱼干去了,而楚云逸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傻乎乎地被他姐给绕偏了。

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绪,在沈千尘的旁边坐下,暂时没去理会这满身的猫毛。

楚云逸握紧了拳头,正色道:“宸王府被禁军包围了,这不仅仅是康鸿达能做到的,跟皇上也有关吧?”

“姐,我不傻,我知道是有人在拿我作筏子。”

楚云逸这番话也是掏心掏肺了。

他不蠢,看得出来皇帝以及康鸿达要对付不是楚家,更不是他,而是宸王府。

楚家虽然乱七八糟的,但光父亲楚令霄杀了二叔楚令宇的罪名,就能轻松置楚令霄于死地了,由京兆府出面即可;

就算楚令霄真的在幽州窝藏过一个山匪,那也不过是包庇之罪,这个罪名最多也就是抄家了事,不需要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把罪名上升到“谋反”。

对方是借着楚家的名义,来对宸王府出手!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谁让楚令霄就这么一个人,劣迹斑斑。

每每想到父亲,楚云逸就觉得苦涩。

父亲本该是榜样,本该必有儿女,他的父亲偏偏是这么一个卑劣的人!

楚云逸努力不让自己陷入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这根本于事无补。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千尘,道:“我只不过是‘某些人’拿来向宸王府出手的把柄而已。”

“所以,把我交出来,没有了这个把柄,对方就师出无名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周围再次静了一静。

沈千尘真想再抓枚棋子丢他,但还是懒得费这力气了,直接斥道:“蠢!”

楚云逸:“???”

楚云逸觉得自己也太委屈了。

他又哪里蠢了?!他明明长进了很多好不好!

顾玦为他家的小姑娘助威:“蠢!”

沈千尘与他一唱一和,一脸嫌弃地再道:“又蠢又笨。”

楚云逸:“???”

面对来自姐姐、姐夫的暴击,楚云逸简直快蔫了,头顶那对无形的猫耳朵颓丧地耷拉了下来,自闭了。

“你是不是不想待在王府了?”顾玦对待小舅子时,展现了罕见的“耐心”。

楚云逸肯定地点头:“不想。”

沈千尘不去看楚云逸,垂首喝着花茶。

江沅连眼皮也没动一下,目光飞快地在楚云逸身上掠过:楚家大少爷对王爷的了解简直可以用“一无所知”来形容。

话说,王爷自从北地回来后,或者说,遇上王妃后,手段已经“温和”很多了。

顾玦平静地道:“那就走吧。”

楚云逸以为顾玦同意他回楚家去,起了身,正儿八经地作揖,想告辞,话还未出口,顾玦的下一句钻入他耳中:“去玄甲营吧。”

“……”楚云逸愕然地抬眼,又去看顾玦,双手还维持着作揖的姿态,显得他的样子有些蠢,有些呆。

他的身旁,吃完了小鱼干的黑猫正蹲在那里用爪子洗脸,颇有种事不关己的悠然。

顾玦轻轻掸去了几根飘到了袖口的黑毛,目光根本就没落在楚云逸身上,淡声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好好学学了。”

楚云逸还想说话,可是顾玦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来,楚云逸就觉得自己喉头干涩,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觉得自己仿佛里里外外都被对方看透了。

紧接着,顾玦转头问江沅:“苏慕白今天休沐吧?”

江沅应了一声,然后就奉命去找苏慕白了。

楚云逸完全被晾在了一旁,沈千尘与顾玦继续下起棋来。

接下来,就再人没理睬楚云逸,沈千尘由他这么傻站着,还是琥珀“同情”地给楚云逸上了茶,楚云逸顺着琥珀递来的台阶又坐了回去。

楚云逸只能喝茶,他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也就是猫愿意施舍他一个眼神,或偶尔过来挨挨蹭蹭两下。

而他那个严厉的姐姐,在面对姐夫时,又变成了软糯的小甜心。

一会儿让姐夫让她三子;

一会儿告诉姐夫她让厨房改良了菱粉糕的方子,让他试试味道;

一会儿问姐夫晚上吃什么;

一会儿美滋滋地吃起了姐夫给她剥的松子、瓜子……

楚云逸简直如坐针毡,不仅觉得自己多余,还觉得满嘴的腻味。

很多时候,顾玦与沈千尘明明没有笑,但两人眉宇间仍给楚云逸一种笑意盈盈的感觉,两人眉眼相对时、举手投足间,带着由心而发的愉悦,透出彼此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在楚云逸的望穿秋水中,江沅领着穿了一袭蓝底紫色祥云纹直裰的苏慕白来了。

苏慕白目不斜视,给自家王爷、王妃行了礼,甚至没有多看楚云逸一眼,让楚云逸再次尝到了那种微妙的被人无视的感觉。

顾玦吩咐道:“苏慕白,你去丰台大营,全权负责一切,顺便把楚云逸也带去。”

“楚云逸,你也跟去看看。为将之人,只有在实战上才能锻炼出来,平日里训练一百遍,都及不上一次实战。”

平日里顾玦都是跟着沈千尘唤楚云逸“逸哥儿”的,今天却是直呼其名,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顾玦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楚云逸感觉自在多了。

但他细品顾玦的话,又是一惊,明白了顾玦话中的言下之意,顾玦不是让自己避去玄甲营,而是接下来双方恐怕会打起来。

楚云逸:“!!!”

楚云逸瞳孔微微一缩,震惊地环视着顾玦、沈千尘与苏慕白。

他完全不能想象,现在封住宸王府的是禁军,难道姐夫是打算要跟禁军正面对决?!

楚云逸的心脏一阵失控的狂跳,耳边似有雷鸣声不断。

“你敢吗?”顾玦微微勾了下唇角,神情依旧云淡风轻,仿若立于云端,没有什么可以映入他眼中。

沈千尘与苏慕白的神情同样平静,波澜不惊,让楚云逸忍不住自我谴责:他还是不够沉稳。

楚云逸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心神,掷地有声地吐出三个字:“当然敢!”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他的血脉沸腾了起来,早就把刚刚的顾虑抛诸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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