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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求你合一)(3/4)

王爷对王妃实在是好,她想象不到得好,比话本子的才子佳人还好!

怎么说呢,王爷似乎很有些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潜质……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王妃岂不是成了祸国妖姬?!

琥珀胡思乱想着,早就魂飞天外,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等他们回到正院时,正院的炕已经烧热了。

顾玦一路一把人抱进了內室,琥珀等丫鬟就识趣留在了外面。

楚千尘睡了一路,当顾玦把她放下时,她又惊醒了,再次睁眼,眼皮子半耷拉,迷糊得像是一头没睡醒的奶猫。

顾玦帮她盖上了衾被,又用手掌合上了她的眼睛,柔声哄道:“睡吧。”

在小小的卧室中,他轻柔的声音中透着亲昵,自然而然地滋生出一股子暧昧。

楚千尘的手里还攥着他的那件斗篷,她喜欢他身上的气味,有种安定人心下来的力量。

她困了,很想睡,但心中又有种很微妙的心态,不想就这么睡去。

她想要他再陪他说说话,哄哄她。

于是,她没话找话:“王爷,你明天记得提醒我找人修那个箜篌。”

她被他捂住了眼睛,看不到他,就只能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无妨,我来。”

“王爷,你会修箜篌?”她又道,心想:王爷的声音真好听。

她弯了弯唇,像有一股甜蜜蜜的东西注入她心口似的,心里既柔软又甜蜜。

顾玦道:“会一点。”

见她不肯睡,顾玦干脆就拿过了话语的主动权:“等修好了,我再教你弹箜篌?”

楚千尘:“好。”

顾玦:“我得空写支曲子,我们合奏可好?”

楚千尘:“好。”

“……”

楚千尘半梦半醒地应了好几声“好”后,意识又变得昏昏沉沉,不知不觉中,她安安稳稳地睡去了。

坐在炕边的青年眉目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屋内熏香袅袅,温暖舒适。

宸王府内,生机勃勃,上上下下忙得热火朝天,似乎全然感觉不到不到冬天的寒意似的。

相比之下,靖郡王府则是一团乱,整个郡王府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下。

午后,风势越来越猛,大雪磅礴。

即使关上了门窗,屋内还是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以及寒风吹动树枝、窗户发出的吱呀声,尖锐粗粝。

一个小丫鬟赶紧把原本没关死的窗户重新关好了,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郡王妃沈菀。

沈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全然注意不到其他了,她的眼里只有躺在榻上的顾之颜。

昨日,顾之颜在路上又发烧了。

先前在猎宫的时候,沈菀曾让人回京去无为观求了符纸,但喂顾之颜喝下后,却没有半点用处,就和沈菀之前自己求来的符纸一样。

一天过去了,顾之颜烧得越来越重。

“七娘。”沈菀脸色煞白地唤着女儿的乳名,忍不住又去摸了摸顾之颜的额头,掌下一片火烫,似要燃烧起来似的。

昏睡不醒的顾之颜小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眉心攒起,口鼻之间的呼吸极为浓重,神色间露出痛苦难受的表情。

乳娘与容嬷嬷也是一脸无措,面面相看。

本来,昨天顾之颜刚开始发热的时候,靖郡王就想请太医给她看看的。

但是皇帝前天就因为急火攻心略有抱恙,所有的随行太医都围在了皇帝身边,会诊,开方,针灸……各种手段全都用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任何人都请不到太医的。

靖郡王与沈菀没办法,就只能让王府侍卫在路上找了大夫,但是大夫开的药吃了两剂也还是没用,顾之颜病得越来越重。

这时,乳娘再一次伸手试了试顾之颜的额温,又给她重新换了一方湿巾,讷讷道:“王妃,符水好像没用,县主她烧得更厉害了。”

沈菀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掌攥在了掌心中,一阵阵的钝痛,只要对方稍稍一用力,她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榻上的顾之颜忽然间浑身微微抽搐了一下,唇齿间逸出含糊的呓语声:

“娘,娘……”

“娘,我好怕……”

“救命……别打我。”

“……”

顾之颜干燥发白的樱唇微动,开始说胡话了。

她的身体更是越来越烫,红得就像是煮熟的虾米似的。

沈菀握着顾之颜滚烫的小手,试图给她力量,心痛地说着:“七娘,娘在这里。”

“你别怕!娘在这里”

沈菀反反复复地说道,呼吸艰难。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颜色,像白墙一样死白死白的,眼前则是一阵阵的发黑,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容嬷嬷看着沈菀,忧心忡忡,想劝她保重身子,又想说是不是悄悄去请济世堂的那位神医过府。

话还没出口,大丫鬟匆匆地来了,禀道:“王妃,楚大姑娘来了,想求见王妃!”

沈菀:“……”

沈菀一动不动,垂眸盯着顾之颜,没说话。

屋子里也陷入一片寂静。

沉寂静静地延续着,久到大丫鬟都忍不住抿了抿唇,以为沈菀不会答了,就见沈菀慢慢地起了身,四肢似乎有些僵硬,让她的动作里没了平日里的优雅,就像是卧床已久的人第一次下榻似的。

也不用沈菀再说什么,大丫鬟、容嬷嬷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了,她打算去见楚千凰。

“王妃。”容嬷嬷这才注意到沈菀的眼角淌下了一行泪,心疼地拿出一方帕子为她拭泪,“要不奴婢去见楚大姑娘吧。”

沈菀泪眼迷蒙地看着榻上的顾之颜,心口像是被扎了几刀般疼,眼眶更酸涩了。

过去这一年多,为了女儿的病,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一切以女儿为重,可这一刻,她心口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似的,一股汹涌的情绪几欲迸发。

悲痛、难过、不甘、愤懑、惶恐等等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她网在其中。

无数个夜里,她一遍遍地自问:

为什么是她的女儿不能像别家姑娘一样平平安安地长大?

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女儿遇上了这样的事?

为什么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女儿……

……

然而,这些疑问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她能做的,就是重新武装起自己,努力地陪着她的七娘去面对这一切。

眼泪又不是药,哭泣又有什么用处?!

沈菀用帕子擦干了残余的泪水,稳定了一下情绪,坚定地说道:“我去。”

她让丫鬟稍微帮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留了乳娘照顾顾之颜,自己带着容嬷嬷一起去了暖阁。

当沈菀抵达时,楚千凰已经在暖阁里了。

她背对着沈菀站在窗边的茶几前,茶几上放着一个插着几枝腊梅花的粉彩梅瓶。

她微微俯下身,似乎在赏梅,又似乎在闻梅香。

听到门帘打起又落下的声响,楚千凰缓缓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姨母。”楚千凰对着沈菀优雅地福了福。

着一袭粉红夹袄搭配火红比甲的少女笑靥轻绽,娉婷而立,眼波顾盼间,自有一种名门贵女的优雅。

沈菀在炕上坐了下来,丫鬟赶紧给两人上了茶水。

沈菀面色如常地随口寒暄了一句:“凰姐儿,你怎么来了?”

“姨母,我听说您与姨父、七娘今天回京,就过来看看。”楚千凰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问道,“七娘最近可好?”

听楚千凰提及顾之颜,沈菀微微变了脸色,眉心蹙起。

楚千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沈菀的面庞,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心里有数了:七娘病着。

她的眼睫颤了颤,身子微微前倾,关切地问道:“姨母,七娘她是不是病了?最近她怎么样?”

沈菀注视着几步外的楚千凰,她的样子与从前一般无二,但沈菀却确信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她是看着楚千凰长大的,曾经对这个外甥女视若亲女,可是如今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少女,却有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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