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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1/2)

蛮人有阿骨扇这样虎狼不知怠足的单于统治, 边关一时很难安宁。

崔行舟也深知这一点,并做好了持久僵持的准备。因为稳住了金甲关,朝廷暂时不会有圣旨再来催战。

据闻吴太后的寿辰快到, 满朝文武倾举国之力在庆贺这事, 万岁努力尽孝,相信无暇顾及边关,倒让崔行舟可以腾出手来,做些别的。

有一件事情, 让他颇为在意――那就是眠棠会蛮语这件事。

而且连眠棠自己都不知自己会蛮语,可见是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在陆文身旁学的……这就让人深思了, 那个陆文究竟做了什么营生, 需要跟蛮人接触?

崔行舟翻检起这段时间来收集到的情报, 只说那蛮人部落这几年来, 一直跟关内有生意往来。有大燕的商人在蛮地开凿了蕴含丰富的铁矿, 因为蛮人不会冶炼,所以便于那商人合作, 私自倒卖从中大发了一笔横财……

崔行舟听闻了这件事情, 再联想到仰山为乱时, 那山上贼寇源源不断的金钱兵器, 总觉得其中有些联系。

若是那位刘U皇孙真的暗中联系了蛮人, 攥取了开采铁矿的特权,那么必定常跟蛮人有往来。

眠棠当初能给刘U管账,自然也跟蛮人有接触,会些蛮语就很正常了。

可是那铁矿到底运往何处, 仰山派来的神秘商人是谁, 又是个问题。

不管刘U是不是那神秘的商人,崔行舟都觉得不应该让这等交易在继续下去。

所以一旦想到这一点, 崔行舟倒是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是怎样去做了,只安排人手,趁着他陆续收复关卡城镇之际,将那些个神秘商人拔出干净。

这么想罢,崔行舟广撒网,派下许多暗探去蛮地调查铁矿的事情。

若铁矿真与刘U有关,这位前太子爷的子孙可够有本事的,想到当初陆文跟他斗得难解难分时,崔行舟觉得这未来的挑战还是很有盼头的。

不过无论子瑜公子是贼子陆文,还是皇子刘U,最后都不能留。崔行舟知道自己与陆文绝无相容之时。昔日的对头若是真一朝做了皇帝,那w州上下岂不是要被屠戮殆尽?

而他现在却什么都不好做,只能在金甲关暗暗积蓄力量。如今因为战时,不受封王屯兵数量的限制,真州子弟兵照比在江南时,人数扩大了数倍。

他远离庙堂江湖,只需静观其变,再审时而行……

与夫君崔九满心的筹谋伟业不同,眠棠的心思就简单多了。

作为边疆军属,在照顾好夫君衣食冷暖之余,再赚点小钱,简直充实得不得了!

她的边疆小镇生活照比在灵泉镇时,要忙碌得多。

因为眠棠不光要照顾药铺,又添了照顾奶娃娃的活计。

林娘子因为生孩子前居无定所,吃食也不好,起初奶水不足。那小娃儿饿得娃娃叫,哭得脑门通红。

而照顾林娘子的盛妈妈自觉已经仁至义尽,就与林娘子告辞走人了。只留下了林思月这个手忙脚乱的新娘亲。

林娘子虽然有药铺的厢室寄住,却不好麻烦药店里的人照顾月子里的她。

看孩子饿得快要哭断气了,就用吃剩的米饭添水熬成米汤,喂给嗷嗷待哺的小娃娃。

眠棠虽然没有生过孩子,却觉得不该给在月子里的娃娃喂这个。

于是她吩咐伙计,去镇里花高价买来一只奶水充沛的山羊,让那娃娃能有奶喝。

当然,眠棠叮嘱林娘子也要多喝些,她身子调养好了,才能奶水充分,小娃娃还是要吃母亲的乳汁才能长得好。

林娘子其实一直担心柳眠棠将她交给军爷。因为她发现,柳娘子的官人居然就是淮阳王手下的千夫长!

可是她那个看上去很冷峻的夫君从来没有来审问过她事情,而眠棠也从来不套问她关于蛮人部落的事。

林思月发现眠棠的确是个心好的人后,也放下了许多的戒心,倒是常跟眠棠用蛮语对话。

眠棠虽然不知自己是怎么学的蛮语,但是秉承着熟练一技之长的原则,加之以后能帮衬夫君,倒是很爱跟林思月用蛮语对话。

据林娘子说,虽然关外都是蛮人。可是部落不同,心思也不同。比如此番为恶的,不过是阿骨扇率领的王旗,许多部落也是被迫从之。

眠棠问,为何她前些日子在集市里看到两个本地定居的蛮人商人,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林娘子笑了笑说:“其实不同部落的人说话的口音也不同。而娘子你所操持的口音,乃是纯正的奇胗铮一般只有大旗部落的人才会说。”

眠棠听了,有些好奇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不过林娘子你先前说你是古丽部落的,不过我觉得你的口音跟这奇胗锖芟嗨瓢。

林思月愣了一笑,尴尬微笑道:“我不过是后来学的,先前的口音跟奇胗锊畹枚唷…”

不过眠棠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

据林思月说,大旗部落的子民乃是草原上正宗的王族后人,是从雪山以北迁徙而来。所以高鼻深眸的他们,对于那些扁鼻子的蛮人也很不屑。

而如今的那位阿骨扇大单于,据说就是个扁鼻子。柳眠棠听到这里,倒是看了看她正抱着的小奶娃娃。

娃娃刚刚喝了一小碗羊奶,拍了奶嗝后,小小的脸儿上露出甜笑,那鼻梁可是跟她娘亲一样,又高又挺呢。

因为宝宝的头实在是大,所以眠棠帮林娘子给娃娃取了个乳名为小核桃。

眠棠抱着香香软软的宝宝,倒是抽空想了想她跟夫君以后的孩儿会是什么样。

不过想来她的孩儿也会是个高鼻梁,因为孩儿的爹娘鼻梁都不矮!

这么想着,眠棠露出了丝甜甜的微笑。

这几日,她选了软布料子,替林娘子的儿子小核桃做衣服时,忍不住也给自己预留了一套小衣服,反正相公说了,待回去的时候,便准备要宝宝了,提前预备着,总是没错。

此时药铺快要打烊,伙计也开始上起了门板,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脚踹门板上门来了。

眠棠怀里的奶娃娃刚要睡着,被那声响吓得一哆嗦,小嘴一憋就哭出来了。

眠棠闪目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两个豪仆踹门后,一个高瘦的年轻女子在老妈子的搀扶下,紧绷着脸入了门来。

那老妈子抬眼便打量了下四周,抬眼就看到了正抱着孩儿的眠棠,然后对着那个是高瘦的女子道:“小姐,应该就是她了……”

原来这带着豪仆踹门的女子,正是那胡家二少新娶的娇娘。

当初边关战事吃紧,胡家全家逃难,胡夫人深怕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自己一个商家没有庇护吃亏,于是便做主让二儿子娶了关内一个周姓副将的女儿。

成了亲家,胡夫人就好厚着脸皮请官兵调度着保护一家子安危了。

只是没想到,边关的危机解决得那么快。

当初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以为三年五载不能重返家园。

可是谁想到,那位从江南调度来的淮阳王年纪轻轻的,却比先前的老将都能打。不光解除了金甲关的围困,还将战线向前推移了不少。

蛮人一时成不了气候,那些离开不久的百姓便都纷纷返还了。

像胡家这样的大户,自然有不少田产和广宅大院割舍不下。所以待局势安稳后,他们家人商量后,便也打道回府了。

这位新入门的周氏娘子老在就听说自己相公先前有个异族侍妾。不过在她过门前,就被哄撵出去了。

想到那妾是怀了身孕走的,周氏心内老早就不舒服。加之她发现相公逃难回来后,竟然暗地里找人打探那个林小妾的下落,想要在外面买宅院安置了那生产完毕的林娘子时,登时火冒三丈。

昨日她在自己的房里已经大闹了一场,那位胡二少被母亲呵斥着跪了佛堂。

而周氏越想越气,只觉得是那被赶出去的狐媚暗地里勾引她丈夫也说不定。

当下便审了丈夫的小厮他打探的林娘子下落后,又带了自己的陪嫁婆子丫鬟,还有她爹派过来的两个兵卒,一路气势汹汹寻到了这里。

等周氏入了药铺子,一看眠棠青布裹头,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娃娃,偏长得姿容明艳动人,身形比较着一般的中原女子高挑些,便一下子认定了她便是弃妇林思月。

两个兵卒踹了门后,便把守门口,一副不放人的架势。

而那婆子则冲着柳眠棠道:“你可是林思月?”

柳眠棠一看他们的架势不对,隐约猜到了来者不善,她将啼哭不止的婴孩交到一旁芳歇的手上,让丫鬟抱去给林娘子,然后转身不动声色道:“你们是何人?”

婆子挑着眉说:“我们娘子便是胡家二少新入门的夫人,你还不快些过来见礼?”

柳眠棠听闻原来是胡家新妇,便笑了一下道:“可是哪里不周正,要来买药?”

那婆子听了狠狠地呸了一口道:“你个小贱婢,张嘴就敢咒正头娘子生病,可安的什么心?大夫人既然将你哄撵出去,你便不再是胡家的人,也不知怀的谁家的野种,就想死赖着我们少爷,还想哄着爷儿给你买宅子,真是贱人一个!”

周氏今天来,就想撒气来了。

看这林娘子坐堂的架势,像是自己开的药铺,那花费的钱银……不都是她相公的吗?

想到这,她恨不得手撕了林娘子,再将那个野孩子带走!

相公不就是以胡家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为借口,要寻人的吗?

那她就将那小崽子带回来,看相公还怎么出来找这狐媚!

当下也不想多废话,她只恨恨地道:“来人,给我划了这狐媚的脸!”

那个婆子喝骂完了,就想上来给柳眠棠一巴掌,好好给她个下马威,再拧了她的胳膊划破脸,

可是没想到她刚窜上几步,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药铺伙计,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一拳袭来,给了她肚子一下,打得她噔噔倒退“哎呦”一声,栽倒在地。

那两个兵卒一看,一个药铺的伙计居然伸手打人,登时冲过来便要打那伙计。

这药铺的伙计们可都是先前的暗卫,一个个精武的汉子在来西北的路上也是受够了窝囊气。

要是这些老妈子小杂兵的乌合之众都收拾不明白,那么他们真可以找个麻绳自尽了。

结果那两个兵卒只哎呦一声,就被从店铺后走出的几个伙计放倒在地,抽了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柳眠棠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后,这才跟有些傻眼的周氏道:“我当胡家是娶了个什么样天仙的贤妻,才如此天伦不理,骨肉不要,将一个怀孕的妇人哄撵出去呢!可今日看你这般样子,要皮相没皮相,要德行没德行的,跟那丧良心的胡家倒是般配,臭鱼跟烂虾按在一个锅里了。可你哪来的脸,还好意思上门抢孩子,划花人的脸?如今大人和孩儿是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跟你们胡家有个屁关系?”

那周氏先前曾经听闻胡家的仆人说,林娘子虽然会说汉语,但并非善谈之人。但是近日一见,这个林小妾当着是伶牙俐齿,不光挖苦人厉害,那挑眉看人的清冷模样,倒像是高高在上的正室夫人一般,真是气煞人也!

周氏没想到林娘子敢这么嚣张,一时气急道:“我爹爹乃是临关的周副将,这两个是我爹的手下,你们敢动手打大燕的军爷,就等着坐牢吧!”

若她吓唬的是普通的百姓,也许还有些效果。可惜现在满屋子擒人的伙计都不是平头百姓。

单从官职上讲,范虎可比这周氏的老子要高多了!一个边陲粮镇的小武将,也好拿来吓唬他们?

所以不等柳眠棠说话,范虎立刻沉声说道:“如今乃是戍边时期,方圆百里军营的兵卒都不可擅自离岗,出营走动。更何况临关有粮草,那里的兵卒都要日夜戒备,轻忽不得。你爹是哪个周副将,好大的军威,竟然敢任意指派兵卒出营,任着他女儿差遣,砸摔百姓店铺!按照大燕律令,你就等着给你爹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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