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祸国妖女(1/2)
御书房后殿,自从李太医走后,便归于一片安静之中。
慢慢的,白月川启唇,人呢?
方才白月川问过之后,王进借着请李太医出去的便,沉默了半刻,没有回复,这次白月川再问,王进便知道避无可避,然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神色仓皇直接跪倒在地,惊惧无比的道:皇上恕罪,老奴该死啊
白月川放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衣摆上的五爪金龙因为他这一动作似乎变得有些狰狞和凶狠。
人呢?
白月川又问,声音冰冷如故,可王进却听出了其中细不可查的杀意。
王进打了个寒噤,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老奴该死那乾字队的血滴子一十八人全军覆没不说,连鄱阳湖边上血滴子的暗桩也被人连根拔起,全杀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白月川慢慢问。
王进浑身颤抖,皇上饶命啊,都是老奴办事不力——
哗啦!
只听一声脆响,原本摆在龙床边小几上的玉盏尽数被扫落地面,碎了一地。
皇上息怒!
后殿之内,所有的奴才全部跪倒在地。
天子之怒,必然是血流成河的,他们伺候在白月川身边那么多年,太清楚这个帝王的脾气。
白月川素来便是个城府极深,情绪不会外露的人,如今日这样怒气蓬勃显露,绝对是第一次。
王进伺候他更久,几乎是从十来岁便跟在了白月川身边,此时已经僵的不敢动弹,深怕下一句便是,拖出去砍了!
整个后殿之内,鸦雀无声,白月川冰冷的声音响起,废物!
王进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第一时间杀,那便意味着自己脖子上的着脑袋暂时是保住了,但他知道,只要叶静美一天不好,他的脑袋和脖子之间就永远像是只连着一丝,随时有可能会分家。
老奴已经让人去查了,只是那暗中的人做的十分的隐秘,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怕要些时日才能查出确切的结果来,老奴想着王进抬头,飞快的瞧了白月川一眼,哪知白月川正神情冰冷的看着他,当即心尖儿一颤,所有的话全部吓得咽了回去。
白月川摆了摆手,殿内伺候的奴才全部退了出去,同时也松了口气。
等只剩下王进一个的时候,白月川问:王进,朕问你,那队血滴子,为何会出事?
血滴子是白月川的近身死士,只听白月川一人号令,而这次去鄱阳湖找人的事情,只有王进一个人知道,这对血滴子却偏巧出了事。
白月川是个多疑的人,不怀疑王进又怎么可能?
王进心唰一下沉了不少,但他到底也是了解白月川的,若白月川真怀疑到他头上,根本不会问,而是直接杀无赦,当即忙道:老奴真的不知,许是许是不小心走漏了消息,所以才
诛杀血滴子,无异于挑衅皇权,亦是等于直接对白月川进行挑衅,无论那个人是谁,此事必然不能善了。
白月川冷冷道: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奴明白。王进跪俯在地,这消息,是从御书房传出去的,除了他和白月川,便是伺候在御书房的人,若他不是那个泄露消息的人,整个御书房伺候的其余下人,自然再无活路,连审都不必了。
白月川神情淡漠,素来杀伐果决,几条人命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回眸,瞧着叶静美痛苦的神色,冰冷的眼眸之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怜惜和心疼,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王进忙道:回皇上的话,老奴想说封医宗的事情。
上次,李太医提起封少泽,希望可以请封少泽进宫为叶静美诊治,白月川是应了的,但因为当时派出血滴子前往鄱阳湖找人,此事便被暂时搁置,因为白月川极其讨厌封少泽,一分一秒都不愿看到他,就算为了叶静美的伤势,也不想看到。
他的冷血,不但是对那些奴才,对朝臣,对自己,甚至是对叶静美,亦是如此。
因为太医明确表示,以毒攻毒的法子,会让叶静美有些痛苦,却不足以致命。
人生皆苦,有什么是舒坦的?
他不喜欢封少泽,所以他可以等,等血滴子将那人带回来,为叶静美解毒治伤,可现在不行了,血滴子全军覆没,那人自然也是下落不明,叶静美的命他当然要顾忌。
白月川的眼眸之中划过一抹阴翳,并未考虑很久,去吧。
王进知道,这是应了,忙道:是,老奴遵命。
王进猫着腰起身,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太监高唱:太后驾到!
王进滞了一下,连忙摆手示意外殿的奴才准备迎接。
可太后显然也等不及让这些奴才摆出迎接阵势,只听哗啦一声,殿门大开,太后大步入了御书房。
王进连忙上前行礼:太后金安——
皇上呢?
在后殿。
太后一边问,一边朝着后殿过来。
王进不敢拦着,只能跟在一边,太后娘娘您等会儿,老奴帮您通报一声,太后娘娘——
见太后不理,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他更是不敢放行,直接跪在了太后脚下,太后娘娘,您请稍待,万岁爷他——
多事的东西!太后低叱一声,身后的两个高壮的太监立即将王进拉到了一边上去。
王进喝道:站着干嘛,一群蠢货,还不请太后止步?!王进到底是伺候着白月川的,知道自己的立场,就算得罪太后,也不能任由太后这般很冲直撞。
其余的奴才如梦初醒,因为太后素来在宫中就是横行无忌的,即便是在御书房来,也无人敢拦,他们一开始就被太后的气势惊到了,全部退避三舍,此时虽然王进呼和了两声,却又都不敢上前。
王进低声嗤笑,心中暗暗骂道,一群蠢货,死了也都是活该!
太后冷笑的扫了王进一眼,大步进了后殿。
后殿内,纱帐轻垂。
太后刚进去,便看到白月川慢慢从里面出来,神情冷肃,容色如常,原来是母后大驾光临,不知母后来势如此汹汹,可有何要事?
他的口气很是平静,可太后却脚步一滞。
就算她是太后,也是后宫女子,就算面前的男子是她的亲生子,也是九五之尊。
她顿了顿,强笑道:皇上,哀家进了御书房,一时之间没看见皇上,难免有些着急,这才冲撞了龙颜,还请皇上不要介怀才是。
原来是太着急。白月川笑笑,这些外殿伺候的奴才,也真的是懈怠,太后来了,不早早前来通传,却让太后都等的不耐烦,等的着急了,着实该杀。
太后面色微变。
白月川冷声下令,来人!
奴才在,万岁爷有何吩咐王进甩开两个钳制自己的人,忙躬身到了跟前。
白月川道:外殿伺候的那些,砍了吧。
是。
霎时间,所有人的眼中闪过惊恐,可已经晚了,他是天子,金口玉言,命令一声下达,外面的御林军入内,很快将那些奴才全部拖了出去,连丁点的声响都没有留下。
太后面色青白交错,这哪里是杀奴才,分明是打她的脸!
白月川容色淡淡,唇角微微弯起,还带着几分笑意:母后,您这么着急找朕,所为何事啊?
太后咬牙道:你当真不知道哀家所为何事?她看着白月川,颇为恨铁不成钢,今日怕是母子要在此处,为了那个女人,撕破了脸。
恕儿子愚钝,不知。
不知?太后反问,你可知朝臣们说什么?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你身为天子,不思政务,整日俯在这御书房的后殿,你当朝臣不知道后宫之中的事情吗?那些文官,谏议大夫的口诛笔伐你以为你不看就不存在了吗?你再这样下去,终归是要失掉民心的!
朕素来如此,母后难道是第一次知道?白月川冷笑,口诛笔伐?你以为朕会怕?惹恼了他,便拿那些喜欢口诛笔伐文官御史开刀又如何?
太后倒吸了口气,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你真的是疯了!你是皇帝,你别忘了当初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
是母后忘了。白月川淡淡开口,母后,你忘了。
太后僵住,面色忽然变得惨白,分明,白月川什么也没说,可太后却惊觉,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是当年的那件事情那么隐秘,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不不!
太后浑身冰凉,可心中却不断的告诉自己,不可能,白月川绝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而已。
她调整心神,皱眉道:胡说什么?哀家忘了什么?
白月川笑了笑,笑意之中除了冰凉,似乎还带着几分自嘲,闪的很快,让人毫无察觉。
白月川也没在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上继续,而是道:朕的事情,母后最好少管,叶家的事情,母后也不要插手,朕的心思,母后应该是懂得的,如若叶家人出事,或者叶静美出事,朕不知道朕会做出什么事情了,但无论做出什么,怕都不是母后想要的后果,所以,还请母后凡事三思。
太后呼吸一滞:你你气哀家她深吸了口气,当初并非哀家不愿让叶静美进宫,是她自己不愿的,哀家甚至为了叶静美专门伪造了更合适的身份,哀家也找过她和叶家老爷子,是他们不识抬举
往事种种,不必多说。白月川冷冷道,当初如何,现在说又有什么意义?
到底是母子,白月川太过了解太后了。
他尚且为王的时候,便与叶静美两情相悦,且定了终身,叶家在他称帝这件事情可谓助益良多,当时母后允诺,一朝乾坤定,便全了他和叶静美的心思。
因为叶静美身份低微,所以势必要以别的身份入宫,既不辱没叶家,也不亏待叶静美,虽说委屈了些,却是成全了他们二人。
叶静美终归还是深爱与他,应了。
可,事情终归还是白月川想的太简单了,因为他的母后,根本不是真心成全他和叶静美,而是想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若非他及时觉,阻止了太后的行动,叶家早已在大周消失无踪,叶静美也活不到今日。
因为那件事情,白月川和太后之间,嫌隙颇深。
太后后来也起过灭叶家的心思,因为白月川对叶静美实在太上心了,试问一个帝王,怎么能有那种强烈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感情?
可,白月川经一事长一智,在叶家的事情上,分毫不让,几次之后,为了怕影响母子感情,也为了让白月川在后宫之事上妥协,太后做出让步,不再打叶家的主意,可白月川却屡屡和太后做对,选她厌弃的人为皇后,弃她中意的梅家女子,三番五次和她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