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放心，我刚才骗你的，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只是一时无聊，逗他们玩玩而已。”

6子仪苦心劝道，“珠珠，我相信你的眼光，但你始终是个女孩子，这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我不想听到别人说你的闲话。”

“哥哥放心！”6心颜安抚道：“我知道分寸的。”

顿了顿，看着6子仪的眼认真道：“哥哥，有件事情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6子仪见她神情这么严肃，心口一跳，“什么事？”

“从小我和我娘在这伯府里过的什么日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这次回来，便打算替以前的我和阿娘讨回公道！所以欺负过我的人，祖母、高姨娘、6心婉、6心晗，甚至6丛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特别是祖母和高姨娘！”

6子仪沉默几息，“珠珠，你想怎么做，不必问我的意见。是她们不对在先，怨不得你如今反击！”

“谢谢哥哥！”刚刚与6子仪修复关系，6心颜不舍得因为大小高氏之事与他产生分歧，毕竟那是他亲娘亲祖母，待他极好，如今见他虽然不是完全站在她这边，但却任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点6心颜非常高兴。

“哥哥，还有一事，我想问问你，祠堂里为何没有我娘的牌位？”

6子仪大吃一惊，“你为何会知道？”

上次他祭拜林如月时被6心颜撞见，6心颜也曾这样问过他，他一直以为6心颜是随口问的，毕竟他身为不可曝光的长子嫡孙，有机会进入祠堂，知道这个秘密，为何刚回来半个月的6心颜，也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我自然有知道的门路。”6心颜眨眨眼，“哥哥你别问这个，快说说原因，为什么会这样？”

6子仪这次沉默了好久，才用恳求的语气道：“珠珠，答应我，这事以后再说好吗？”

“哥哥，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道。”6心颜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嘲笑，“不管是不是祖母与高姨娘从中挑拨，却一定是因为6丛远心里恨着阿娘，所以在阿娘死后，连她的牌位也不让她入祠堂！我想不明白的是，阿娘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6丛远，他要如此对她？”

因为这样，她私下连阿爹都懒得喊了，直呼其名。

6子仪沉默不语，似默认了6心颜的猜测。

6心颜冷哼一声，“我想阿娘也不稀罕进6家祠堂，但她不愿意进，跟别人不准她进是两回事！我一定要让阿娘的牌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6家祠堂里，然后等我离开的那天，再光明正大地带她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她定定看向6子仪，“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那双眼又黑又亮，像泡在泉水里的两颗黑曜石，6子仪不由点头，“我愿意！不过想说服阿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三年来我想过无数法子，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哥哥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做到的！”她坚定地说完后，转了话题，“哥哥，你明天有没有空？”

6子仪道：“明天工部事情不多，如果你有事要我去做，我可以请假。”

“那哥哥你请假吧。”6心颜道：“请完假后，去香满楼，我在那等你。”

“珠珠。”6子仪满脸无奈，“你方才还说有分寸，怎么又和王林张瑞祥他们去那里？”

6心颜咯咯大笑，“哥哥你可弄错了，我明天要见的人不是他们，你来了就知道了！”

6子仪还想再说，程嬷嬷端着点心进来，6心颜夹了一块梅花糕，“哥哥试一试。”

然后又对程嬷嬷道：“程嬷嬷，哥哥晚上在这用膳，你做几道拿手好菜。”

“知道了，小姐。”

——

梨花院，一位身穿蓝衣的少女，正在屋内作画，她画的是一副踏雪寻梅图，画中女子一身大红衣裳，踩在雪地上似乎能听到咯吱咯吱地响，画上梅花鲜红如血，与女子身上衣裳颜色十分相似，意境飘渺空灵。

百合匆匆进来，“三小姐，二小姐那边还没有动静。”

那画只差一点便可完成，6心晗顿了顿，停下手中的画笔，“知道了，我现在去二姐姐那里。”

再好的画，差点就是差点，总需要完成才是一幅好画。

再好的计谋，同样需要实施才是好计谋，既然现在还差一点，就由她来完成最后一步。

揽月院，因为天气冷，6心婉也懒得出门，命人在屋子里点上炭，将整间屋子弄得暖暖的，身着浅色单衣，斜卧在榻上看着新出的话本子。

美人如玉，懒懒散散的姿态，自有一副动人之姿。

“二姐姐，在吗？”6心晗在外面礼貌地喊。

“进来吧。”6心婉懒懒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坐起身。

6心晗浅笑吟吟，“二姐姐，我在屋子里闷得慌，上你这来和你说说话，不打扰你吧？”

“正好我也闷是很。”6心婉挥手让翡翠去准备茶点，“这话本子看来看去都是那些，实在无趣得很。”

两人话语间自在随意，好像普通人家亲亲热热的小姐妹一般，仿佛之前生的那些龌龊从来没有生过。

6心婉与6心晗两人之间向来如此，不管之前生过什么事，隔两天，便会如现在这般。

6心晗因为庶女的身份，不得不先低头，6心婉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只要6心晗先过来低头，便会装作一切已经过去，继续姐妹情深，倒不是6心婉有多大方，而是这伯府里年纪相仿的就那几人，若真的闹翻了，没人陪着说说话，这深宅里的日子更难熬。

“二姐姐，要不我们也找天出去玩玩？”6心晗提议。

“也？”

6心晗道：“我看6心颜每天不是出去赏花，就是听曲，日子过得那么自在，咱们却闷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心里有点不平衡。”

6心婉没什么兴趣，“要是像她那样，每天面对王表哥张表哥那些人，我可不愿意出去，宁可在屋子里绣绣花。”

“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几位表哥虽说家境比不上咱们伯府，但胜在性子好，对咱们也是和和气气的，二姐姐干嘛似乎不想见到他们？”6心晗不解道。

6心婉想到小高氏跟她说的原因，满脸兴奋道：“我悄悄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6心晗将耳朵凑过去，只听6心婉小声道：“听说祖母想在其中选一人娶了6心颜，又怕她不同意，便让她以伯府大小姐的身份，带着表哥们四处游玩，培养感情，看看到时候6心颜最属意谁，便将她嫁给谁？”

“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6心颜阿娘不在了，还有阿爹在，祖母想将她嫁给谁，直接让阿爹指定就好了，哪有她选的资格？”6心晗满脸疑惑的样子。

“你瞧6心颜是好控制的人吗？

她仗着认识三皇子、长安公主、公孙公子等人，根本不将祖母阿爹放在眼里！

祖母说这女人啊，一遇到喜欢的人，就什么都不顾了，所以祖母才想出这一招，将她和那些表哥们绑在一起培养感情，只要其中一人讨了她的欢心，呵呵…”

6心颜的嫁妆可就跑不了了！

小高氏曾告诉6心婉，她跟那些亲戚都说好了，谁娶了6心颜，将嫁妆弄到手后，就分十分之一的嫁妆给他们，因此那些所谓的表哥们，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讨好6心颜！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二姐姐，你见过哪个见过珍珠之人，会对鱼目感兴趣？”

6心婉怔了怔，“三妹妹这话怎么说？”

6心晗道：“6心颜与三皇子、长安公主、公孙公子等人交好，三皇子与公孙公子中是这京城里多少人家挤破头，想将女儿送进去的存在，几位表哥虽说家境不过得去，但跟三皇子几人一比，岂不是米粒与日月之差别？6心颜怎么会看上他们？”

6心婉若有所思，“三妹妹说得有点道理。”

6心晗趁热打铁，“当然，以三皇子和公孙公子的门第，6心颜一和离妇人，即使为妾皇上和太后也不会同意！但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啊，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相识的孔尚书家的孔大少爷，那日二姐姐也见着了，孔大少爷一见到6心颜便撇下咱们不理，追着她而去，那样子分明被她勾走了魂！若是6心颜这几日在外面偶遇孔大少爷，我猜想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勾搭上孔大少爷，以孔大少爷的样貌家世，表哥们哪是他的对手？”

6心晗这一说，6心婉便想到前几日从6心晗手中抢过来的那封信，那信正是孔庭宇写来，请6心晗帮忙约6心颜见面，并表示事成之后必有重礼答谢！同时也想起那天翡翠开解她的话，依葫芦画瓢地说给6心晗听，“三妹妹，我觉得你过于忧心了，6心颜的身份进不了皇家和云阳长公主府，就算进了孔府，最多是个妾，一个妾室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而且孔大公子说不定只是想玩玩她，连纳她进府都不会，何惧之有？”

“二姐姐，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不敬，二姐姐你别见怪。”

“说吧，我不怪你。”

“二姐姐莫忘了，母亲先前的身份…”6心晗嘴上说得谨慎，心里却嘲笑道：你娘亲也是妾室扶正，你居然在心里瞧不起妾室，不是瞧不起你娘？

6心婉不高兴地打断，“阿娘与阿爹是真心相爱，她先前为姨娘是委屈求全顾全大局，这正室之位本来就是她的！你休得诋毁我娘！”

“二姐姐你别生气，”6心晗连忙安抚，“这天下男人薄情的多，深情的亦不少，孔大少爷或许现在是好奇，但谁知他与6心颜相处久了，会不会产生真感情？到时候等他娶了新妇，再将6心颜纳进府，以6心颜的手段和样貌，定能将孔大少爷的心牢牢笼住，到时受尽宠爱，再生下一男半女，这未来几十年，可真不好说…”

6心婉这一听，心里开始意动，她嘴上不愿人提起小高氏曾为姨娘的事情，但耳濡目染之下，心底又难免有同样的想法，既然她娘能以姨娘之身扶正，她6心婉若进了高门，以她的样貌，定会有同样的机会。

所以6心晗这话，真的说到了6心婉心底去，万一6心颜真的勾搭上了孔庭宇，日后进了孔府做姨娘，谁能说一定没有扶正的机会？毕竟6心颜是安康伯府的嫡出大小姐，并不是那些小门小户出身、上不了台面的女子。

6心晗叹口气，“哎，若是二姐姐你嫁进孔家，我半分不满都没有，因为以二姐姐的样貌出身，配得上孔大少爷，可凭什么这样的机会会落在6心颜头上？她一个和离回家的妇人，根本配不上孔大少爷！”

“那依三妹妹之见，该怎样阻止6心颜与孔少爷见面？”

“不让6心颜见到孔大少爷，这不大可能，祖母和阿爹都没法控制她的行动，旁人就更不必说了！不过如果在6心颜勾搭上孔少爷前，有人抢先引起了孔少爷注意，这样孔少爷…”

6心晗后面说了什么，6心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当她听到6心晗说“有人抢先引起孔少爷注意”时，脑子里立马有了想法。

她打断还在感慨的6心晗，“三妹妹，我突然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先回去，晚些我去找你。”

6心晗连忙站起身，抱歉道：“对不起二姐姐，我一时说得忘形，耽误你的时间了，那我先走了。”

“翡翠，送三小姐。”

“是，二小姐。”

6心晗走后，6心婉立即将自己的计划说给翡翠听，让她帮忙参详参详。

“二小姐，”翡翠大吃一惊，“这样做对您名声有损，万一孔大公子到时候不账怎么办？这事风险太大，奴婢不敢从命，否则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了不会放过奴婢的！”

“孔大公子又不是瞎子！”6心婉白她一眼，“若我只愿为妾，难道他也不同意吗？阿娘可以从姨娘成为正室，我一样也可以！不过是暂时委屈些罢了！以前被6心颜压着，我委屈了十几年，再受些委屈我受得起！”

翡翠心中暗暗叫苦，6心婉以前虽是庶出，可是有高氏撑腰，比嫡出的6心颜在府里更有地位，可在孔家谁给她撑腰？一个妾室说难听点，就是个玩物，主母想打就打掉，哪会由得你有机会往上爬？

可翡翠知道6心婉是个不听劝的人，加上从来没有真正吃过苦，根本不曾体会过姨娘和庶女的心酸，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正想先应下来私下悄悄告诉小高氏，却听6心婉严厉道：“翡翠，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若私下告诉阿娘，我立马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翡翠立马歇了心思，“知道了，二小姐。”

梨花院里，6心晗为方才未画完的踏雪寻梅图，加上最后几笔，盖上自己的小印后，举在手中慢慢欣赏。

这画功似乎又进步了！

她欣赏一会后，百合走进来，“三小姐，翡翠果然去送信了。”

“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完全在6心晗意料之中。

百合好奇道：“三小姐，您怎么料到二小姐一定会送信？您不怕到时候她怀疑这件事是您在背后操纵？万一给夫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