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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凌波仙子 曼陀山庄(2/3)

顾朝辞笑笑不语,却是心下大慰,她真的好聪敏,什么都懂。

王语嫣又叹道:“可萧远山为何要杀你,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黑衣人是乔峰他爹,否则你也不会迁连在乔峰身上了?”

她如何不懂顾朝辞的心,这会就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顾朝辞淡然一笑道:“嫣儿果然聪明,我的确早就知道,黑衣人是乔峰亲爹!

但我杀乔峰,也不光是迁怒。

理由其实与萧远山杀我,亦或慕容博设计萧远山,乃至于世上所有恩怨情仇,起因简单就是一句话,只是理念不同,志向不合罢了。”

王语嫣大吃一惊道:“理念不同,志向不合,这就要拼的你死我活,仇恨延续几十年?”

顾朝辞微微一笑道:“慕容博一心复兴燕国,这是他的路,为此他可以挑动天下大乱,死伤无数,更慢说杀他萧远山一家了!

他也可以舍弃名声,装死逃避!

这理念,这志向是对是错?

在大燕后裔以及他的家臣眼里,是他忍辱负重,苦心绸缪!

他若成功,必然是越王勾践式的人物,名垂青史!

可在当时身位珊军总教头的萧远山眼里,天下不论汉人,还是契丹人和平共存,是他应秉持的理念。

那这二人,必然要成为敌人。

换言之,现在的萧远山眼里,只有报仇,而且是狠狠的报仇,无所不用其极的报仇!

什么家国大义,江湖道义,名利富贵,统统都是狗屁,为此他可以去杀乔峰养父母、乃至他的授业恩师……”

王语嫣一身惊呼,道:“你说乔峰的养父母与玄苦大师,也是萧远山杀的?

他疯了吗?

我姑丈害了他一生,乃至玄慈方丈杀了他的妻子,他报仇也是应该!

可乔峰的养父母,辛辛苦苦抚养他,玄苦大师为他传艺,将他培养成了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萧远山感激都来不及,有什么理由去杀他们?”。

顾朝辞呵呵一笑道:“因为他的理念就是,这些人非但对乔峰无恩无义,不但抢夺了他的天伦之乐,还要将乔峰改造成一个宋人,那就该死!”

王语嫣想了想,喃喃道:“疯子,真是一个疯子!我明白了,他要杀你,其实就是因为你给乔峰说,带头大哥是玄慈方丈,萧远山认为你坏了他的计划!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恶毒的计划,针对玄慈方丈,如今时候不到,你却提前揭破此事,这样一来,非但让玄慈方丈有了防备,更让他的计划,产生了错漏。

那么他就无法享受到,报仇时的快感,你自然就是他要清除的对象了!

真不敢想象,这人会是那个致力于宋辽和平的萧远山!

他害的自己儿子死于非命,恐怕也是后悔莫及了!”

顾朝辞谓然道:“这就是人的想法,随事而变,随心而行,谁人能将一切事料中呢?

我本想用以乔峰过招,引出慕容博,毕竟包不同与风波恶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又一心找死,怎料出现了一个萧远山还要杀我,那我的想法就变了,乔峰必然要杀!”

王语嫣轻声道:“我懂,萧远山要杀你,你必然要杀他,乔峰难保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这是先下手为强!”

顾朝辞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也是我与他理念也是不同,本就是潜在的敌人。

平时互不相见,亦或者有人甘愿退让,也能避免矛盾。再或者,无论是我亦或是他,都是放在人堆都找不出的普通人,那也不会有什么。

但偏偏他是名震江湖的北乔峰,契丹人身份未出之前,谁不知他仁侠过人,义薄云天?他的好名声,让他少了多少指责。

比如,乔峰若遇上‘穷凶极恶’云中鹤那种淫贼,抬手放过,人人非但不会指责,还会说他是宽厚仁义!

而我若要放过他,人人都会骂我圣母心泛滥!

同样的事,不对的人,给大众的感官都不一样。你说这世上,真有道理对错可言吗?无非就是认知观念的碰撞罢了,最终解释权就在胜利者的一方。

你再想想我为人狂狷,根本容不得,外人对我吆五喝六,更别说辱骂了。

乔峰却不然,曾在杏子林就几次阻止,我杀那个满嘴放屁的赵钱孙。

我知道他的为人性格,那次我退让了!

可他这次仍要阻止,我也知道他是为了全阿朱与包不同,风波恶的兄妹情义,那我也可以退让!

可你想想,我又能退让到几时?

我为人秉性如此,理念也是如此,就是强存弱亡,也可以说是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比如一些人,明明知道我厉害,却要以所谓武林道义谴责于我,那我是反抗不反抗?”。

王语嫣“扑哧”一笑道:“你不但要反抗,还要杀人!”

顾朝辞拍手道:“着啊!你知道包不同与风波恶为何要找死吗?

他们这叫攻心,我若不杀他们,就是折了颜面,他们知道我的为人,断不会如此!

我若杀了他们,只因一点小事,动辄取人性命,岂非魔头做派?

我武功又高,江湖人难免人人自危,只消有点威望的人登高一呼,我这武林公敌就跑不了了。

只是乔峰与阿朱的出现,或许是个意外,可乔峰行事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以他的想法,去定义一个人是否英雄好汉。

在他的眼里,包不同风波恶这种人,就是人品高雅的俊杰,不该死!

我却与他的认知理念背道而驰,他若不死,以后碰到,也会难免出现我杀人,他救人的情况。

如此没完没了,我念头也不通达。还不如一劳永逸,既能让萧远山亲手打死儿子,也能让我少了很多麻烦!

毕竟乔峰这种人,一旦惹了,必须杀了,否则让人寝食难安!

若只是我一人,再放他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但我现在有了你,一切可能造成的威胁,我都要清理!一个乔峰又算得了什么?”

王语嫣听的心下一颤,胸中也升起一股甜蜜,低声道:“他为了阿朱可以面对你这种高手,豪不退缩,阿朱也为了他心如死灰……唉,谁知一切皆因理念、志向的不同,就能走到今天,实在可笑!”

顾朝辞朗然一笑道:“你可不要小看理念、志向的不同。无论是江湖之远,还是庙堂之高,所有恩怨起始,皆不脱此藩篱。

远有秦始皇焚书坑儒、汉武帝独尊儒术、唐武宗崇道灭佛,这还不是因为双方理念不同,因这事死的人少吗?

再近些,本朝王相公变法,还不是与保守派理念不同,结果争斗不休,今天这个被抄家流放,明天是那个被下了大狱!

中间哪有对错,只是各自秉持的理念,与志向追求不同罢了。

再说我自己,目的其实很简单,我无心权势,只想要武功天下第一,当世无敌。能够逍遥人生,活的肆意一些。

骨子里实则并不喜杀人,奈何世道如此,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人都逃不脱名利二字。

我纵然不杀人,人还想用我的人头,来得到自己所需一切呢!”

这些事王语嫣有的在书上看过,有的听过,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轻声道:“其实我一直不敢对你说,我一看到你杀人的样子,就怕得不得了,每一想起你杀人的场景,就仿佛不认得你似的。”

顾朝辞微微一笑道:“你昨天面对群豪,英姿飒爽的样子,也让我有些陌生呢,不过我却喜欢这样的你!

女子不靠男儿,仍能自强自立,方为巾帼!也是天可怜见,让现在的你,属于我了,否则我估计得心疼、头疼了。”

王语嫣知道他的意思,不由面皮一热,却听顾朝辞叹道:“你说你母亲爽决明快,更胜男儿,这话一点不假,她若非被情所困,也是大有作为之人!只是我怕这丈母娘不待见我啊!”

王语嫣轻哼一声道:“你这么想再好不过!

我以前总觉大家各自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你杀我,我杀你的,尤其我母亲见到姓段的就杀,我一直不理解。

现在知道内情了,我也在想,我这个亲爹到底怎么伤害我母亲了,让我娘这样恨他,一见姓段的,就要砍了做花肥。

我家花下,死的人真是不少……”

她说到这里,想起顾朝辞所谓恩人被娘杀了之事,又转移话题道:“而今跟着你,也发现事到临头,不想杀人也是不成,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顾朝辞也不去提,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个段姓恩人之事,笑着道:“这你可说错了,你娘不是恨你爹,而是爱你爹,还是爱到骨子里,可以为他不要性命的那种!”

王语嫣惊的一骨碌,爬了起来,瞪着一双俏眼,很是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她见顾朝辞一脸微笑,仿佛不是骗自己,又躺下问道:“那我那个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语嫣从未见过爹,不管王家名义上的,还是段正淳这个正牌爹。

顾朝辞将她轻轻搂住,说道:“你这个爹可了不得,他不光家里有王妃,外面更是情人遍地,可以说是你在外面遇上一个漂亮小姑娘,她就有可能是你亲姐妹!”

王语嫣鼻头轻动,哼了一声,打了顾朝辞一巴掌:“你尽胡说!”

“我可没胡说,你回去问你娘,她知道你爹那些事的。”

“我才不问。”

两人闹了一阵,房内本就烛影摇红,这时顾朝辞感觉,整个屋内也充满了淡淡的女儿香气。他心旌动摇,越发难眠。

王语嫣也仿佛跟顾朝辞有说不完的话,两人情意殷殷,直叙至天色微亮,王语嫣才沉沉睡去,她内力虽深,经历却少,这时再也忍不住那股困乏了。

顾朝辞望着王语嫣,见她睡姿柔美,瞧了好半晌,才吹灭烛火,拥被而卧。听着身边佳人呼吸,绵软轻细,直挨到天明,方才迷糊睡去。

两人乘马行了三日,沿途风光绚丽,二人虽走马而观,却也大开眼界,胸襟畅爽。这日又雇船循着运河南下。

顾朝辞内伤未愈,为避免麻烦,船只也尽量不靠岸。忽听船家来报,说是米粮尽了。王语嫣觉得白日露面不妥,便吩咐日落后再做计较。

太阳西落,船只披着残霞,靠近河岸,忽听得岸上一阵喧哗。

王语嫣不喜欢麻烦,又担心顾朝辞惹出祸端,便让船家退回河心,又将他给拽入舱内。

顾朝辞也不阻止,只好听她的,王语嫣又按耐不住好奇,掀开幄布一看,岸边暗蒙蒙的,似有许多人影晃动。

忽听一人细声细气的道:“你们说这降龙罗汉,说的是真是假,血煞魔君真的身负重伤,没有两三个月,绝对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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