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三国第一谋士(上)!五十月(1/2)
如果我们认可曹操是一代枭雄的话,在三国时代,真正在谋略上击败曹操,并让曹操自己都很佩服的人,就是贾诩了.
贾诩可称三国实力派谋士。
这是从两个方面讲 的,第一是他的所谋略之奇之准,颇有些算无遗策的感觉,其所谋影响之巨,无愧于第一谋士之称;第二是因为他是最典型意义上的权术家,不像诸葛亮身担丞相之 职,重在治国安邦,也不像周瑜承荷将帅之任,长于领兵作战。
贾诩更无意于成为拥兵自重、称霸一方的军阀,他的身份永远在幕后,他不断地从某个将军深厚的帷 幕后闪身而出,表面上是献计,却往往收到运筹帷幄的效果。
贾诩给人的感觉是,像一个把谋略本身当作一种美,只追求谋略才华之展示的唯美主义者:只要自己的计谋有用武之地,他并不在乎江山变色,他为李傕、 郭汜出主意,也不是要真心辅佐他们。贾诩之所以在分明看出张绣没有远大前途的前提下,仍毅然委身于张绣帐下,仅仅是因为张绣能够对他言听计从,能使他的谋 略得以施展。
东汉末年,礼教已无法维系人心,喊着忠义的人往往是举着忠义的旗号,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个人在道德失范的同时,又要面对风雨飘摇的乱世。
在这个 乱世,个体生命没有任何保障,军阀混战、外族劫掠、强盗横行、天灾不断,在这样一个风云变色的时代,所有的道德都要让位于生存的需要。
而这些矛盾在贾诩的 出生地--武威,又是尤其地尖锐突出。
僻处西凉的武威,仁义礼教的道德规范本来就淡薄,与游牧民族斗争与杂处的生活体验、严峻的生存环境的考验是贾诩不会 去在意那些已经变得虚伪的道德,他的谋略只是关注生存,以他和他周边的人的生存为第一义,因为没有精神束缚,他可以纵横驰骋地展现自己的谋略才华。
正是在 这种精神自由中,他的谋略达到了权变的极至。
贾诩是历史的一颗明星,他以时代所赋予他的性格和才华,在不自觉中摧毁了一个满目创痍的王朝体制。
旧的体制不摧毁,新的个人及个人精神便不可能诞 生。
我们是无法简单地用道德的眼光来评价贾诩这个奇人的。
他像一个在乱世中游戏人生的人。
他追求权势,但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他对哪个势力都没有真正的感 情,冷眼看待天下的沧桑沉浮;他把施展才华看作一种乐趣,看着事件按照自己所预期的那样展;你可以说他无情,但在那个时代,贾诩有理由选择做一个旁观者 和唯美主义的权谋游戏者。
贾诩,身怀奇谋,胆识过人,阅历繁复,志节深沉。他的品质里也许有着种种别人难以企及之处,但就客观效果而论,东汉末年的天下大乱,他难辞其 咎。当年陈寿撰《三国志》时,曾将贾诩与曹操手下最具威望的二荀(荀彧、荀攸)并列立传,引起了注家裴松之的不满。此事见仁见智,我觉得若撇开道德威望, 先注重影响世事的深度,则贾诩与二荀并列,并无不当。
虽然贾诩常以汉室忠臣自诩,也确曾有功于皇上,但他显然更热衷于放纵自己天赋的谋士才华,而较少计较千秋功名。在各路军阀此起彼伏的混战中,在汉献帝由长安到洛阳的奔命过程中,在东西二京的喋血杀伐中,我们都能看到贾诩的智慧。
董卓死后,司徒王允专权。
王司徒只是一个碌碌之辈,而且不知体恤,滥开杀戒之弊,他刚刚上台就杀掉了当时的文豪蔡邕。
但风雨飘摇的汉朝江山毕 竟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董卓手下部将李傕和郭汜,王允若本着恶既除,协从不问的态度,则这两个手上握有兵权的家伙便会归化朝廷,如此,因讨伐董卓而起 的关东诸雄不知旌麾何指,也可能权且罢兵。
中国历史在步入这一章时,虽然会略嫌平淡,但于国于民,实属大幸。
刚愎无用的司徒王允,对李傕、郭汜下达了追杀 令。
只有3ooo飞熊军的李傕、郭汜等本来也想认命了,他们决定解散部队,自己再分头向大西北逃亡。
如果这样的话则王允虽然极为不明智,却毕竟没有种下恶 果,东汉政权暂时还能迁延些时日。
贾诩恰恰在此时脱影而出表了一下宏论,李傕、郭汜对贾诩素来敬重,便洗耳恭听。诩曰:“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征天下,若不济,走未迟也。”1
当年陈胜、吴广被迫"揭竿而起",所持的理由,正与贾诩此时的想法相同。
区别是,无论陈胜、吴广还是李傕、郭汜,他们都属当事者,而贾诩则完全 是局外人,换言之,这一番建议,虽然可以救李傕、郭汜性命于一时,对贾诩则没有丝毫好处。
不然,当李、郭二人成功后欲封贾诩为"尚书仆射",他也就不会坚 决推辞了。"
此救命之计,何功之有?"
贾诩话说得颇有自知之明。
初平三年六月,李傕、郭汜打破长安城池,王允被戮,吕布出逃,尸遍长安。
据说,董卓初死之 时,三辅地区百姓尚有数十万户,经过李傕、郭汜的放兵劫掠,仅仅两年间,民已"相食略尽",好一片凄惨。
一计可以危邦,片言可以乱国,正贾诩之谓也。
他侧 身在杀人如麻的强盗身后,貌似蔼然文士,一面犯下滔天奇罪,一面又能成功地躲避千夫所指,这份能耐,孰能及之?
你看他以一介游士的身份闪身在某个诸侯说计 道谋,甚至敢让曹操甘拜下风。
他年轻时虽也曾被人评为"有良、平之奇,初时察孝廉为郎,因疾病辞官,西还至汧,道上遇见氐人(游牧民族),和同行的数十 人皆为他们所抓,贾诩便骗他们说:“我段公外孙也,汝别埋我,我家必厚赎之。”
当时的太尉段颎,因为久为镇边大将,所以威震西土,因此他便假称是段颎外甥 吓唬氐人,氐人果然不敢害他,还与他盟誓后送他回去,其馀的人却都遇害了。
2史称贾诩此举是:“权以济事,咸此类也”
3,这个“权”
字,用得颇为妥帖,贾 诩是深不可测的。
让强盗俯帖耳,单靠智慧肯定于事无补,靠胆量也过于笼统。
贾诩身上同样洋溢着一股霸气。
诚如伏波将军马援所言,"方今之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④,作为中国历史的"后战国时代",三国士大夫的择主标准,与天下辐裂的先秦知识分子 本无不同,故荀彧、郭嘉、董昭等谋士纷纷弃袁投曹,关羽义不背主,诸葛兄弟在东吴、蜀汉各事其主,俱忠诚不二。
若此乃通例,贾诩便提供了一个例外:他先后 投靠的刘表和张绣,竟然都是自己内心颇为鄙视的。
段煨对贾诩表面敬重,内心忌惮,因为贾诩"素知名",在兵士中威望极高,段煨怕贾诩喧宾夺主。
贾诩离开段 煨的时机和理由亦很微妙,诩曰:“煨性多疑,有忌诩意,礼虽厚,不可恃,久将为所图。
我去必喜,又望吾结大援于外,必厚吾妻子。
绣无谋主,亦愿得诩,则家 与身必俱全矣。”
⑤结果丝毫不差。
至于刘表,贾诩的评价也是既准确又刻薄:"若天下安宁太平,刘表可位列三公,然而方今乱世,他如此不见事变,多疑无决, 便注定是碌碌无为之辈。"
贾诩与张绣的关系最好,早在长安时,张绣就有意将贾诩拉拢至帐下,一俟贾诩秘密来投,立刻便对他言听计从。
奇怪的是贾诩之所以投 奔张绣,不仅因为张绣的张臂欢迎,更在于这样一个判断:"张绣,一个没脑袋的主儿。"
以贾诩的才华,在分明看出张绣没有远大前途的前提下,仍毅然委身于张 绣帐下,明珠投暗,龙游沟壑,这里面便颇可揣测贾诩的真实用意。
他喜欢谋略,他需要一个可以使自己的才华尽情驰骋的疆场。
如果谋略是一种美,联系到他当年 不可思议地替李傕、郭汜出的馊主意,则贾诩正好被我们理解成这样一个唯美主义者:只要自己的计谋有用武之地,他并不在乎江山变色。
看出这一点,贾诩投靠张 绣而不是曹操、袁绍,便是最为顺理成章的事了。
曹操手下谋士如云,其本人又计谋百出,贾诩在那里注定难呈鹤立鸡群之势;袁绍貌似强大,但这人志大才疏,又 有着一个奇怪而又致命的弱点:只要对自己有利的计谋,他一概不采纳;刘表可不去说他了,而好做皇帝梦的袁术,缺少虚怀下士的品德,贾诩注定没法活得从容。
贾诩与吕布有仇,当时尚力单势薄的刘备当然更入不了贾诩视野,况且刘备还一直和吕布关系密切。
所有人提到曹操平生所吃之败仗,都不会不提"宛城战张绣之时",那也是曹操输得最为凄惨的一仗,长子曹昂及贴心猛将典韦相继阵亡,自己所乘的 大宛良马"绝影",亦中箭而死,可说狼狈至极。
毫无疑问,这一仗曹操其实是输给贾诩的。
贾诩后来又赢了曹操一回合,那一仗虽无多少战略意义,却极端神奇, 可以让曹操作为教科书,好好琢磨研习一番——曹军撤退了,张绣立功心切,急不可待地要领军追赶。
贾诩在一边连连阻止,张绣不听。
无谋的张绣难免会想:与曹 操交战,而竟能逼得他退军,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此时不乘胜追击,痛下杀手,更待何时。
然而,不听谋士之言,注定要失败的,张绣的追兵就被曹操殿后部队杀得 大败亏输,狼狈逃回。
绣谓诩曰:“不用公言,果有此败。”
6张绣诚恳地向贾诩道歉。
诩曰:“今可整兵再往追之。”
绣与表俱曰:“今已败,奈何复追?”
诩 曰:“今番追去,必获大胜;如其不然,请斩吾。”
绣信之。
⑦第二次追击,张绣大有斩获,把曹操杀得溃不成军。
不仅曹操对自己的失败极为纳闷,张绣和 刘表也满腹狐疑的向贾诩请教为什么得胜之兵失败,而失败后再追却取得胜利。
贾诩曰::“此易知耳。
将军虽善用兵,非曹操敌手。
操军虽败,必有劲将为后殿, 以防追兵;我兵虽锐,不能敌之也:故知必败。
夫操之急于退兵者,必因许都有事;既破我追军之后,必轻车回,不复为备;我乘其不备而更追之:故能胜 也。”
⑧三国之所以多智,端赖贾诩者流出没其中。
当曹操和袁绍两大军事集团纷纷剿除诸侯之后,世界虽然没有变得安宁,局势却已明朗不少。
在曹、袁两只巨螯的钳制下,投靠袁绍还是曹操,就成了张绣迫在眉睫之事。
投靠袁绍的理由似乎是不言而喻的,一则袁强曹弱,一则张绣于曹操有杀子之仇。
于 是,当袁绍主动派使者前来招降时,张绣一个没有远见的人当然侵向与投靠袁绍。
贾诩此时从幕后倏然闪身曰:"替我谢谢袁本初的好意,再转达这样一句话:一个 连自家兄弟袁术都不能相容的人,不可能成就大事。
张将军敬谢不敏!"
张绣大惊:“方今袁强曹弱;今毁书叱使,袁绍若至,当如之何?”
绣曰:“吾先与操有 仇,安得相容?”
诩曰:“从操其便有三:夫曹公奉天子明诏,征伐天下,其宜从一也;绍强盛,我以少从之,必不以我为重,操虽弱,得我必喜,其宜从二也;曹 公王霸之志,必释私怨,以明德于四海,其宜从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