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尘埃(4/4)
时光的缜密恰如流水一般无情。
在西城陵地一辆黑色的奥迪q7停下,下车的是一个身穿魁梧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脸敬仰的年轻人,两人就这般进入了陵地。
谁能够想到,这个如今整个西城最大的水果经销商,在两年前,还仅仅只是一个地下打手,每天为了一两千块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
此刻,周肖虎手拿着两束百合,在两处墓碑前缓缓放下,他看着那一张照片上光彩夺目的笑脸,似是想到了一个曾经,而等周肖虎发现墓碑前另一朵已经枯萎的百合花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远处,脸上出现了感激的笑容。
若干年后,总会有人记得那么一句万劫不复,唯心永恒。
西城热闹的地下赌场,这是一家新开的赌场,其背后的老板相传跟公馆稍有几分瓜葛,所以很少有人敢在这个地儿敢生出事非。
一个满脸胡茬的年轻人已经在赌桌上坐了一天一夜,除了输掉了自己身上最后两千块以外,还借下了一笔三万的高利贷,如果不还这个钱,他很清楚自己不留下一条胳膊又或者一条腿很难走的出去。
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年轻人一脸的死灰,手上仅剩下几个筹码扔出去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了消息,就在小蛤蟆准备硬着头皮冲出赌场的时候,一个男人坐在了他的身旁。
“关于这么一点,你跟潘东子很像。”老薛点燃一根烟说道。
小蛤蟆愣愣的看着归来的老薛,表情如同五味陈杂,在几个月前的风暴之中,他虽然留下了一条命,但同样失去了一切,包括潘东子所留下的赌场,而老薛则下落不明,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老薛。
老薛手中不停转动着两个筹码,沉着脸对小蛤蟆说道“你以为自己失去的东西,就靠这个东西,能够赢得回来?潘东子的悲剧,你还希望上演第二次?”
小蛤蟆的表情慢慢凝固。
“想要赢大钱,就要像那个家伙一般,拿命去下注。”老薛说着,起身丢下了那两个筹码,而小蛤蟆只是傻傻坐了许久。
这一次,他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走出赌场,但下一次是否如此,谁都不能做保票。
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或许这么一条江湖,才刚刚开始。
另外一座城市幽黑的长巷之中,一个男人正疯狂的奔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偏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就在他转身之际,来时的路已经有一个身材肥大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胖子冷哼道“继续给老子跑,我看你这下往哪里跑。”
这个男人见状不妙,咬了咬牙,从怀中冒出一把刀子,颤抖的对着胖子唐金说道“你你不要过来欠的钱,我一定会还,,,只不过现在我手头周转不开我只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就够了。”
因为过于激动,这男人说话的语气都格外的颤抖起来。
唐金对于这个男人手中的刀子格外的不屑一顾,冷笑道“来,朝爷这里给我捅。”
这个被逼急了的兔子,因为唐金这一句挑逗,宛如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猛的扑向了唐金,但奈何被这个灵敏的胖子瞬间夺过了手中的刀子,然后直接别过刀架在了这个男人的脖子上,这个男人立马求饶。
“刚刚不是口气挺大的吗?现在怎么怂了。”唐金随意的玩着这把刀子,慢慢陷入了这个男人的脖子之中。
“差不多了。”一个声音叫住了唐金,而唐金则松开了这个男人,一脚给踹了一个狗啃屎。
黑暗之中,一个身穿绿色军大衣,看起来不算多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一头鸡窝发型,一双死鱼眼,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冒,他接过唐金递过来的刀子,就这样扔到了这个刚刚爬起来的男人眼前说道“我打了你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要你三根手指头。”
男人的脸上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惨白,而闯子则一脸邪笑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在这一行,我的名头,你应该不会没有听说过。”
“三天,我只要三天,三天我就会把钱全部还上。”男人声泪俱下的求饶道。
闯子倒是脸色不改,听着这个男人哭诉自己的境遇,他抬起头,看着夜空,突然心中抽了一下,他再次看向这个不知道何为谎言何为真实的男人说道“我给你一个星期,钱还上,你活,还不上,下一个抓住你的人,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也不管这个男人,直接转身离开,胖子唐金倒是一脸不解的跟了上去,然后凑上去说道“就这样放过他,我们抓住他可不容易。”
闯子并没有开口,只是眼神之中没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动摇。
而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个放过了自己的男人,好似被什么东西所撼动了一般。
或许这个社会,远远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让人绝望。
而那个曾被这个世界逼到绝境如此却并没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十恶不赦的男人,只是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抽着一根烟,想着或许自己是不是真的失败。
“有没有那个家伙的消息。”闯子问道。
胖子唐金挠了挠头说道“传言,李般若已经死了。”
“死了?那个家伙才不会死。”闯子弹出去烟头,这大体是一个自己所编织然后自己所消化的谎言。
唐金叹了一口气,他觉得闯子如今有了自己的魔障。
“缨子还跟那个数学老子腻歪在一起?”闯子再次点燃一根烟问道。
唐金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她是真打算从良了,话她撂下了,如果我们敢碰触到她现在的生活,要直接回来剁了我们。”
唐金打心眼里觉得,一个比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真t够绝情的,她还真以为自己能这般金盆洗手,你以为这个江湖会放过她?”闯子一脸的鄙夷。
“这一次,她是玩真的。”唐金说着。
“盯紧点那边,如果敢有不长眼的生乱子,不需要手下留情。”闯子说道,虽然嘴上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心却软的像是一块豆腐。
唐金点了点头,稍稍走开几步去打电话安排。
闯子看向自己身边坐在马路石的男人,然后说道“大体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所在?”
这个男人点了点头,迷茫的看着这一片炎凉。
“老祖宗曾经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老祖宗还说过,苍天不负有心人,你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有心人,该得到的,你一样都不会少,而不该得到的,你一样都不会多。”这个文化水平估摸着都不及李般若的另一个混子,难得说出了一句很有水平的话。
男人喃喃着闯子口中的那一句有心人,脸上渐渐出现了那么一丝笑意,这是一个如同孩子一般的笑容,也许从一开始,他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长大。
西城夜总会仍旧灯火通明。
放下了鲛爷的电话,灌子拄着拐杖走出办公桌,通过这个专属于他的窗口看着西城的夜景,点燃一根烟,咚咚的敲门声,然后便是王淘的声音“灌子哥,我把事儿都解决了,那群小喽?已经都被抓住了,怎么处置?”
“放人。”灌子只是缓缓吐出这么两个字。
王淘愣了愣,因为灌子这么两个字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放人,这群小混混背后没有人,只不过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罢了,给点教训就算了,归根结底,我们也是从这么一步爬上来的。”灌子说着,在一次次的沉淀之中,这个男人已经越发八风不动,尽管现在灌子在公馆已经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别说在西城,在这一座城市,能够压住现在灌子身份的,也不过一张手掌。
王淘听完,明白了灌子的意思,领命离开。
灌子则是仍旧站在窗前,侧影莫名像一个人,他所走的路,也大体与那个人格外相同,这个最先离开九爷的男人,反而活的最像是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