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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三顾茅庐(1/2)

第100章 三顾茅庐

酒陈味道醇,人老见识广。

胡宝松二百岁有余,眼界见识非常人可比,徐青虽是僵尸,却也有一颗求学向道之心。

眼下有这么个现成的老师父在,他自然要好好请教。

将仵工铺交由玄玉看顾,徐青与逸真道长一同前往棺材铺访学问道。

胡宝松所在的宅院里有一棵老桃树,这还是徐青头一次走进棺材铺的后院。

他看着桃树下放着的蒲团,目光微动。

狐狸住桃树,树中狐狸洞。

狐狸似乎向来就和桃树有着解不开的因缘。

书中也常有狐狸拜桃的记载,传说狐狸开始修行时,往往会在方圆百里内寻找一棵品相最好的桃树。

随后狐狸便会为桃树摆上贡品,效仿人类下跪参拜,以祈求桃树准许它住进身体里修行

相反,若是有懂行的人看到狐狸拜桃,则往往会选择杀死狐狸,伐倒桃树。

如此做非是因为贪图狐狸皮毛,也不是想要伐樵做柴,而是因为狐狸所结缘的桃树往往是最有灵性的一棵。

狐狸一旦住进去修行,必然会借住桃树庇佑,吸光周遭灵气,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没有灵气,五谷不丰,人畜难安。

是以老一辈就传下来了一条说法,那便是一旦看到狐狸对着桃树作揖参拜,就一定要将其驱离或着杀死。

徐青不知其中真假,但狐狸爱桃树他却是信的。

眼前的逸真道长明显就很喜欢院中这棵老桃树。

她杏眼微眯,螓首微抬,院中桃树似乎也有灵性,此时一股没来由的清风自桃树枝桠间生出,正轻轻往几人身上吹拂。

胡宝松见两人站在桃树下神情各异,便笑呵呵开口道:“我当年之所以选中这处宅院,就是因为有这棵桃树在。”

“这桃树,少说也有四百年了。”

胡宝松说话间又看向眯眼享受微风的逸真。

“若我猜的不错,在五老观山门处,也该有一片桃林才是.”

逸真回过神,点头道:“确实有片桃林,观中长辈说,那些桃树是师父当年和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一同种下。”

“.”

胡宝松面露赧然之色,反观逸真却一直面色如常,好似听不出对方话里隐藏的意味。

徐青看热闹不嫌事大,忽然开口道:“胡前辈这些年一直在棺材铺里谋求生计,怎会知晓五老观外有片桃林?”

“莫非.”

胡宝松和逸真几乎同时侧目看向徐青。

“莫非胡前辈是与旁人闲谈时,无意中谈到了五老观,那人又恰好去过此地,无意间提到了五老观外的桃林”

见两人神情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徐青话到嘴边,又急转口风。

胡宝松见状松了口气,逸真同样露出淡淡笑容。

只剩下徐青一人长吁短叹。

强扭的瓜不甜,要想吃到好瓜还是得等它们自个瓜熟蒂落才行。

胡宝松此时颇有畏而爱之的意味,他既想要和逸真的关系更进一步,又害怕戳破那层窗户纸后,会引发一系列不好的结局。

逸真同样如此,她分明已经察觉到胡宝松与师父的关系,也从胡宝松关怀备至的态度里,猜测出了一些事情。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便越是慌乱。

面对这种情况,她下意识想到的就只有规避这类话题。

胡宝松幽幽一叹,旋即收拢心绪,开始为两人传授自己的毕生所学。

眼前一人是他最亲近之人,另一人则是给他新生,帮他了却遗憾的忘年交。

若非寿元无多,他真想看着这两个晚辈成长起来的那一日。

说起来是有些可惜,但胡宝松心里却不觉得遗憾。

有道是天下之福,莫大于知足常乐。天下之祸,莫大于不知足常悲。

此生,他已然知足矣!

日如流水,窗间过马。

转眼三日过去,这一日仵工铺外忽然来了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除却马车,还有几名江湖打扮的好手,骑着高头大马护持左右。

车帘掀开,一个神情略显憔悴的小胖子从车中走下。

他看了看纸扎铺紧闭的房门,轻轻一叹。

不过当看到仵工铺依然在正常营业后,他的心情便又好转起来。

伸手朝脸上一阵揉搓,朱怀安原本还有些苦闷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笑呵呵来到铺内,里面却没有徐青的身影,只有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姑娘在柜台前坐着。

身穿一袭红衣,气质清冷的姑娘手里还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画风不太搭配。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寻思他那位高深莫测的徐兄弟莫非已经转卖了店铺,不再回来了?

“姑娘,敢问徐掌柜可在铺中?”

附身孙二娘,正把玩核桃的玄玉眉头轻挑,嗓音清灵道:“他不在,客人有事可以和我言说。”

“敢问姑娘和徐掌柜的关系?”

“他是我表兄,我是他的表妹,表兄有事外出,便由我代为看管店铺。”玄玉拿着早先与徐青串通好的说辞,回应道。

“不知徐兄外出多少时日,何时归返?”

“不知,表兄并未明言,或许明日便归,或许一两个月也说不定。”

朱怀安只好无奈道:“那我明日再来拜访,若是徐兄期间归来,还望姑娘代为转告一声,就说津门旧友怀安来访,不胜感激。”

离开仵工铺,朱怀安看到香烛铺门口有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在指挥车夫卸货,便又上前开始打听起吴家兄弟的消息.

棺材铺后院,徐青眼下虽然只听讲了三日,却已然有种扯断金绳,顿开枷锁的明悟。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胡老头有东西他是真的教!

也不知是不是有五老观这个便宜师姐在的缘故,胡宝松讲起课来事无巨细,每有疑问,他都细心回答,从未有不耐之色。

徐青有心向胡宝松提问有关于僵尸方面的知识,但又不好直言。

思索多时,他灵机一动,选了个迂回折中的办法,问胡宝松如何看待异类妖魔。

“你说的僵尸,阴鬼,妖邪都属于非人之事。”

“所谓非人之事,超乎常情,总结起来无非是鬼怪妖魔,左道精邪之属。”

“老朽曾遇见过一位名叫葛洪温的高人,他知晓我的底细,我那时曾因为自身有妖族血脉的问题,向他发问。”

胡宝松说到妖族血脉时,下意识看向逸真。

女冠听到此处,呼吸一滞,显然极为在意。徐青听到葛洪温三个字时,则愣了一瞬。

这不是走马灯里,那位口中说着世间没有所谓的神力仙法,转身时却又如云鹤清风,飘然间便跨过十几丈宽山涧的得道真修吗?

胡宝松不知徐青心中所想,他继续说道:“葛道友当时向我解答,说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偏向异端为旁门左道.”

“而妖,则多是因人而起。人无衅,妖不自作。世人不干好事,心有积怨恐惧,使地气浑浊,天机无常,妖便趁机入世作恶,反复难消。

若天地清明,人不自作,太平盛世之下,妖自然会隐去形晦,不入世俗。

正所谓,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胡宝松笑道:“我不明所以,葛道友就出言指点,说我非妖非鬼,乃是个入世修持的人精。”

徐青恍然道:“此妖非彼妖,葛前辈说的想必不是出身,而是心性。”

“只要能够明心见性,便不用去在意人鬼、妖邪、神魔这些表象,需知妖会扮鬼,邪会化魔,神也会变成妖,重要的是自己内心里的区分。”

“你若是妖,那就是妖;你若是人,那便是人。”

逸真诧异的看向徐青,她具有狐妖血脉,能够感同身受,体会到其中的道理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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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青在她眼里却是个正常的人。

一个不是妖邪的人,能产生这么深刻的想法,确实难得。

女冠哪里得知,她眼前这人模人样的青年,实则也不是个活人。

不然又哪来的那么多非人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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