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飙回到官宿后，没有立刻开展行动。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发现似乎少了重要一环。

之前的‘讨薪’运动，加上后来的‘审计’风暴，虽然有他‘求死’的主导，也有对这个世界底层苦难的宣泄，但说白...

张飙走出珍宝阁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照在街边的梧桐树上，斑驳的光影洒在他新买的卡宴车顶，像一层流动的金箔。他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五脏六腑，仿佛把过去几个月憋屈的日子一点点烧成了灰。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陈老那边已经确认，下周三晚七点，万盛顶层会所，别迟到。”短短一行字，却让张飙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删掉聊天记录，将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皮革的香气扑面而来，中控屏自动亮起，导航默认设置为“金碧辉煌大酒店”。那是他刚预订的七星级行政套房，一晚两万八，够侯健交半年房租。想到那个整天鼻孔朝天的房东此刻可能正蹲在楼道里数硬币，张飙忍不住笑出声来。

车子缓缓驶出市区，沿江高架上车流渐疏。张飙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老摇滚，音量调得不大，但节奏感强烈的鼓点敲在他的胸腔里，像某种隐秘的战鼓。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盘算着下顿饭要不要去超市捡打折便当??而现在，他的银行卡余额后面跟着七个零。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到了酒店，礼宾员殷勤地接过钥匙，帮他把车停进地下专属车位。张飙拎着帆布包走进电梯，镜面墙映出他笔挺的身影：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连发型都特意打理过，不再是之前乱糟糟的“社畜头”。

行政酒廊的服务生微笑着递上欢迎茶，“张先生，您的套房在28楼，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片江景。”

“谢谢。”张飙点头，接过房卡时故意让手腕上的表闪了下光。他知道对方眼神变了??刚才还是标准职业微笑，现在多了几分恭敬。

房间果然奢华。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室内香氛淡雅，床头柜上摆着一瓶冰镇香槟和手写欢迎卡。张飙把包扔在沙发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两圈，然后猛地躺倒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由。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不是逃离996的自由，不是不用再看老板脸色的自由，而是真正掌控人生的自由。他能带东西去大明，也能把大明的东西带回现代。只要操作得当，财富、权力、甚至历史本身……都可以成为他的筹码。

但他不能贪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联系了中介，直奔城郊那处别墅区。这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看沙盘，而是带着合同和全款凭证，气场全开。销售经理听说他是现金购房，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亲自陪同参观，并主动提出赠送两个车位和三年物业费减免。

“张先生，您真是我们今年最大的客户！”经理搓着手笑道，“这栋别墅目前只售出三套，您选的位置最安静，围墙带电子围栏，监控全覆盖，绝对私密。”

张飙满意地点点头。院子足够大，地下室也宽敞，完全可以改造成临时仓库兼工作室。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市中心，邻居稀少，没人会注意到他半夜搬运“古董”。

签完合同后，他又去了几家建材市场，订购了一批防潮柜、恒温箱和保险柜，全部要求三天内送货上门。付款时刷的是新开的对公账户??他已经在工商局注册了一家名为“云踪文化”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他，注册资本五百万，经营范围写着“艺术品收藏与咨询”。

做完这些，时间才过去两天。

第三天上午，他驱车前往郊区一处工业园区，在一家不起眼的物流仓储公司停下。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他通过论坛认识的一个“穿越党”老哥，专门帮人代管敏感物品，收费不低，但绝对守口如瓶。

“东西带来了？”那人叼着烟走出来，眯眼打量张飙的新车。

“带来了。”张飙打开后备箱，取出三个密封铁箱，“每箱五十公斤，编号01到03，全是陶瓷类，易碎品，恒温恒湿保存，每月五千，先付半年。”

“行。”对方检查了封条，点头，“钥匙我留一把，你随时可查。不过提醒你啊，要是里面是枪支弹药或者毒品，咱可不背锅。”

“放心，”张飙笑了，“都是祖传的老物件，比我还金贵。”

办完手续，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掏出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历史论坛。他的ID叫“观沧海”，等级很高，帖子大多是关于明代服饰制度和官制研究的，言之有物，被不少人尊称为“大佬”。

他新建了一个帖子：

【求助：若有一批明初宫廷器物欲出手，如何确保安全且利益最大化？】

不到十分钟，回复就上百条。

有人建议走拍卖行，有人说私人交易更稳妥，还有人怀疑他在钓鱼。张飙挑了几条理性分析的回帖点赞，并私信了几位看起来懂行的用户。其中一人ID叫“金陵旧梦”，声称家族曾参与过民国时期的文物南迁，人脉广泛。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最终约定见面详谈。

傍晚时分，张飙来到市中心一家隐蔽的日料店。包间里，“金陵旧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素色唐装，说话慢条斯理。他看了张飙提供的几张模糊照片（实为玉腰带局部），沉吟良久才开口：“这些东西……来路恐怕不清白吧？”

“祖上传的。”张飙不动声色，“有族谱为证。”

“呵，”对方轻笑，“族谱也能做假。但我信你一半??因为你没急着卖，而是先问渠道，说明你懂风险。”

“所以您愿意牵线？”

“我可以介绍几个人。”他竖起三根手指，“但他们有个要求：必须亲眼验货，地点由他们定，交易全程录像备案，事后不得追责。”

“可以。”张飙干脆答应，“但我也有条件??定金不低于三百万，尾款七日内结清，否则撤单。”

“成交。”那人举起清酒杯，“你比我想象中专业。”

走出餐厅时，夜风拂面。张飙抬头望天，乌云散尽，星河璀璨。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化身多重身份：白天是“云踪文化”董事长，出席各种文玩沙龙，结识圈内人士；晚上则化身“观沧海”，在网络世界布局设局，放出若隐若现的消息，引诱那些真正有实力又急于捡漏的买家上钩。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规划下一次往返大明的行程。

他清楚记得，李景隆府中尚存一批洪武年间的彩绘琉璃酒具，郭英墓出土的补子残片也被其后人藏于密室，更有无数未登记在册的勋贵遗物散落民间。这些东西若能系统性地带回，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问题在于运输。

50公斤限额太苛刻。他必须精打细算，优先选择体积小、密度高、溢价空间大的物品。比如金银锞子、宝石饰件、微型佛龛、甚至火器图纸??只要不是整支火铳，理论上都能带。

他还特地买了一台高精度电子秤，每天在家反复试验不同组合。最终确定第一批带回物为：十枚永乐通宝金质样钱（总重4.8kg）、一套宣德炉小型试制品（3.2kg）、两卷未拆封的明代棉纸（用于书写圣旨的那种，轻但价值极高，共5.1kg），以及最重要的??一份完整版《大明会典》手抄本，据说是建文旧臣秘密传下的修订稿，足足占了12公斤。

剩下的空间，他打算用来运现代物资过去。

首先是药品。抗生素、止痛片、消毒液、维生素……这些都是能在古代救命的东西，也能换取极大人情。其次是工具：多功能军刀、强光手电、防水火柴、指南针、甚至一小包种子。最后才是个人享受品??几瓶白酒、两条香烟、一台太阳能充电器，外加一本《现代汉语词典》。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张先生，我是柳如烟。”女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交流会延期了。”

“为什么？”张飙皱眉。

“有人泄密。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万盛要拍卖‘建文帝遗物’，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张飙心头一跳。这分明是他自己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测试市场反应，没想到竟惊动了官方。

“那怎么办？”

“换个地方。”她说，“明天下午三点，老码头7号仓库，只有核心圈子的人参加。记住，带实物，别拍照。”

电话挂断后，张飙坐在黑暗中许久未动。

他知道，这场游戏正在升级。不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涉及权力、信息与信任的博弈。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崩盘，每一次露面都有暴露风险。

但他不怕。

第二天中午，他开车来到物流仓库，亲手打开编号01的铁箱，取出那条玉腰带。它静静躺在丝绒布上，龙纹栩栩如生，玉质温润如脂。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将其放入特制的防震盒中，再放进随身背包。

三点整，他准时抵达老码头。

7号仓库矗立在江边，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保镖。看到张飙车牌，其中一人用对讲机确认后，挥手放行。

内部空间极大，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周围坐着七八个人，个个神色肃穆。柳如烟坐在主位，身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陈老爷子。

“来了。”柳如烟示意他坐下，“东西带来了？”

张飙点头，将盒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刹那间，全场寂静。

陈老戴上放大镜，仔细查看玉质、雕工、包浆，又用专业仪器检测微观磨损痕迹。五分钟过去，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真品……而且是国公级规制，保存完好，近乎完美。”

众人呼吸一滞。

“底价？”有人问。

“七百万。”张飙平静道，“现金或等值资产置换。”

“我出八百万。”左侧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报价。

“九百万。”右边一位女收藏家紧随其后。

价格迅速攀升至一千二百万，仍有人举牌。

最终，一位始终沉默的灰衣老人开口：“一千五百万，全款，今晚到账。另外，我有个提议??如果你手中还有类似藏品，我想投资你的‘项目’。”

全场哗然。

张飙心中巨震。他明白，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模式??这不是偶然得宝，而是一条稳定的高端货源渠道。

“什么项目？”他故作疑惑。

“你清楚。”老人盯着他，“持续供应高品质明代文物，我提供资金、渠道和保护。利润五五分成，你只负责供货。”

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张飙环视四周，每个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他知道，一旦答应，就意味着彻底踏入这个隐秘世界，再无退路。

但他更知道，这是唯一能走得更远的方式。

“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交易必须通过第三方托管账户，资金来源合法化处理；第二，我要一个独立运作的空间，不受干涉。”

老人笑了：“成交。”

散场时，已是深夜。

张飙独自驾车行驶在空旷的高架桥上，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对话。手机银行提示音响起，账户新增一笔1.5亿转账，备注为“艺术品收购款”。

他靠边停车，摇下车窗，任夜风吹乱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