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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总不能是李世民提前驾崩了吧。(3/4)

他知道孙思邈淡泊名利,所以用金钱和官位,肯定说服不了他。

所以温禾才用这样的大义来劝说。

这可不仅仅是教书育人啊,还是未来可以青史留名的事情。

若是他能够教出万千医者,千百年后,只怕他这“药王”,是真的要成为所以学医之人眼中的“医神”了。

据说后世的医学生都要背《希波克拉底誓词》,他到时候搞一个《孙思邈誓言》。

他就不信了,从唐朝开始全力的研究医学。

后世医学不会比他之前所在的时代进步。

孙思邈沉默了,目光落在庙外晾晒的草药上,神色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小郎君的心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学识浅薄,怕是担不起‘山长’之职;而且贫道闲散惯了,早已习惯了四处行医,若被学堂事务束缚,反倒不自在。”

他顿了顿,看着温禾自嘲的笑了一声,又补充道:“贫道此生最大的志向,便是走到哪里,便把医术带到哪里,为那些没钱请医的穷苦人治病,这样的日子,贫道觉得踏实,也觉得自在。”

这算是明确的拒绝了。

温禾却并不意外。

他早从史书中知晓孙思邈的性子,李世民后来曾多次授予他爵位,都被他婉拒,直到晚年才让徒弟入朝任职。

这位医者的心,始终在民间,在那些需要他的百姓身上。

所以温禾自嘲,并不是失望,而是觉得自己刚才没把话说清楚了。

孙思邈一定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找个借口,把他骗回长安。

他失笑的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恳切的向着孙思邈一拜:“孙道长,那若是这学堂只教穷苦人医术呢?”

孙思邈猛地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

“您看,这天下间的穷苦人太多了,您一人行医,就算走遍天下,能救的人也有限。”

温禾指着庙外的村落,声音里满是认真。

“可若是您能教出一百个、一千个会医术的学生,让他们像您一样,到乡间、到偏远之地为百姓治病,那能救多少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学堂不设严苛的规矩,您想留在学堂教书,便多待些时日,想外出行医,也可随时离开,没人会束缚您。”

“学生们学成后,也不会强迫他们入朝当官,只需记得为天下黎明治病的初心便好。”

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孙思邈的心湖。

他行医多年,何尝不知自己一人之力微薄?

多少个深夜,他看着因没钱治病而离世的百姓,也曾遗憾自己能做的太少。

人力有限。

他能做的又有多少。

如今温禾的提议,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靠自己一人奔波,而是让医术像种子一样,在民间生根发芽,惠及更多人。

孙思邈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看着温禾,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小郎君此言当真?学堂只收穷苦人?学生学成后,也可自由行医,不必受官府约束?”

“绝无虚言!”

温禾连忙点头,语气坚定。

“我开办这学堂,只为让更多人学会医术,救治百姓,绝不为名利,若是您愿意,学堂的一切事务,都可由您说了算,收什么样的学生,教什么样的医术,您都可以自己定。”

孙思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供桌前,拿起药箱里的一本旧医书。

书页早已泛黄,边角都被磨得卷了边,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他轻轻抚摸着书页,眼神里满是感慨:“贫道年少时学医,是因为自幼多病,故立志于学习医自救,青年时贫道开始行医于乡里,其提倡并践行以“大医精诚”之医德对待病者,不管贫富老幼、怨亲善友,都一视同仁,无论风雨寒暑,饥渴疲劳,都求之必应,一心赴救。”

温禾默默的听着。

他话未说完,却缓缓抬起头,看向温禾,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小郎君,贫道可以答应你,不过贫道有一个条件。”

温禾心中一喜,连忙道:“孙道长请讲,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学堂的学生,必须由贫道亲自挑选,要选那些心善、能吃苦、真正愿意为百姓治病的人,不可收那些只为谋利的富家子弟。”

孙思邈语气郑重。

“另外,学堂里要设一间‘惠民医馆’,学生们平日可在医馆实习,为长安的穷苦人看病,分文不取。”

“没问题!”

温禾毫不犹豫地答应,语气里满是笃定。

“这两个条件,我都应下,您放心,我这就回长安筹备学堂,选校址、备药材、置书籍,您何时想动身,我便立刻派人为您护送,绝不让您受半分颠簸之苦!”

孙思邈闻言,着实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方才提出的条件,看似简单,实则暗含诸多难处。

亲自挑选学生,意味着要耗费大量时间甄别心性,稍有不慎便可能招到心术不正之人。

设“惠民医馆”分文不取,更是需要源源不断的药材与人力支撑,绝非易事。

他本以为温禾会犹豫,甚至讨价还价,却没想到少年答应得如此干脆,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小郎君可知,要办成这些事,需要多少财力?”

孙思邈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单说那惠民医馆,每月的药材开销便不是小数,还有学生的食宿、学堂的修缮,一年下来,少说也要数百贯钱,您虽有赤子之心,可这些现实的艰难,怕是比您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见温禾年纪尚轻,怕少年只凭一腔热血,却不知背后的琐碎与耗费,到时若是支撑不下去,反倒辜负了那些等着学医的穷苦人。

温禾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底气:“孙道长还不知晓,在下家中与民部有几分生意往来,主营些新式农具与改良的种子,每月能有数千贯的收入。”

“另外家中也有几间铺子,还有些田产,虽说是免了佃户的租子利息,只让他们每年交些粮食抵账,但一年下来,也足够维持日常用度了,支撑学堂与医馆,还不算吃力。”

“你……免了农户的佃租利息?”

孙思邈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年头,地主豪强对佃户向来苛刻,不仅要收高额租子,还常加派各种利息,多少农户因为还不上租子而家破人亡。

温禾身为世家子弟,竟愿意主动免了这些,这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温禾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农户们种地本就辛苦,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若是再收高额租子,他们日子就太难过了,我家的田产也不算多,免了利息,不过是少些收入,却能让他们安稳度日,划算得很。”

话音刚落,孙思邈突然躬身,对着温禾行了一礼,动作郑重,带着十足的敬意。

温禾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急切:“孙道长这是何故?您是长辈,又是医者,怎能对我如此客气?”

“贫道羞愧啊!”

孙思邈直起身,脸上满是愧色,语气诚恳。

“行医之人,最看重的便是识人辨心,可贫道这一次,却是真正看走了眼,先前听闻‘百骑煞星’的名号,便先入为主,以为您是心狠手辣之辈,还对您恶语相向,实在是汗颜!”

他顿了顿,看着温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您不仅愿斥巨资开办医者学堂,还体恤农户,免了他们的租子利息,这份心,这份善,比贫道行医多年所见的许多人都要纯粹。贫道先前的误会与无礼,还望小郎君莫要见怪。”

孙思邈心里清楚,温禾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农户租子的事,只要他日后随便找个温家的佃户一问,便能知晓真假。

少年肯坦然说出这些,足见其心性坦荡,绝非他之前所想的“煞星”模样。

温禾闻言,忍不住失笑,连忙摆手。

“孙道长不必如此,这事儿不怪您。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全,只让百骑四处打探您的踪迹,却没说明缘由,才让您产生了误会,要说唐突,也是我唐突在先。”

“既然误会解开了,您的要求我也答应了,那不知可否随着在下前往长安了?”

温禾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是真怕孙思邈再生出犹豫,毕竟这老道性子淡泊,最不喜被束缚,万一临时变卦,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果然,听到温禾的话,孙思邈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您还有什么难处?”

温禾压下心头的急意,耐着性子问道。

他知道孙思邈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定是有未了的心事。

孙思邈见他这般紧张,忍不住失笑道。

“倒是没有别的难处,只是贫道半个月前刚到这三田坝村时,便答应过村民,要留几日为村里的老人、孩童都看一遍诊,免得他们再跑远路求医,既然已经承诺了,贫道便不好失信于人,立刻随小郎君离开。”

“原来是这事儿啊!”

温禾顿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笑着摆手。

“无妨无妨!正好这几日我也休沐,不用回长安当差,我便留在这里陪着道长,等您给村民们看完诊,咱们再一起走!”

“这……这不太合适吧?”

孙思邈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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