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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定要让先生的官位比舅父的大(2/3)

温禾让小梅将她带走。

“你们三个也都去书房吧,晚上我回来检查课业。”温禾拍了拍案上的书卷,目光扫过磨磨蹭蹭的李泰、李佑,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的李恪身上。

“啊”

李泰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哀嚎,胖乎乎的手指绞着衣摆,满脸写着抗拒。

李佑也跟着唉声叹气,只有李恪默默点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瞧着倒有几分老气横秋。

温禾瞅着他这副冰块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孩子整天冷着脸,以后长大了该不会得什么洁癖,或者碰不得女人的怪癖吧?

他心中唏嘘,转身对阿冬道:“让长孙冲在府外等着,我带太子出去见他。”

李承乾一愣:“先生,不在府里见吗?”

“不。”

温禾淡淡道,率先迈步出了院门。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院外的长孙冲正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见温禾和李承乾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高阳县子。”

“两位表兄免礼。”

李承乾努力板起脸,摆出太子的肃穆模样。

长孙冲和长孙涣都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太子。

“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温禾走上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长孙涣连忙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卷卷轴,双手奉上:“启禀县子,下官是来送入选人员名单的,这些都是按小郎君先前定下的标准筛出的,若是你同意,中郎将便可着手调人入营了。”

温禾接过卷轴展开,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籍贯和履历,确认都是之前圈定的可靠人选,便合上卷轴递还给他:“有劳长孙长史了,回去复命吧。”

“不敢言劳,下官告退。”

长孙涣接过卷轴,竟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转身便利落地离开了。

明明太子就在眼前,他却半分攀附的意思都没有,洒脱得让长孙冲都愣了愣。

这弟弟莫不是傻了?

太子在前,竟不知道趁机刷个脸熟?

“高阳县子。”

长孙冲压下心头的诧异,换上一副恳切的笑容,指了指身后的几辆马车。

“在下今日是特意来赔罪的。前番是在下糊涂,受人挑拨冲撞了县子,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县子莫要计较。”

马车上的红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瞧着便知里面装的是贵重之物。

那马车明显被上面的东西压低了不少。

“哦,知道了。”

温禾却只淡淡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那些礼物不过是路边的石子。

“这……”

长孙冲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隐藏在袖口中的拳头顿时握紧,手上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本就是被迫来道歉,温禾这副全然不放在眼里的态度,简直是在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可他瞥见一旁的李承乾,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快步追上去:“高阳县子留步!”

“先生。”

李承乾也连忙拽了拽温禾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恳求。

温禾皱眉回头,看着追上来的长孙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某都说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毫不掩饰的厌烦,让长孙冲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脸颊发烫。

再往前凑,便是自取其辱了。

可太子还在这儿,戏总得演下去。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退了。”

长孙冲勉强挤出笑容,对着马车拱了拱手。

“若是太子殿下和县子日后得闲,还望能移步齐国公府一叙,家父定然扫榻相迎。”

“知道了,阿冬让人把东西都收下吧。”

温禾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他没说原谅,也没说和解,只让收下礼物。

可在外人看来,这便是愿意缓和关系的信号了。

反正都是做给旁人看的,温禾实在懒得虚与委蛇。

阿冬连忙应了声,指挥着仆役去搬马车上的箱子。

温禾和李承乾先后上了马车,车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李义府扬鞭驱马,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长孙冲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先生?”

马车内。

车外的风雪声被厚厚的锦帘挡在外面,车厢里只有炭盆偶尔爆出的轻响。

李承乾绞着手指,小脸上满是纠结。

“怎么,想不通?”

温禾侧过身,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李承乾用力点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困惑:“阿耶说,舅父和先生都是自家人,可为什么……自家人要弄得这么生分?刚才大兄那般姿态,先生却还是冷冰冰的……”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在东宫时,他阿娘就和他说过,舅父是阿耶最信任的人,先生又是阿耶亲自托付教养他的人,本该像一家人那样和睦。

可刚才府门前那番对峙,却比寒冬的风雪还要冷。

温禾拿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忽然问道:“你觉得,以陛下的信重,我和你舅父日后能坐到什么位置?”

“定然是国之栋梁!”

李承乾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眼睛亮着光芒。

“舅父如今已是齐国公,日后定能做朝中重臣;先生您这么有本事,将来至少也是中书令,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封公!”

他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

等他当了皇帝,定要让先生的官位比舅父的大。

温禾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就算如你所说,我和你舅父日后都成了手握重权的重臣,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两个身居高位的重臣和睦相处,甚至同进同退,那无论是你,还是你阿耶,日后怕是都不得安生了。”

李承乾茫然地摇了摇头,小眉头拧得更紧了:“为什么?自家人联手,不是能把国家治理得更好吗?就像……就像先生教我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朝堂不是家宅,重臣也不是兄弟。”

温禾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

“你阿耶是天子,天子最忌什么?忌的是臣下结党,忌的是权柄旁落,若是我和你舅父真的‘和睦相处’,事事都能想到一处去,你觉得你阿耶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乾懵懂的眼神,继续说道:“他会想,这两个人是不是连成了一气?是不是想架空皇权?是不是……有朝一日会威胁到你的储位?”

李承乾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小嘴微微张开,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他从未想过,“和睦”竟也会是错处。

“可……可舅父和先生都是忠臣啊!”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小了许多。

“是不是忠臣,不重要。”

温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李承乾的心湖。

“重要的是,皇权容不得半分威胁,哪怕只是‘可能’的威胁,你阿耶是从玄武门杀出来的帝王,他比谁都清楚,权臣联手意味着什么。”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一声。

李承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坐垫上的花纹,脑子里乱糟糟的。

温禾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道理,太早说透反而不好,得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长孙无忌日后必定会成为朝中的顶梁柱,这一点温禾比谁都清楚。

而李世民如今的种种安排,提拔长孙无忌入吏部,让他接手士子游学之事,无疑是在给他铺路,要让他成为制衡关陇、稳定朝堂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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