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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请陛下将献策之人拿下,驱逐出长安(2/3)

在他们身旁的那店家已经懵了。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不良帅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一步步挪到摊前,离着几步远就停下,腰弯得像张弓:“小人……小人范彪,参见……参见……”

他实在不敢暴露李世民他们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死死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到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贵人。

“好了,别参见了,坐吧。”

李世民指了指温禾对面的空位,语气听不出喜怒。

范彪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小人不敢!这等席位,岂是小人能坐的?”

他偷眼瞟了瞟那空位,只觉得那木凳上仿佛长满了尖刺,别说坐下,连靠近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您就别为难他了。”

温禾在一旁笑道,目光扫过范彪发白的脸。

“他现在能站得住,就已经不错了。”

范彪连忙附和,声音抖得像筛糠:“是,是,小人站着就好,站着听训就好!”

此刻若是地上有条缝,他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早知道净个街能撞上这尊大佛,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先前还觉得这是个能捞油水的好差事,如今看来,分明是送命的活计。

真要是把陛下惹恼了,自己这颗脑袋,怕是都保不住了。

他垂着手,双腿绷得笔直,可膝盖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三位贵人,你、你们是什么人啊?”

那店家看得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回锅里。

眼前这祖孙仨穿着粗布衣裳,瞧着跟街坊邻居没两样,怎么看都不像有来头的贵人。

可再瞧瞧周围。那些百骑卫士个个眼神如刀,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不良人,此刻竟吓得像只鹌鹑,这哪里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排场?

要知道,这些不良人虽说身份低微,却大多是街头混出来的恶少,寻常权贵他们都敢敷衍几分,素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却不知道。 眼前这三位,分明不是“穿鞋”那么简单。

他们是握着刀的主儿。

“我们不是什么贵人,就是和这位上官有些交情。”

温禾笑着打圆场,指了指张文啸。

“对对对!有交情,是老交情了!”

范彪连忙顺着话头附和,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擦干。

店家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只是泛泛之交,这范不良帅至于吓成这样?

他忽然心里一动,瞅着李世民那沉稳的气度,又看了看李渊眉宇间的威严,忽然福至心灵。

莫不是县衙的上官微服私访?

瞧那老人家的架势,说不定是县令或者县丞!

这可是天大地大的官!

店家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搓着手笑道:“既然这样,那小人再给三位贵人多煮些博饦!今儿个我请客,管够!”

若是能得县令大人青眼,日后说不定真能在这曲江池畔摆个固定摊子,不用再被不良人驱赶了。

“好!多煮些,老夫还没吃饱呢。”

李渊捋着胡子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说来也怪,宫里那些山珍海味虽精致,却总不如这街头小摊的吃食来得对味,定是那些庖厨偷了懒,没下真功夫。

“对对对!多煮些!都算在我账上!”范彪连忙抢着讨好,想借着付钱攀点关系。

谁知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冽的呵斥:“不必了,若是算在你头上,只怕这店家到头来一分钱也收不到。”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吓的范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膝盖磕在冻土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周围的摊贩们都吓了一跳。

这位中年人究竟是啥身份?

一句话就让不良帅跪了?

“好了,别动不动就跪。”温禾睨了范彪一眼。

“你这模样太吓人,莫要让我们这顿饭吃的不安生,起来吧。”

范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腰弯得更低了。

李渊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是、是万年县县尊!”

范彪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回道。

“他得了上官的命令,说、说是有两位贵客要驾临曲江池,让小人等先来清场,不许闲杂人等打扰……”

他偷眼瞧了瞧李渊和李世民的脸色,见二人没说话,又赶紧补充:“小人也是奉命行事,那些茶水钱……是手下人私自收的,小人回头定严惩不贷!”

“大唐律法,不允许在东西市外私设摊贩,你们却收钱纵容?”李世民厉声问道,目光如炬,直刺范彪。

范彪顿时懵了。

他原以为陛下是怪罪自己欺压商贩,没成想是因为“私设摊贩”。

他慌忙辩解:“这……还请贵人容禀,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如此,东市西市太远,里头东西又贵,那些穷苦百姓进去也买不了什么,所以都爱来曲江池这边……”

这话明着是解释,实则是想推卸责任。

毕竟是多年惯例,大家向来这么做,他不过是循旧例罢了。

“惯例难道就能代表律法吗?”

李世民呵斥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禾闻言眨了眨眼。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哦,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之前怼那个谁的时候说的。

李二这是活学活用啊。

范彪被问得哑口无言,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那……那小人这就将他们赶走?”

“你把他们赶走,老夫吃什么?”

李渊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转头瞪着李世民。

“百姓在这寒冬里谋个生计罢了,何必赶尽杀绝?”

李世民愕然。

阿耶啊,这市坊分离的律法,分明是您在位时定下的啊!

怎么这会儿倒成了我的不是?

“百姓当专注农耕,即便是寒冬,也可修整水渠、积肥囤粮,若是都来做这摆摊的营生,谁来种庄稼?”

李世民觉得自家阿耶怕是闲得久了,连治国根本都忘了,竟只顾着眼前的口腹之欲。

李渊闻言,当即冷哼一声。

他倒不是真反对李世民的话,只是气不过这小子敢教训起自己来了。

别忘了,这皇位是朕先坐的!

“这话怕是不太对。”

温禾忽然轻咳一声,打断了父子俩的争执。

李渊和李世民齐刷刷朝他瞪过来。

前者虽不满儿子说教,却也觉得“重农”没错。

后者更是纳闷,这小子难道要替商贩辩驳?

“怎么不对了?”李世民皱眉问道。

温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逐渐恢复热闹的街道:“百姓忙碌了一年,紧绷了一年,逢年过节出来松口气,买点小东西,这是人之常情,东市西市终究太小,容不下这么多寻常烟火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重新支起摊子的商贩,继续说道:“再说,百姓若只靠耕种过活,那钱财何来?布匹何来?生了病、遇了灾,拿什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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