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维和萨勒芬妮忙里偷闲亲昵互动的时候，祖安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新年。

“老板，来一份生腌魔”查克正想在餐厅门口找个位置坐下。

“好久不见啊，查克！”泽丽突然像兔子一样蹦了出来，从身后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泽丽？”查克微微一愣：“你从艾欧尼亚回来了？”

他看向自己阔别数月的发小。

只见曾经打扮得跟个祖安精神小妹似的泽丽，如今竟然将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夹克换成了笔挺的白色海军制服。

泽丽现在衣裤整洁、皮鞋锃亮，从头到尾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连那头原本乱蓬蓬的绿毛双马尾，都梳理得整齐了不少。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她胸口悬挂着的两枚崭新的勋章。

其中一枚是祖安海军在巴鲁鄂海域全歼诺克萨斯帝国海军，取得海战全面胜利的纪念奖章；

而另一枚青鸟勋章，则是领风者协会对那些在战场上作战勇猛、有立功表现的战士的奖赏。

“因为你弄错了，泽丽。”查克说：“领风者最缺的并不是基层干部，而是技术工人。”

“当科学家么？”查克替好友想了想：“这也挺好的。”

因为李维，以及大多数领风者干部都认为，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以及符文之地大部分地区还处在零工业化的封建农业社会的客观事实.领风者在生产关系上迈的步子，还不能太大了。

钱就从祖安提供的转移支付里扣。让那些不愿意去的祖安“上城人”，也一起做点儿贡献。

“对啊！”泽丽立刻为好友想到了一个出路：“现在领风者最缺的，就是像你这种信仰坚定的基层干部。你既然想践行理想，那为什么不去考公务员呢？”

领风者根本没有快速实现工业化的需求，自然不愿冒险选择他们并不熟悉的计划经济。

第一，坚持信仰。

“这”泽丽这时才想起，查克也是领风者。

不实事求是，就认不清现在的问题。

领风者必须实事求是。

这个问题，可就涉及领风者的路线问题了。他也想不太明白。

迦娜思想的教育，可以将祖安人培养成领风者，而不是上城老爷。

原来是两个少年的老熟人，这家魔沼蛙餐厅的老板，来亲自为他们上菜了。

“是的。”查克点了点头：“我已经报名参加了二线建设的‘人才摇篮计划’。”

“泽丽以前就是这样。她上回在街上‘迷路’的时候，腰上就明晃晃地挂着那台，她用废弃零件攒出来的自制随身听呢。”他跟着损了发小两句。

而只要领风者的信仰不变，那医疗、教育、工业等资源，就不会过分地向祖安一城倾斜。

“现在海军也不缺我这台人形电磁炮，所以我就退役回来了。”

她可是领风者。这可不符合领风者的政治正确。

而市场的问题则是，几乎无法避免的贫富分化。

“不，你们理解错了。”查克摇了摇头。

查克深深感叹。

查克语气平静地说。

“你变化真大。”查克惊讶。

“现在我们自己过上好日子了，难道就要忘记在祖安之外受苦受穷的人们吗？”

总之，现在的领风者协会，走的还是市场经济加政策干预的温和路线。

“哈哈哈。”一个笑声不合时宜地出现。

“这，没办法”店主大叔嘟囔起他最擅长的理论：

“毕竟，我们现在离大同社会还远得很。我们还是市场经济。私有制不仅客观存在，而且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只要分配不出问题，祖安人就不可能穷。他们会永远是事实上的“上城人”。

泽丽是法师，还是稀缺的天然觉醒型雷元素使。听到她这难以复制的传奇，他也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艳羡发小的成就。

医生、教师、军人、警察、记者、作家、科学家、艺术家、工程师、个体户，包括被领风者重拳打击，如今只能缩起尾巴做人的企业主

这些职业，哪个不比工人吃香？

“唔”泽丽有点儿犹豫：“查克，你的理想怎么就只是当一个工人？”

因为谁都知道，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嘿嘿。”店主大叔笑道：“我可盯着你呢，丫头。”

但面对查克决绝的选择，她又不禁伤感起来：“唉。看来，我们未来要分开了。”

他这下才明白，为什么查克说领风者现在最缺的还不是干部，而是技术工人了。

双城最不缺的就是工人。

“这样也不错吧.”泽丽嘟囔。

但.

这提升虽然巨大，却也只是从0分提到75分的水平。及格了，但是还不够优秀。

许久之后，她终于憋出一句：“新年快乐。”

别说他了，让全体领风者来开会辩论，都未必能讨论出一个完美的结果出来。

“我明白了。”一旁的店主大叔，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他们的上进经验，可未必能照搬到普通人身上。

工人活干得再多，技术再娴熟，也不可能超过一个生意兴隆的餐厅老板的。

“我”泽丽回过神，嘴巴一张就停不下来：“我刚回来。”

“巧什么巧？”店主大叔将那两盘生腌魔沼蛙放在桌上，又打趣着看向泽丽说道:“查克，你要是在这街上遇不到她，那才叫奇怪呢。”

泽丽以这副功勋战士的模样出现在祖安街头，出现在这家魔沼蛙餐厅里，立刻便吸引来了众人尊敬与艳羡的目光。

“.”泽丽说不出话了。

祖安人不过新年。他听不明白。

但作出相应的选择，就得面对相应的问题。

“这就注定了，占有生产要素最少、处在市场分配体系底端的工人，收入不可能超过那些处于中上游的职业。”

“咳咳.”她艰难地将食物顺下，然后才不解地看向查克：“你想当工人？”

“但你也不能躺平啊.”泽丽嘀咕：“查克，我相信你，只要努力.”

但在如今这个领风者蓬勃发展的时代，公务员的升迁机会、上升空间，可远比进厂打工要大。

“我回来了也没事做。本来还想去学校找你的，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查克！”泽丽也一脸敬佩地看向他。

“我没有魔法的天赋，也没有科学的才能。科学家的理想对我来说太远大了。做一名技术工人，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而他也一直都很担心，等这一代怀着信仰与理想的老祖安人逝去，新一代的祖安人们享受尽了全世界最好的福利，又忘记了这份福利从何而来

那未来的祖安，会不会变成事实上的另一个皮城？

祖安的工厂里，会不会再出现从外地来的学徒工？

祖安的大学里，会不会再出现对外地学生的歧视？

他和他妹妹经历的苦痛，这一代祖安人在皮城的遭遇，会不会在未来到这里打工的恕瑞玛人、艾欧尼亚人身上重演？

“哈？”泽丽微微一愣：“领风者缺技术工人？哪里缺？”

在旧祖安那纯正老伦敦风格的工厂里，工人能活过30岁就算长寿。只有实在活不下去、不打工就得饿死的人，才会沦落到厂里上班。

未来德玛西亚、诺克萨斯的乡下农民，会不会为了一个祖安居民的身份，而穷极其一生心血？

“是啊。”泽丽心虚地擦了擦鼻子。

现在祖安人新年有了假期，但世界上还有无数人在这一天受苦挨饿。

所以久而久之，跟着炼金男爵作威作福的黑帮打手，反而成了祖安人的理想职业。

这就是以前的祖安人，和现在符文之地的绝多大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他这魔沼蛙店正开得红红火火的呢。每天大把大把的银轮进账，好端端的进什么厂啊？

“你看——”泽丽翻了一个白眼：“人家卖魔沼蛙的都瞧不上你。”

那要如何缩小祖安与其他经济落后地区，在事实上的不平等呢？

当然是要竭尽所能地帮助落后地区发展工业，提高生产力，让世界各地都尽可能地富裕起来。

“或许，泽丽这丫头说的对。”店主大叔一边承认错误，一边看着查克。

所以早在许多年前，泽丽和查克都还是小屁孩，店主大叔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小摊贩时，他们就互相认识了。

虽然祖安是一座纯粹的工业都市，但在过去两百多年里，祖安工人都是这座城市里地位最低下的那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