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诛心(2/3)
他从那天开始,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全心全意对他好的老头子,没有了,他死了,而自己就在他的不远处,却是看都不能看上他一眼。
这种感情,这种无奈,这种伤心,李昊可以感受的到,他这的可以感受的到,所以对于丁家兄弟,就算不是为了讨好曹丕,他也会找机会将他们收拾了的,他一直觉得,若是不杀他们两个佞臣,对不起这天地之间的正义!
只不过他的这种想法,丁冲并不认可,甚至丁冲还想要继续狡辩,或许他能够狡辩的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崔琰之死乃是魏王之令,所以他一直再说一句话。
“崔琰乃是魏王亲口承认了的忤逆之徒,你们这么做,那就是忤逆先王,忤逆魏王!”
李昊看着这般模样的丁冲,满脸都是冷笑,他都不想再和丁冲多说废话了,直接让人准备开始对丁廙开始行刑,同时大手一招,一坛坛的美酒被李昊的麾下抬了上来,那些都是魏王曹丕给丁冲的!
李昊亲自将一坛美酒放到了丁冲的面前,满脸都是微笑,“这是魏王赏赐给你的,老大人还是要好生享受才是!”
丁冲抚着这一坛坛的美酒,眼眶也慢慢的红了,看着李昊,心中全是惶恐,也全是不满和难过,“你也知道这是魏王给老夫的美酒,你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丁冲和魏王父子的感情,若是你再敢动某家的廙儿一下,某家一定要....将你斩杀在此,豁出性命也要让魏王将你杀了!”
李昊伸出手轻轻的抚着这一坛坛的美酒,脸色露出了一个冷笑,“若是想要你儿子活命,也可以,不过就需要丁老大人做一件事了!”
“老夫从来不做那违背良心之....”丁冲话刚刚说了一半,就看到李昊直接反手将火盆中的那烙铁拿了起来,看都不看的朝着丁廙胸口摁了过去,直接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庶子敢尔!”丁冲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这般虐待,顿时红了眼眶,纵然他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真的敢当着自己的面,就这般虐待丁廙,虐待自己的儿子。
李昊轻笑着将手中的烙铁从丁廙的身上拿了下来,同时还让丁冲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因为李昊刚刚将丁廙的胸口烫熟了。
“丁冲大人,您还是考虑考虑,魏王既然知道您爱喝酒,这才专门给您您十大车的美酒,若是不好生享受一番,您恐怕是真的对不起魏王的这一片苦心的!”
丁冲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坛坛美酒,突然感觉浑身都是苦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为何要这般的爱酒!
“这是条件么?”丁冲自嘲一般的冷笑一声,然后苦涩的摇了摇头,“若是如此,某家愿意,某家将这酒都喝了,然后你将老夫的廙儿放了可好?”
李昊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点了点那酒坛,点了点那美酒,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已经清醒过来的丁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牙齿已经都被打落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能做的就是看着自己已经年过半百的父亲,然后不断的摇着自己的头颅。
不过看着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儿子,然后突然轻笑了一声,缓缓的走到了丁廙的面前,伸出手掌,抚摸着丁廙的脸庞,眼中慢慢的出现了些许的泪水。
“廙儿,你和你哥哥仪儿两个人,从小就被你们的母亲惯坏了,这也怪你们这个无能的父亲,总想着自保,每天就是饮酒作乐,让你们看不起我这个老家伙。
为父不怪你们,这都是为父的错,明知道你们的母亲心机太深,仍然对你们不管不顾,让你们自由发展,最后让你们变成了这副模样,让你们进入了世子的争夺,甚至让你们开始做错事!
父亲有很多事情都做错了,最大的错误就是在该教导你们的时候没有教好你们,在应该对你们严加管教的时候没有管教,在你们做错事情的时候没有让你们改正!
所以,为父应该为这些错误,去承担应有的后果,若是你日后还有机会,你记住,你千万不要忘记这件事,不是让你们为我报仇,是为了让你记住,错了,就是要承担的!”
说完之后丁冲收回了自己的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没有任何表情的李昊,“若是老夫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恐怕你们校事府也不是很好交代吧!”
“所以呢!”
“从你们校事府的观望台上,应该可以看到我丁府的门口吧!”丁冲轻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李昊说道,“就让老夫最后的时刻,还能再回家看看吧,还能再让丁廙这个小子,在自己的家中,看到他的父亲吧。”
李昊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伸了伸手,一副请的意思,同时也对着丁廙说了一句,“一会儿我会带你去观望台,让你看丁冲老大人最后一面,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呜~呜~”丁廙已经泣不成声了,他浑身伤痕,没有了气力,满嘴也没有了牙齿,甚至已经想要说些什么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现在的丁廙只能发出这种呜咽的声音,希望能够阻止自己的父亲,不过他似乎是失败了。
“送丁冲老大人!”李昊一声大吼,丁冲就被一群校事府的探子簇拥着送了出去,然后随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那十大车的美酒,足足十大车的精美烈酒,刚刚李昊偷偷扣下了一坛,打开看了看,十分的呛鼻子,那就是辽东的美酒!
等到丁冲带着美酒离去了,丁廙整个人也已经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李昊一把摁住了丁廙的头发,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了么?这就是你们兄弟两个做事的报应,报应!”
“呜!”丁廙满嘴的鲜血不断的喷洒出来,双眼瞪大,眼眶赤红,不断斜着眼睛怒瞪着李昊,若非是现在不能杀人,他也杀不了人,恐怕他真的想要将李昊的肉一口一口的撕咬下来!
李昊没有任何的害怕,还在他呜咽完了之后,继续轻声说了一句,“你放心,你的那位老父亲,他一定会白死的,某家给你保证,他一定会白死的!”
这句话说完,李昊就大笑着离去了,然后让人将丁廙押了出来,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上了观望台,那是校事府专门为了检查洛阳动静而建立的一座高台,在那里几乎可以看到洛阳的全貌,至于那本就离校事府不远处的丁家,自然也就收入眼中。
“看到了么?”当丁廙被押上来的时候,李昊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伸出手指朝着某个方向指了指“那就是你们的丁家,那就是你念念不忘的丁家,很快你就能回去了!”
丁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颇为虚弱的丁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家,但是他现在眼神全都放到了另一个地方,那就是丁家大门外,那一板一眼,十分严整的跪坐在丁家大门前的那个老人。
此时丁冲将一坛坛的美酒拍开,然后没有倒入酒樽,没有倒入陶碗,而是直接抱着酒坛就这么直接喝了起来!
丁冲好酒,甚至为了喝酒弄出了很多雅号,他好美酒,好宴饮,好美姬,总之除了权势之外,他喜爱所有和喝酒有关的事情,但是他喝酒非常的雅致,像他说的,喝酒乃是一个雅事,怎么可以如同牛嚼牡丹一般的暴躁。
但是今天他破例了,他就是如同牛嚼牡丹一样,大口大口,抱着酒坛子开始喝了起来,没有一点文雅的意思。
丁家的人已经冲了出来,想要劝阻他,但是都被他一个个的呵斥了回去,让他们莫要再管这件事,丁冲的确是不管家中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任何的威信,相反,他在家中的威信极高。
就连丁家的老夫人,丁仪和丁廙两个人的母亲出来,都在丁冲的眼神之中,败下阵去。
丁冲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开始了疯狂的喝酒,那美酒浸湿了他的衣衫,浇灌了他的身体,然后酒香传遍了这一条街道。
就算是不懂酒的人,闻到了那冲天的酒气也知道这是一种很烈的酒水,看着一口接着一口,甚至一坛接着一坛喝酒的丁冲,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家伙那是疯了!
“丁廙,看到你的父亲了么?”李昊冷笑着,看着下面的丁冲,“知道他喝的是什么么?是辽东来的烈酒,某家手快,就扣留了一坛,现在也让你闻闻辽东的美酒!”
说这话,李昊就让人将他留下的那一坛美酒拿上来,美酒已经开封了,刚刚端上来,满脸血污的丁廙就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酒香,这是辽东特制的烈酒,便是辽东人都不敢轻易喝,这种酒是辽东的人为了应付寒冬准备的,喝多了会将肠子喝穿的!
“呜!你...呜!”丁廙说不清楚话,只能用不断的呜咽声,还有那瞪大的双眼,以及不停的怒吼来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不过这种愤怒在李昊看来那如同小丑一样。
“尔等够退下吧,某家要和丁廙大人好生聊聊!”李昊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和丁廙两个人在这里。
看着丁廙,看着也在同样怒视着自己的丁廙,李昊笑容很是轻松,“知不知道我为何对你们那么狠,为何对你们丁家兄弟,对你们丁家上上下下都那么狠?
因为某家没有父亲!或许说,某家有父亲但是他没有照看过某哪怕一天,不过和曹丕世子一样,某家也有一个对某家十分负责人的先生,某家能够体会到崔琰大人和魏王的那种感情,因为某家也一样。
当初某家心思不正,家师为了纠正某家的心性,日日夜夜陪伴在某家的身边,不让某家妄动分毫,每日让某家朝儒学经典还有佛家经典,听梵音和儒家名宿的文章,用来平静自己的心。
每天给某家教导,这种情分某家会记住一辈子的,可是当某家有能力再去照顾他的时候,某家却是让他失望了,做了他最不喜欢,也最不想某家做的事情,这种感觉,某家可以理解!
崔琰大人和某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也不熟悉,不需要说什么我等都是什么心神相交的好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丁家不死个干干净净,你丁家不从这大汉消失,我对不起这天地之间所有的先生,所有的父亲!”
丁廙看着和自己敞开心扉的李昊,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只是不停的笑着,那应该是笑吧,张开大嘴,血液和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浑身也是忍不住的颤抖。
“笑吧,你能够笑的时间,能够笑的机会,都不多了!”李昊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将目光再次看向了下面,在那里丁冲已经喝了将近一车的美酒烈酒了,整个人都已经不太清醒了。
他现在还能够继续喝下去,应该说全都是他的信念在支撑着他!
“丁廙,你的父亲,应该要坚持不住了吧!”李昊轻声说道,他在这里看的也不真切,“莫说某家不给你们机会,现在某家便亲自带着你下去一趟,让你们见最后一面的同时,也给你们丁家最后一次机会!”
丁廙将目光看向李昊,想看看他到底想要说出什么来。
“你那位大哥应该再吧,某家只需要你那位大哥首告曹植世子,便会放过你们丁家上上下下,机会给了你们,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了!”
李昊说完之后,大笑着朝着下面走去,而紧随着就是一群校事府的人手冲了进来,想要将丁廙控制住,带着他一起去丁家。
一直十分温顺配合就是嘴硬的丁廙这次突然发了狂一样,使劲的撞开那些校事府的人,然后扑向了桌案上的那一坛烈酒,突然奋力将酒坛举了起来,举过头顶然后朝着自己浇了下去,而他自己也是长大了嘴巴,大口的喝着那烧心的烈酒!
猛烈的烈酒划过他的衣衫和肌肤,那些伤口也在剧烈的疼痛,可是此时丁廙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不停的浇灌着自己,不停的喝着这一坛子烈酒,而校事府的这些人,也没有在对他用刑或者强行带走。
“砰!”一坛烈酒没有喝几口的丁廙,甩手将空荡荡的酒坛扔到了地上,然后露出了一个很随意的笑容,看向了众人,伸出了双臂,让他们给自己带上了枷锁和铁链
,跟着他们走下了观望台。
丁家大门前,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手,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各路达官贵人的小厮和探子,就是想知道这丁家的老家主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坛坛的烈酒下肚,这是不要命了么?
“丁冲老大人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么?”一个来打探消息的家伙朝着旁边的百姓轻声问道,同时手中还偷偷的递过去一小串钱,“这都喝了快一车烈酒了,再喝就出事儿了!”
那得到好处的百姓也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然后附和的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丁冲老大人的儿子好像是被朝廷给带走了,今天这老大人前去要人,结果应该是不满意,这不自己回来的不说,还带回来这么多的酒,一回来就开始不停的喝了起来,真是造孽啊!”
那人听到这话之后也是眼睛一缩,他是给上面的人打听消息的,他知道的自然要比百姓更加的具体,丁冲的儿子丁廙被抓走了,这不是什么秘密,也算不上什么秘密,问题是他今天要打听的就是丁冲去要人这件事。
因为抓走他儿子丁廙的乃是校事府的人,若是丁冲去要人了,这或许还真是一 不错的消息,这还没有要到,看着戒酒消愁的样子,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是要用自己的一条命将事情闹大,然后求魏王给他儿子一条生路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那探子对于这种事情也不好说什么,若是现在的这位魏王输了,恐怕现在在这里干这种事情的,也就会换一个人了,没什么真的值得可怜的。
就在他要离开给自己家主报信的时候,有人惊呼了一声,“丁家的二公子回来了,丁家二少回来了!”
丁廙好歹也是丁冲的儿子,而丁家和先王曹操的关系那也是极好的,再加上丁家兄弟和当年的曹二公子曹植的事情,可以说这是一个名人。
那个已经准备要走了的家伙,听到丁廙居然活着回来了,这不又的感到大吃一惊,然后就看到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过来,微风吹动马车上的窗帘,露出了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是丁家的二少爷,丁冲的儿子丁廙。
听到这一声呼喊,丁冲也是手中微微一颤,然后眼角留下了两滴泪水,可是当他看到了马车停在自己面前,浑身枷锁和镣铐的丁廙走下马车的时候,他再次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酒来!”丁冲一声大吼,就再次开始豪放的饮酒,直接伸手就将一坛烈酒拿了过来,然后拍开泥封就喝了起来。
丁廙看到这一幕,他是有些冲动的, 但是他刚刚要有所动作就被身边的几个校事府的人给制止了,同时李昊的声音也从他的身后幽幽的传了过来,“你自己考虑清楚,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刚刚要冲动的丁廙听到这句话之后,露出了一个凄惨的样子,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走了过去,而丁冲也不再敢看自己的儿子,继续大口的喝起酒来。
至于周遭看戏的百姓,一个个的都被驱逐了出去,还有人不想离开毕竟这是魏王脚下,有人想扯虎皮说些什么,结果他还没有张嘴,旁边的一名校事府的探子直接就给他摁在了地上,然后拿出枷锁就给他扣上了。
至于防抗,将他摁住的两人直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尿了裤子,软在了地上。
“校事府的话,现在已经这么没有用了么?”
所有的官府衙门他们都敢说这里是魏王的脚下,所有的衙门都要在这里顾忌一些,担心会不会闹大了传到魏王的耳中,但是校事府不一样,他只需要说一句,他们在抓捕探子,别说他了,便是他的家人也就一起进去了。
当听到校事府这三个字之后,没人再敢多啰嗦,不管是百姓还是那个府邸的仆从,二话不说就跑,因为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但凡让校事府盯上的,就没有人能够救出来的。
看着外面终于安静了,李昊这才冷哼一声,带着已经认命了一般的丁廙走进了丁府之中,看到那一群群的丁家家眷,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一表人才的的丁仪。
“都说丁仪大人长得那是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昊裂开嘴笑了笑,然后冲着丁仪用了拱手,“还未曾恭喜大人,被魏王封为右刺奸掾,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看着李昊那脸上的笑容,丁仪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甚至都有些要做些事情的冲动了。
右刺奸掾可不是什么平常的官职,这个职位的职责乃是监察,监察百官,若是放在别人的身上,那是一种殊荣,但是放在丁仪的身上,那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讽。
现在可不是当年,正所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没有人回顾及谁的面子,丁仪的名声现在可是真的臭大街了,为了报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栽赃陷害,这就是实打实的辱骂了。
甚至曹丕也不止一次的放出话来,让丁仪自裁,保全他丁家最后那一点脸皮罢了,结果呢,丁仪全然当做不知道,甚至连这个想法都没有,每日就是去魏王府当值,然后这的去当他那个右刺奸掾!
最后逼得曹丕没办法了,将这件事交给刚刚休息的李昊,正好这个家伙刚刚将汉室的那些重臣一窝蜂的给端了,这个时候处理这件事那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李昊也没有让曹丕失望,直接找了个理由,将丁仪的弟弟丁廙给抓回了校事府,但就是这种情况,丁仪最大的动作就是跑到校事府的府门之前朝着里面呼啸,若是进去,那是打死都不会进去的!
最后还得是丁家的老爷子亲自出马,这才让丁家的事情到了最后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