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982章 最后的赢家必然是大明(1/2)

后的赢家必然是大明 后的赢家必然是大明

非翰林不得入阁的规矩,是在明英宗之后形成的,在明英宗之后,大明朝179位阁臣里,只有7位不是翰林,其余皆是翰林出身。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制度,完全是为了防止杨士奇这样的老鼠再爬上桌,胡乱决策。

在正统二年,文臣擅杀武勋的事儿都闹出来了,兴文匽武归兴文匽武,弄得武勋英国公张辅都上不了朝,擅杀都指挥安敬,哪个武夫还肯拼命作战?简直是胡闹。

翰林院这种兜底机制的存在,入阁的不一定是贤臣,但一定不是老鼠。

也是这种保守的兜底制度,让大明维持了近百年的稳定,自天顺到正德年间,大明都在一成不变之中,慢慢的腐烂,嘉靖初年还折腾了一下,但终究是因为巨大的惯性,没能成功。

这种制度固然不好,有摆烂的嫌疑,但不好,也比老鼠上桌强得多。

万历维新浩浩荡荡,之所以要让王崇古入阁破了这个规矩,申时行要怒骂翰林跟翰林院切割,是因为有了考成法遴选循吏,有了更好的制度代替,可不代表不需要翰林院这个兜底制度去兜底了。

能在一成不变中慢慢腐朽,也比在烈火烹油里毁天灭地要强的多,都是给大明百姓带来苦难,但一个是缓慢生效的慢性死亡,一个是天崩地裂,对百姓是毁灭性的打击。

高启愚带着鸿胪寺官员等在塘沽港的观潮阁,这里是陛下阅舰式的地方,鸿胪寺卿、少卿、通事等人在小声的议论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眼神都是若有若无的落在高启愚的身上。

前些日子传闻,申时行要办这趟差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高启愚。

高启愚对这些目光不以为意,陛下终究是看到了并且认可了他的努力,紫微少辅星的恩赏,加上这次的回护,高启愚心中信念逐渐坚定,他就要做那个独臣。

这条路走得通。

快速帆船定远号到了,意味着环太商盟的三位总督到了。

高启愚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要为大明争取更多的利益,他手里有三本札记,是大明开海十八年,搜集到关于这三个总督府的情报,其中关于墨西哥总督的消息非常详细。

自嘉靖九年起,红毛番在墨西哥找到了34处银矿,其中大型银矿就有绍西托、弗雷斯尼和波托西三个超大型的银矿,万历七年起,墨西哥取代了秘鲁富饶银矿,成为了世界最大产银国,有白银之国之称。

而这三十四座银山,分成了三个巨大的银矿群,每年产出白银超过了650万两白银,每年有600万两起运回西班牙本土。

三个银矿群,三十四座银矿,这就是大肥羊中的大肥羊,高启愚发誓,在他有生之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把这些银矿弄到大明手里!

如此宝山,当有德者居之!

这次来的三位总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墨西哥总督佩托·德·罗卡。

佩托非常好认,刚下船就被高启愚注意到了,他颇为高大壮硕,一头红发颇为张扬,眉毛浓密,满脸胡须,看起来格外的凶狠,佩托因为长时间在海上生活,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显得格外坚韧。

佩托头上带着一个阔沿帽,胸前的斜插着两把匕首,还插着一把尺长的火铳,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这身打扮和模样,看起来有点像海盗,不是像,佩托就是一个海盗,他有三个海盗团,专门打劫过往商船,但凡是西班牙本土多给他留两口,他也不至于以总督的身份做海盗,甚至要亲自抢劫了。

在三位总督的身后,就是黎牙实、伽利略要等的人,来自符腾堡的开普勒。

开普勒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妇人,妇人名叫芭芭拉·穆勒,妇人还拉着一个小女孩,在东张西望,这个女人是开普勒爱人。

开普勒要寻求真理,但他又舍不得自己的爱人,在收到老师邀请后,犹豫不决,但他的爱人支持他寻求真理,并且拿出许多的财富,帮开普勒支付了路费和船票,并且一起陪他踏上了追寻真理之路。

“这就是迈克尔先生说的天才弟子吗?他曾经患上过天花吗?”徐光启看到了开普勒的样子,注意到了开普勒手臂上有几个斑点,询问迈克尔这个天才弟子的情况。

“病魔没有夺走他的生命,但让他的视力变得虚弱,而且导致他的双手行动不便,限制了他仰望宇宙的能力,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整个泰西,少有的天才。”迈克尔颇为感慨的说道。

迈克尔说完,徐光启和伽利略注意到了开普勒走路姿势非常奇怪,如同迈克尔说的那样,确实双手行动不便。

童年时候,开普勒患上了天花,这场重病,让他视力和双手都遭受了病痛的折磨。

“那个女人是谁?”伽利略有些好奇的问道,船上有女人这件事,本就非常的稀奇。

“一个很有钱的贵妇,在开普勒上学的时候,就给他提供了许多的帮助。”迈克尔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才无奈的说道:“非常富有的同时,她和开普勒的爱情故事让人记忆深刻,真是让人羡慕的运气。”

一个很有钱的真爱,为了爱人的真理之路愿意一同赴险。

徐光启和伽利略对视了一眼,果然上帝为开普勒关上了一扇窗,为他开了一道门。

高启愚带着鸿胪寺众人接待了三位总督,三位总督和开普勒、芭芭拉、她的女儿坐上了火车,在汽笛响起之后,火车缓缓开动。

佩托紧紧的抓着扶手,这是他第二次乘坐火车,第一次是在松江府,从万国城到上海县。

松江府有驰道沟通四个县,万国城也是一个站点,即便是第二次乘坐,他依旧感到了惊讶,甚至有些惊恐,如此可怕的器械,真的是人造产物?

佩托曾经在松江府见识过大明的快速帆船,大明的能工巧匠的技艺,确实是巧夺天工。

当天下午佩托让自己的大副和鸿胪寺的官员沟通后,请求和高启愚见面,高启愚欣然应允。

“土人性懒,民情庸惰,我汉人诚实守信,吃苦耐劳,居住在墨西哥太阳城的八百汉人,经营着餐馆、商店、园艺、旅店等业,我听闻,去年,有红夷明目张胆,专事搜杀我大明人,肆行抢掠,无论老幼,见即屠戮。”高启愚一上来就是问责。

自从大帆船贸易开始,大帆船定期在马尼拉、大明、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港之间进行贸易,在船上做工的船员,在墨西哥城逐渐形成了一个聚集区,经营的都是‘小本’生意。

结果去年,发生了专门针对汉人的搜杀事件,作为礼部官员,高启愚自然要询问,而且要问责。

“这件事并不是这样的,其实是为了争夺大明货物集散的利润,才发生了争斗,争斗已经彻底平息。”佩托一听,赶忙连连摆手否认。

佩托真的不擅长讲道理,去年,墨西哥总督府派出了使者和大明商量通商章程,自那之后,佩托就极力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要抢劫那些看起来很肥的肥羊。

这些汉人的确肥美,但抢劫他们容易崩掉自己的大门牙。

为了争夺港口大明货物集散的利润,汉人和西班牙人在太阳城展开了为期长达三个月的冲突,等到佩托回到太阳城的时候,汉人已经大获全胜了。

大明在太阳城设有明馆,明馆执事伍廷芳在奏闻的时候,语焉不详,比如伍廷芳说:全埠利权,几尽握于汉人之手,夷人土人不服,争利出手。

这其实佐证了佩托的说法,的确是为了争抢散货的权力,同样,这些散货的利润都在汉人手里掌控,是这次冲突的根本原因。

“我出海去,回到太阳城时,已经打完了,汉人赢了,而且赢得非常彻底,那条街都变成了他们的街区,没人敢惹怒他们,他们无处不在,在屋顶、在树梢、在坑洞,手里使用的是火铳或者弓弩。”佩托仔细思考了下才郑重的说道:

“生活在天朝上国的大明人,其实真的不能理解没有秩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他们打赢了,那片地方就属于他们了。”

去年到大明商量《章程》的使者回到墨西哥总督府后,极其夸张的表示,此次前往天朝上国是一生难忘的旅程,是灵魂的净化,仿若是看到了地上神国。

当然使者也提醒总督,居住在神国,尤其是京师的官员,对他们总督府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种幻想就是,总督府能够有效统治自己的辖区,事实上,从总督到殖民者都知道,总督府不能有效统治。

“我去过墨西哥,我知道墨西哥什么样子。”高启愚表示自己在万历三年就已经出海前往泰西,并且顺利回航回到了大明,那是一次冒险,为了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

高启愚亲眼见过墨西哥,那不是愉快的旅程,那边的治理,只能用一团糟去形容了。

“那时候我还不是总督,没有见过您。”佩托稍微沉默了下,他把当初接待过高启愚的那个总督给杀了,沉了海,然后自己当上了总督。

费利佩不在乎总督是谁,只在乎是否如期缴纳足够的黄金、白银和特产,装满他的珍宝船。

“金山国遇袭,陛下震怒。”高启愚没有在第一件事上过度的纠缠,随着开海的不断进行,大明在海外拥有了更多的影响力,大明商船每年都要环球贸易一次,而东太平洋航线每年两次。

真的动起手来,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尤其是明馆执事说最后的结果是:全埠利权,仍在汉人之手。

这场冲突的最终胜负标准,是大明商货集散利权,究竟在谁的手中。

“在我出发前,我已经指派了我最信任的手下,对金山国进行了赔偿,虽然不知道是否可以赢得潞王殿下的宽恕,但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佩托出发之前,就已经派人去赔偿了,对于商谈的结果,他也不清楚。

佩托详细的介绍了自己赔偿的金额和详情,才开口说道:“虽然是我的手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和谢瑞祥联系,但我是总督,的确有罪责。”

佩托和他手下的秘书都认为,和大明保持良好关系,获利远大于每年三十万两白银的赔偿。

“鸿胪寺自然会和金山国进行沟通,如果潞王殿下满意,此事自然作罢。”高启愚坐直了身子,看着佩托说道:“佩托总督,我个人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墨西哥每年六百五十万两白银,为何总督府却只能获得区区五十万两?”

“据我所知,秘鲁富饶银矿的白银,大部分都留在了利马铸币厂铸造成了银币,但墨西哥总督府却得不到相同的待遇。”

“这里面的原因有些复杂。”佩托听到这个问题,满脸的苦涩,这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都是总督府,都在东太平洋,都是汞齐法提炼白银,秘鲁就可以截留大半铸造银币,墨西哥就只能留下五十万银,这是他心里痛,原因很多。

最重要的原因是,佩托的海盗团打不过费利佩的珍宝船,每年来收白银的珍宝船,可不是只有船,还有各种火炮和火铳,佩托只能捏着鼻子把白银拱手送上。

其次的原因,就是需要来自本土的补给,坚城、水门、补给,就是当下泰西殖民的主要方式。

土著造反,就大门一关,过段时间这些土著打不下坚城,自己就散了,坚持久一点的也不会超过两年,只要航路畅通补给充足,就能保证总督府的存续。 打不过只能交,依赖本土补给,不敢不交。

还有一个古怪的原因,秘鲁的土著作乱规模大、时间长,而墨西哥当地的土著比较少,不会长时间动乱,所以费利佩不会给总督府分配更多的白银,去镇压土著叛乱。

“原来是这样复杂的原因,我还以为是佩托总督是自愿牺牲自己利益。”高启愚察觉到了佩托语气中的不甘,轻轻试探了一下。

有些人,只需要轻轻试探一下,甚至不需要引导,就会自己走向那条绝路。

“我的确是海盗,可是那费利佩殿下比强盗还要强盗,我们在丛林里,在山野中,击败了那些土著,保护了矿场,可是费利佩就给了我五十万两白银,这么一点白银,又能做什么?”

“我的人在受伤、我的人在流血、我的人在死亡,而费利佩只需要每年派遣一个宫廷秘书,就能拿走我绝大多数的产出!”

“还有矿场镇守的卫兵和贵族,他们和马德里王宫里的秘书更加亲密,让矿场卫兵、贵族保持忠诚的白银,是从我手里夺取的!”

佩托越说越愤怒,他没做总督的时候,被海军围剿,做了总督,还要受这些窝囊气,甚至还不如他做海盗时候舒服。

临行前,佩托的秘书反复告诉佩托,要依靠墨西哥的白银,在大明和西班牙本土之间反复的横跳,来谋取利益。

可是情绪激动的佩托,已经忘记了这些提醒,而是开始对高启愚大倒苦水。

高启愚不动声色的迎合道:“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怎么说也该再多留一些银子给总督府,至少把抚恤金发下去才是。”

“不过环太商盟章程签署后,补给方面,就不用那么完全依靠本土了,至少多个朋友,多条路。”

高启愚提醒佩托,他身上的枷锁,随着环太商盟的成立,已经崩断了一根,至少不用依赖西班牙本土的补给了。

“对了,我听说,前些日子,费利佩殿下发动了对英格兰的远征,不知道结果如何了?”高启愚又开始提醒佩托,无敌舰队已经不再无敌了。

“殿下要对英格兰发动远征,当时国务委员会非常反对,认为没有必要这么做,现在好了,他的舰队现在,只能尽可能的收缩在本土,防御英格兰人和海盗的偷袭,已经完全顾不上我们这些总督府了。”

“海战全军覆没,只有十条五桅过洋船,躲过了大西洋风暴。”佩托说到这个就更加兴奋,这才是他敢跟大明接触的根本原因。

第二条枷锁并没有崩断,西班牙本土珍宝船依旧有碾压总督府的战力。

高启愚笑着问道:“五桅过洋船居然抵御了风暴,不知道佩托总督,是否了解过我们大明出售的五桅过洋船?”

佩托眼前一亮,赶忙说道:“我在松江造船厂参观的时候,询问过,但船厂的总办告诉我,需要陛下的朱批,我没有了解其中的详情。”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