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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情债缠身,亚瑟,这是你自找的(2/3)

双手环抱靠在墙边的红魔鬼目睹了这一幕,禁不住嗤笑道:“情债缠身,亚瑟,这是你自找的。”

亚瑟没有理会,反而更轻地握紧了她的手。

透过弗洛拉的眼睛,可以看见负债累累的布拉汉姆先生登场,用他那略显老迈的嗓音唱起旧式意大利抒情曲。

曲调沧桑,情感悲怆,就像是一个英雄在还债的路上回望逝去的青春一样。

亚瑟听得微微出神。

浑然没有听见耳边阿加雷斯的叹息声:“连他都在偿还,你以为你就跑得掉吗?”

小提琴声响起,那是亨利·布拉格罗夫的《D大调幻想曲》。

音色清冷而高洁,带着挽歌的哀意。

弗洛拉抬头,轻声说道:“这是阿德莱德王后最爱的曲子。”

亚瑟点点头,眼神变得遥远:“敬她,也敬一切逝去的秩序。”

当小提琴的最后一个音渐渐消散,舞台的灯光再度亮起,那位近来在维也纳声名鹊起的作曲家约翰·施特劳斯登上舞台,带来了他的《向英国女王维多利亚致敬》。

皇家乐团奏出第一段主旋律,铜管与弦乐交错,华尔兹的节拍轻盈、耀眼,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香水与金粉的奢华气息。

那是一种华丽得近乎虚幻的音乐,听起来就像是镀了金的微笑,既空洞又热闹。

乐声如金色的浪潮涌来。

铜管在空气中闪着光,提琴的弓弦在灯下细微地震颤,仿若被黎明唤醒的鸟。

乐曲的旋律既华贵又柔软,就像一层缓缓流动的丝绸,轻轻覆盖在白金汉宫的穹顶上。

从幕缝间望出去,整座宫殿都亮了。

吊灯垂落的水晶被烛光点燃,折射出无数片光羽,在观众席上跳跃。

那些光一点点爬上弗洛拉的脸,她的睫毛、唇线、颈间的白皙,都被这梦幻的亮色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轻轻呼吸着,像是怕惊扰到这场幻梦。

“真美啊。”她低声说道。

“是啊。”亚瑟的声音也极轻,几乎被淹没在乐声里:“太美了……就像在梦里一样。”

弗洛拉微微转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光里闪着淡淡的金棕色,瞳仁倒映出亚瑟的脸庞。

音乐的节奏愈发轻快,三拍的舞步在地板上回响。

透过帷幕,他们能看到舞台前排的贵族男女已在随拍轻摆,就连那些最年长、最挑剔的宫廷女官,也忍不住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着扇子。

这支舞曲属于荣耀,属于帝国,也属于此刻所有还在梦中的人。

弗洛拉的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她的唇轻轻张开,轻轻靠在亚瑟的肩头,带着那种几乎不敢呼吸的温柔。

他们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在墙上交织成一体。

舞曲的旋律回旋上升,如同金线织就的帷幕被一点点卷起。

铜管嘹亮,弦乐飞扬,天花板的穹顶似乎在旋转。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为他们起舞。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幸福也许真的存在。”

她说这话时,眼底有光在流动。

那不是烛光,而是泪水未落的闪烁。

亚瑟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肩头那一缕被光镀成金色的发丝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滑落的披肩。

乐曲渐缓。

最后一段旋律仿佛化作一只金蝶,停在宫殿的穹顶,颤动着翅膀。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贵妇们笑着起身,绅士们脱帽致意。

掌声像浪,一波又一波。

而在那金色的喧嚣中,弗洛拉的世界却安静得可怕。

她的手依旧在亚瑟掌中,被他温柔地包裹着。

她低声道:“真希望这音乐永远不要停。”

亚瑟目视舞台,轻声答道:“它的确不会停。”

“为什么?”

“因为菲利克斯马上就要登台了。”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到几乎透明。

就在掌声最热烈的时刻,灯光稍稍暗了片刻。

但很快,舞台灯光便随着门德尔松的登场重新闪耀。

《庄严变奏曲》54号。

弗洛拉眨了眨眼,似乎被那短暂的黑暗惊了一下。

她抬头望向亚瑟,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正注视着舞台,神情宁静得如同一尊雕像。

舞台上,门德尔松正走向钢琴。

他微微鞠了一躬,手指落下。

音乐再次响起。

那是巴赫传人的理性之音,第一组变奏如石上清泉,声线清澈、晶莹,没有炫技,没有煽情,沉稳、克制、带着教堂的肃穆。

弗洛拉安静地倚着亚瑟的肩,几乎屏住了呼吸。

亚瑟的眼神却渐渐暗下去。

他看着那双在黑白键上疾行的手指,在门德尔松的演奏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被理性裹挟、被职责束缚的人。

“亚瑟。”

弗洛拉轻声唤他。

亚瑟转过头,迎上了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低声道:“这音乐让我想起了您。”

“为什么?”

弗洛拉笑靥如花:“因为它既温柔,又无可逃避。”

亚瑟怔了一下,沉默片刻方才应道:“或许吧。”

舞台下,掌声响起。

门德尔松起身致意,依旧彬彬有礼,依旧神情平静。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下一位演奏者上前,那是弗雷德里克·肖邦。

瘦削的身影,苍白的脸。

一身剪裁极简的燕尾服,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坐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夜曲开始。

柔光下的旋律如同一场细雨。

每个音符都轻得几乎要碎,

仿佛是一封写给逝者的信。

弗洛拉的头靠在亚瑟肩上,她的呼吸极浅。

那不仅仅是依恋,而是一种疲惫后幸福的自然靠近。

她的体香混着淡淡的香水味,

像是从遥远约克田园带来的空气,

纯净,而不可逆。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夜曲的最后一节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波兰舞曲。

降A大调《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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