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二巡使例会(1/2)
距苏砚下山数月过去,终于又来到新一轮,十二巡使召开例会的日子。
妖族圣地之一的九嶷洞天,妖王宫殿内。
五官粗豪,满脸络腮胡,身穿一袭黑色铠甲的巡使白虎,正看着手中一份情报,眉头紧皱。
片刻后,他长叹了口气,“应该是此人没错了”
自古相传,十二巡狩使的首领被称作【巡狩仙主】,只有谪仙人才可担当,若时无谪仙下凡,则此位置自动空缺。
近几个月来,修行界中最大的爆炸性传闻,就是苏砚这个仙人转世/菩萨转世的消息。
白虎自从得知后,对苏砚自然是十二万分的关注。
实际上前两年,修行界忽然冒出来一个疑似谪仙的人之后,白虎也很紧张,哪怕后来大家都说那人是冒充的,他心里也始终保持一分疑虑。
在白虎看来,先是仙主出现,后又冒出此人,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联?我不信。
白虎还一度冒险派人到太渊宗的地盘上,试图找到那个“谪仙”,但是死活找不到,仿佛对方凭空消失。
这也让白虎的怀疑进一步加深。
后面开例会的时候,白虎有在交流环节,刻意提到过此人。
当时其他巡使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是仙主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们在那里瞎猜。
直到苏砚此人横空出世,白虎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真的搞错了,正主是这位才对!
相比那个太渊宗那个神秘人物,苏砚不仅展现出了【碧眼方瞳】的仙人特征,而且后续他到洛阳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吃惊于他的表现,好奇他的来历。
可以说这段时间以来,有关苏砚的每一个细节,白虎都事无巨细地打听。
直到洛阳之役,对方三剑平定干戈之后,白虎有九成以上把握断定,苏砚就是仙主,仙主就是苏砚!
哪怕太渊宗现在放出消息,说他们收到一名谪仙弟子,但是白虎也不放在眼里了。
理由很简单,仙人转世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同时代能出现两个就已经很夸张了,出现三个的概率极低。
假设这两个谪仙都是真的,那么苏砚表现出来的实力,显然完美符合白虎对仙主的印象:
端坐于仙椅之上,仿佛天道至公,大道无情,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一切生灵。
这样的存在,能斩出那惊艳的三剑,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
这让白虎更加庆幸,还好自己之前足够谨慎,没有贸然出手试探,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眼看过一会儿,又要再次前往代天殿,白虎在认真思索,今后要怎么面对这位仙主?
对方行事如此高调,恐怕并不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甚至就是故意要让巡使们知道,以此来威慑他们,让他们好好帮忙做事。
白虎原先还想着,搜集剩下六个巡使面具,找到六个强力的手下,最后算上自己,七比五,优势在我,翻身做主人!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难度很大,仙主真的会放任他这么做?
那么选择向对方真正臣服,以此捞取更多的好处?
这是一个理智的抉择,但是他不甘心啊!
一想到要这么做,白虎就痛苦,犹豫,纠结。
他的野心一直很大,他能有现在这样的实力,这样大的地盘,全都是他从一只小小虎妖开始,一步步拼出来的。
要让白虎就这么向一个人类臣服,哪怕是仙人转世,他依旧感到深深的不甘。
所以最终白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这位仙主第二日就被对头干掉了呢?到时候他依旧有上位的机会。
南岳衡山,常人无法得见的神域之中,作为南岳大帝的勾陈,处理完今日份的文书,放下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最近他掌管的这片山脉有些动荡,天地间似乎有某些变化正在发生,很微妙,灵气隐隐有些躁动,连带着这方大地上的生灵,也染上了些许戾气。
一些高境界的修士,恐怕都很难察觉到这种极细微的变化;但是勾陈作为神只,尤其是与一方地脉勾连的神只,对这种变化还是比较敏感的。
也不知道和千多年前的天地异变,有没有关系?难道此界即将有什么大变故发生?
想着勾陈默默摇头,就算有关系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层次太高了,他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如何继续精进的问题。
之前勾陈在代天殿例会中,曾提出想要一张阴间神只的【敕封符诏】,可惜几年过去都没人能搞到手,更别提跟他交易了。
勾陈一个山神,之所以想要这东西,主要是想尝试一下,走昔年那位【泰山府君】的道路。
五岳山神之神职,自古有之,但是偏偏在民间的传说中,只有泰山东岳大帝和地府牵扯上了关系,甚至某些地方有“魂归泰山”的说法。
这是因为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任强大的泰山山神,侵入阴曹地府,夺了酆都大帝的神职;祂在某一段时期内,同时身兼泰山山神和酆都之主的职位。
地府的变动,自然也影响到了民间的传说、风俗和相关记载。
哪怕后来那位泰山府君身死,地府重归新的酆都大帝掌管,泰山山神也换了新人担当,但是传说依旧口口相传,沿袭了下来。
甚至至今十殿阎罗里,还有一个【泰山王】。
当然,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的神只,早就和昔年那位泰山府君没什么关系了。
不得不说勾陈的野心也是很大的,他从小小土地,一步步走到衡山山神这个位置,一直有赖他的岳父,也就是西海龙王的倾力相助。
这其中的好处自不必多说,但坏处是,外人皆认为勾陈这个山神是有水分的,更有甚者,私下里说他是靠女人才上位的。
外人的是非口舌,勾陈可以忍,反正他日自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是让勾陈心生隐忧的是,现在他的班底,有不少是来自西海龙宫的妖族。
他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处境,但是一口气将西海龙宫的人都清出去,那就是等于和他那位岳父翻脸,这对现在的勾陈来说,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勾陈不想日后完全成为西海龙宫一系的附庸,毕竟他也不是入赘的,更未曾改换门庭。
要想彻底从那边独立出来,只有勾陈自身变得更加强大才是上策,现在他视十二巡使这个渠道,为逆天改命的途径。
所以自从仙主出现后,勾陈才会多次在他面前主动表现。
最近苏砚的消息,勾陈自然也听说了,他同样认为这位很可能就是仙主。
原本勾陈还想着,要不要去洛阳助对方一臂之力的;但是考虑到不请自来上门,反而会让仙主不悦,他这才按耐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眼看又到了例会的时间,勾陈寻思着,近段日子要不要亲自出去外面,找一找巡使面具的线索?
毕竟这仙主的任务交代下来也几年了,虽说大家都一无所获,但勾陈总是有种迫切感,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要知道,他可是开口说要第一个献上面具的。
古歙南西玄山,玄女阁所在的【三元极真天】。
一处险峰的最高之殿,一位身穿绛纱衣,头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看上去仙气飘飘的女子,正戴面具在殿中来回踱步。
这正是十二巡使中的贵人,不知为何,今日她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殿中有一桌案,上面摆着几幅丹青,有新有旧,旧的多是一个脸戴银白色面具,身穿仙云袍,高坐在上首处的威严男子。
新的那幅丹青画,描绘的却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看上去脸蛋红扑扑、圆嘟嘟的,十分可爱;同时他闭着眼睛,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贵人的心之所以静不下来,似乎就与这桌案上的画有关。
巍巍昆仑,太渊宗占据了这片山脉的核心之地。
在其主峰之上,一间安静的道房中,身穿一袭宽大鹤氅的中年道士,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这道士自然就是十二巡使中的天空,他在太渊宗显然地位极高,这不仅体现在他的居所位置上。
就连他面前这位来历不凡的年轻人,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师叔】。
见师叔正不紧不慢地煮茶、倒茶,这位容貌俊秀,气质文雅的道袍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究竟是谁?他应该已经听到太渊宗放出去的消息了吧?”
“难道他就不想过来和我见一面吗?要不我过去找他吧?”
天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调侃道:“先喝茶,莫急,你可是仙人转世,养气的功夫怎么比我还差呢?”
道袍青年无奈地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他在天上的时候,究竟是哪位,倒是佛门现在都说他是月光菩萨的转世;嗯按这个方向去猜,会不会是太阴星君之类的?”
天空说着,想起了那位的太阴面具,便这么问道。
青年摇头,“我还在仙界的时候,太阴星君是女性,而且从未听闻她与佛门之间有什么关联。”
“至于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过去一千多年时光,太阴星君换人了也有可能。”
天空为他续杯,“反正苏砚肯定是知道你在太渊宗的消息,他不来,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在内。”
“但是现阶段,不管是我个人还是宗门,都不希望你提前出去冒险。”
“毕竟你重回修行路也才两年时光,虽然火速就修到了第三境,但还是不够,外面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
“对了,你现在能像苏砚那样,短时间内发挥出第九境的战力吗?”
道袍青年摇头,“如果我身边有以前用的仙器,或许能行,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现在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在仙界的时候,更是没考虑过会被贬入人间,没有提前留什么后手,所以我是真的得一切从头开始。”
当然,他还拥有当年的修炼记忆,这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这意味着道袍青年从第一境到第九境,几乎没有关隘二字可言,只需要时间足够、积累足够,就能水到渠成,直达修行界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