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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各打算盘(2/3)

“杀!”

樊牢提起了刀,想到了就任之前薛白与他说过的话。

他的任务很简单,谁敢阻止薛白登基,就杀。

~~

李璬终于奔到了重玄门前。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所幸,追兵还未赶到。

然而,离开大明宫到禁苑容易,从禁苑再到大明宫却很难。

“快开宫门,我是颖王!”

“杨洄!快放我进去。”

如今负责大明宫防备的是杨洄、李昙等人,之所以用他们,既是因为李隆基身边暂时没有别的可用之人。也是因为这些人的立场天然就站在薛白、李亨的对立面。

此时杨洄就在重玄门这边,眼看李璬这么快就回来,知道出了变乱,不敢开宫门,而是让人放下吊篮,将李璬等人吊上来。

这么一耽误,李璬再次听到了身后追兵的声音,心里焦急,大骂杨洄不止,骂骂咧咧地爬上吊篮。

“快!”

“嗖嗖嗖嗖。”

吊篮才拉到一半,箭雨已经再次向他射来。

甚至还有零星几声“砰”的声音,那是樊牢麾下有人在用笨重的火铳对着他瞄准,打到宫墙上,粉尘飞扬,吓得李璬胆颤心惊。

“放箭!”

宫墙上,杨洄终于下令,以箭雨将追兵压制了下去。

李璬好不容易翻过城垛,当即一把拎住杨洄的衣领,骂道:“你差点害死我。”

“别激动,发生了什么?”

“李倩反了!”

“他反什么?太上皇帝都还没治他的罪,他敢反?”

“他借口李亨弑君,禀明父皇决断吧。你守好宫门,莫让他杀进来了。”

李璬不敢在这里多待,当即准备下了城墙,进入南面的玄武门。

然而,他转身一看,不由讶道:“那是什么?”

只见玄武门那边火光晃动了几下,有厮杀声传了过来。似乎是一队人从大明宫那边过来,杀人夺城。

“宫内还有李倩的逆军吗?”李璬问道。

“没有。”杨洄正在发呆,喃喃道:“应该没有吧?”

“应该?你难道没有搜过宫城吗?”

“宫城这么大,短短一天内,我能把所有叛逆甄别出来吗?!”

杨洄亦是骂骂咧咧,又道:“也可能是李亨兵变了。”

他仿佛觉得这样会好应付一点。

两人还没搞清状况,转头往北一看,只见薛白已率领着禁军向重玄门逼近而来。

“怎么办?”

“快走。”

杨洄身负重责,却是丝毫没有要奋死抵抗的想法,命令士卒守好宫门,就试图往东面的银汉门逃窜。

然而,刚刚夺下玄武门的那一小股人已然飞快地向这边赶来,远远地一箭射出,正中杨洄大腿。

“救我!”

李璬连李珍都不救,又岂会救杨洄,根本就不理会,继续往银汉门狂奔。

可惜跑了好一会之后,他远远就望到了银汉门上火光通明,同样有厮杀声传来。

“该死。”

李璬欲哭无泪,只好再返身往青霄门赶去。他这一夜都在来回奔逃,至此已是体力告竭,真的跑不动了。意志更是无法支撑,投降的念头不停地泛起。

跑着跑着,他终于是停下脚步,跌坐在地上。

前方,已经能看到薛白带兵进入重玄门,杨洄已经投降了。

只有李璬白跑了一个来回。

“我降了……殿下!我降了!”

~~

“降了,我降。”

杨洄捂着伤口,看着薛白向他缓缓走来,忽有一种薛白肯定会杀了他的预感。

视线里,他似乎回到了天宝五载的那个大雪天。

那天,他偷偷去了别宅,与他的外室昏天黑地,他知道李娘肯定也在享乐,但没办法,她是公主,他约束不得。结果回到家中,他却见她正在发火。

“啖狗肠,这小子叫薛平昭……李八娘故意的,她把三庶人案的余孽送到我这里。”

“杀了便是。”

当时杨洄只是这般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薛家的家奴也好,薛锈的儿子也罢,对他而言,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假如时间能够重来,杨洄真的会更小心。

他会亲自动手,把那个官奴的脑袋砍下来,脑袋埋在城东,身体埋在城西。

不,他会把他大卸八块。

带着这样深深的懊悔与恨意,趴在地上的杨洄流露出狗对主人般忠心又可怜的眼神,唤道:“殿下,我是在等你啊,我在等着殿下回宫。”

薛白还在向他走来,没有回答。

杨洄更不安了,之前薛白监国时他就以为薛白会对付他,但没有,那是薛白以大局为重了,现在的气氛却十分不同。

“请殿下登基!”杨洄灵机一动,认为也许能劝薛白再次以大局为重,遂朗声道:“李亨弑君,臣是证人,唯请殿下继位!”

他向薛白爬了过去。

“噗。”

一刀搠下,把杨洄钉在了地上。

樊牢是草莽出身不假,但又不是傻子。他要杀尽所有阻拦殿下登基之人,可若放过这些眼看阻拦不了才投降的人,还如何立威?

“殿下。”杨洄却还不放弃,喃喃道:“其实当年武惠妃是知圣人有除太子之意,才让我献计,我……”

樊牢看了薛白一眼,见薛白依旧脸色冷峻,于是又补了一刀。

血从杨洄口中不停涌出,他的故事,薛白根本就没兴趣知道了。

见此一幕,李璬吓坏了,还想再逃,双腿却怎么都没有力气。

他没听到杨洄最后说了什么,以为薛白之所以杀杨洄是为了给李瑛报仇。

“殿下,你听我说,我与二哥感情很好的,当年的事,是另有隐情的。”

李璬说着,渐渐语带哭腔,可这似乎根本没能阻止薛白的杀心。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接着往下说。

“是父皇认为张九龄与二哥走得太近了,想要试探张九龄,于是授意我在张九龄面前检举二哥私藏兵甲,以此试探张九龄的反应。”

薛白到这里,反而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李璬不知这微笑是何意,大受鼓舞。

“也许当时张九龄只要主张废了太子,他们就会没事。可张九龄偏偏要给二哥求情,学人家劝谏汉武帝的话‘子弄父兵,罪当笞,况元良国本,岂可动?’以为这样就能劝住父皇,父皇最讨厌把他比作汉武帝了。总之,是皇父授意我的啊,我没有想要害二哥,真的!”

薛白终究应了他一句,问道:“你以为,张九龄当时主张废太子,他们就会没事吗?”

“对,对,是张九龄害死二哥的,不是我。”李璬道。

“你错了,不论他怎么答,他们都是死。”

李璬一愣,也反应过来。

既然李隆基怀疑宰相与太子勾结,到了让他告状试探的地步。张九龄哪怕换一种说法,也只会被认为是故意的。

怎么都是必死无疑。

“是啊,父皇怎么都是要杀二哥的。”李璬道:“你看,与我无关啊,我告不告状,都一样。”

“是都一样。”

“噗。”

又是一刀搠下,把李璬也斩杀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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