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简单任务(2/2)
粗麻短衫,赤着双脚,满身鼓胀虬结的肌肉好像随时都会崩裂开来,满头乱发披在肩上,竟都是烈火一般的赤红颜色。
他走得很慢,不是速度,而是漫不经心。
长街尽头,一根三丈来高的杆子上,挑着四盏斗大的灯笼。
橘黄的光,漆黑的字。
“风云客栈”。
那红发巨汉走到客栈门前,停也不停,抬脚迈入。
大堂火烛高燃,却没有伙计,散着八九张桌子,便坐了五六个人。
有的背后背了把刀,有的眼睛上横了一条带子,有的一身浅粉笑容娇艳,还有的竟是个孩童,手上竟拿了个拨浪鼓,不停转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没人说话,也没人愿意与人同坐一处。
那巨汉扫过满场,不见一根眉毛的眉骨筋肉猛地一皱,一道口水挤出牙缝,啐到地上。
紧跟着信手一甩,一道金光电射而出,“咚”的一声,钉在了二楼的木栏杆上。
仔细看去,竟是一支黄铜令签,上书两个字“西风”,在它旁边,钉着同样几支。
那红发巨汉转身找了个无人的方桌,扯了凳子,直接落座,和其他人一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客栈门口又走进一人,一身灰蓝,神色冷峻。
抬手处,“咚咚”两声,这次,栏杆上却多了两枚令签。
颤音未停,二楼正中的房门缓缓开启,走出一个面容清矍的中年文士。
他扫了一眼栏杆上的八支令签,望着那最后到的汉子,语气平静道:“八支令签,到了七人,不如道友可否教我?”
那汉子立在堂中,也不坐下。“南壶山的魏道友也接了一支,不过可惜,他突发恶疾,怕是来不了了。”
“三伤剑魏洵?”堂中一个黄面青年忽然问道。
“正是。”
“他得了什么病?”
“风疾,头痛欲裂。”那汉子又道:“不过道友放心,他现在应是不痛了。”
“你给治好了?”
“我给治好了。”
“怎么治的?”
“简单,我砍了他的脑袋。”
此话一出,满堂皆笑,而那黄面青年目光转寒,斜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二楼那中年文士稍一颌首,出言道:“也罢,八令齐聚,也不必再寻他人,这悬红便就批下,只待诸位早早得胜归来吧。”
就听下方有人问道:“悬红何物?”
“人。”
“要生要死?”
“生。”
“那人跟脚。”
“宁国公嫡出独女,慕溪云。”
“嘶——!”
几声冷气倒吸。
那红发巨汉横了满场一眼,却道:“怎么着?不敢接?不敢接便快滚,别在这赖着!”
这时就听那个一身浅粉,身段妖娆的女人娇笑一声,媚眼横陈。“呦,火爷好大的脾气,要不要奴家给你泄泄?”
那红发巨汉冷哼一声。“你这妖妇,爷爷我今日没工夫和你计较。”
说着抬头问道:“那丫头现在何方?”
女人眼见撩拨不成,也没动怒,依旧笑靥如花,望向二楼那人。
“已经出了昭宁城,正往中都而去。”中年文士答道。
“可知路线?”有人问道。
中年人摇头。“不知。”
那个手拿拨浪鼓的孩童听到这话,忽然大笑出声,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副沙哑至极的老人腔调,听得人脊背发凉。
“哈哈,妙哉妙哉,我最喜欢捉迷藏了!”
这时又有人问道:“生擒国公独女,这么大笔买卖,贵主能出个什么价钱?”
此言一出,堂中剩余六人同时神情一振。
就见那中年文士手腕一翻,亮出一只三寸来长,篆刻暗金云纹的白玉小剑。
“武库论剑,门票一张,太玄剑简。”
“轰”的几声,下方数人看到这物件登时离座而起,连着呼吸都跟着急促几分。
就听有人出言问道:“听闻本次武库论剑,只发了十枚剑简,请的也是各派掌教,仙门宿老,如今这枚,是真是假?我等真能凭此物,去到太玄阁中?”
那中年文士扫过下方诸人,话音一挑。
“阁下如此说话,是信不过这‘西风令’,还是信不过我旧雨楼?”
那人闻言一滞,赶忙躬身言道:“在下,不敢。”
未等中年文士说话,那最后到的蓝衣汉子已经转身出了客栈大门。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竟在一片无声之中悄然而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愈发晦暗的夜色之中。
眼见人去楼空,那中年文士面上一笑,退回房间。
屋内,一盏油灯火光晃动,二轮木车上端坐一人。
中年文士朝着那人躬身一礼。“启禀主人,事已办妥,相信不日便有喜讯传来。”
“但愿如此……”那人轻轻一句。
中年文士面上稍有疑惑之色,不由出声问道:“属下冒昧,敢问主人,出了这么重的悬红,只为对付个名不见经传的五道提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呵呵……”那人轻笑一声,“若真这么想,你却小觑了他。”
中年文士一愣。
就见那人光影交织的脸上,嘴角微挑。
“他可不是什么五道提主,他是,林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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