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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远山如画(1/2)

第166章 远山如画



回到宗祠,将汪书良甩给卓青河,嘱咐其严加看管之后,林啸便直奔王府后花园而去。



庆王府本就占地不小,加之传承未断,代代经营下来,这府中园林的规模到了今日,更是大得惊人。



所见之处尽是风亭月榭,杏坞桃溪,几条掩映在点点翠绿之间的小径,串联起假山园圃,正是一番别有洞天之感。



只是庆王身死,府中突遭大难,此时园中早没了侍卫婢女,林啸一路行来,竟没见着一个活人。



脚踏虹桥雕栏,几个起落,飞在空中的林啸便远远望见了那处位于西北角的园中精舍。



只见一片青竹之中,隐约透出的白墙灰瓦圈了一方不小的地界。



林啸心念微动,担心其中有异,便收敛身法,悄然落在了精舍之外。



顺着小径穿过拱门,耳旁竹叶轻摇沙沙作响。



缓缓而行,入眼处连檐重阁,洞户相连,再往前,视线骤然开阔。



小径一侧,一处池塘横连曲岸,几方奇石叠生层云,那凝翠如镜的水面上,晨间尚未散尽的雾气漂浮沉降,寂静悠然,环绕着一处临水而立的四角飞亭。



而林啸的脚步却在此时,无声一停。



只因亭中正有一道倩影,凭栏而望,



那是一位全身素白的女孩,如墨青丝垂在身后,又有几缕弯在耳旁,精致到有些消瘦的侧脸上,刻着一点不算明亮,但却清冷得好像泉水般的眸子。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天边清月,又像是开在云中的一朵白花。



起风了。



烟岚漫卷。



那女孩抬起如兰苏手,拂过几缕乱发,露出一截好似凝霜砌雪般的手腕。



许是听到远处的响动,她转头一望,见到来人,眉轻蹙,眉色远山如画。



二人目光一触,林啸自觉不妥,赶忙欠身一礼,再抬头时,那女孩已经出了飞亭,转入一片竹林之中。



“此人是谁?”林啸心中疑惑。



有关庆王在精舍中到底藏了什么,林啸早就生出了种种猜测,可任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一个女孩。



庆王嫡女?应该不是。



虽然年纪差不多对得上,但从手中情报来看,庆王膝下三子二女,如今都在前院,有专人看护,断无出现在花园精舍的可能。



“庆王这几日频频来此,就是为了见她?……”



“可原因呢?”



林啸如此想着,却根本没个首尾,更加之精舍之中有女眷在此,不好久待,便没再查看,直接原路退了出来。



刚出拱门,便见远处一道人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自己一般,猛地一跳,随后急急奔了过来,正是卓青河。



林啸眉头微皱,心说出了什么意外不成,立刻迎上前去。



“慌成这样,可是出什么大事?”



那卓青河躬身一拜,也顾不上擦汗,便双手一举,正是一支深红令签。



“启禀提主,属下刚刚接到檀堂令签,督主陆大人亲临昭宁,眼下已经到了守备衙门,急招提主觐见!”



“你说什么?”



林啸心中一惊,一把拿过令签,打眼一看,便见两行小字——着千山提主即刻前往守备府,檀堂陆光旗。



看着这道指令,林啸心念急转,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陆光旗相招,自己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若按原本计划,距离八月十六檀堂来人,起码还有五天的时间。



待自己解决了庆王谋反一事,最少还有一两天的时间,想个浑水摸鱼的法子。



就是最差,也能靠着卓青河收拾首尾,自己乔装一番,糊弄过去。



可现在呢?



来人竟是陆光旗本人,这简直是半点余地都无,直接被人堵在了事头上。



如果不去,此番努力付之东流不说,连檀堂的这身皮也丢了,再想另谋他法,离开故忧国,岂不是难如登天?



反过来说,要是去呢?



一想到这个选择,连林啸自己都笑了,当真是寿星吊颈,只嫌命长。



就在林啸暗自踌躇之时,站在旁边的卓青河却面露不解,小心道:“提主?提主缘何愁眉不展?这庆王谋反,泼天般的案子,就这么被提主轻轻巧巧,化解于无形之中,正是大功一件,这督主亲自,不该来得正好才是?”



“嗯?”



林啸回过神来,闻言一怔。“你说大功一件,督主来得正好?”



卓青河连连点头。“对啊,不费一兵一卒,这还不是大功一件?”



可林啸这时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心底浮现出来。



“昭宁城武职主官尽数失踪,到底是不是檀堂手笔?”



“庆王谋反之事,提主陆光旗是不是早就知晓?”



“又或者说,到底是我来早了,还是你早来了?



“若是早来了的话,岂不是……”



林啸想到此处,眼中一亮,忽然展颜一笑,转头问道。“庆王府中诸事,可有檀堂门下,前来接手了?”



卓青河赶忙点头。“回禀提主,已经有檀堂同僚,赶来支援了,不然,不然属下哪敢擅离职守,跑来报信……”



“果然如此。”林啸自语一句,又说道:“行了,我自去面见督主就是,你立刻返回宗祠,盯住了白向晨。”



卓青河立刻躬身领命。“是,属下明白!”



“好了,有事随时报与我知。”



林啸说完,也不管卓青河答话,运起身法,直奔守备府而去。



飞出庆王府,直转南北主道,此时的昭宁城中,却与往日有了些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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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空荡荡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本该开门迎市的一家家铺面也都门窗紧闭,不见一丝响动,整座城市好像还沉浸在昨夜梦中,并未被越发高亮的朝阳叫醒一般。



沿着主道一路向北,没过多久,守备府门前的一对石狮便已映入眼帘。



不过原本门口的军士,已经换成了一队手按腰刀的黑衣禁卫。



光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扮相,和时时流露出的森然之气,都知道这班人马还是少惹为妙。



收摄身法,落在门前,没待那班禁卫说话,林啸抬手一扬,露了檀堂腰牌,便见对面齐齐让路,躬身拜道。



“参见提主!”



林啸稍一颔首,脚下不停,昂然而入。



穿仪门,过六房,未及大堂,便见一个灰发老者,负手背身,立在堂中,抬头望着上方匾额。



“……礼乐遗风,提主可知,这四字,是谁人所书?”



林啸入得堂中,立在老者身后,只说道。“属下不知。”



那老者似是不以为意。



“此四字乃是开国武皇陛下御笔亲书,着匠造监制成匾额百二十方,高悬五道军州守备府,只为时时提点这一方官吏,勿忘吾辈生于何方,来于何地,勿忘故国虽逝,然礼乐尚存……”



说到此处,长声一叹。



“只可惜,千载之下,匾额尤在,人心不古,堂堂天潢贵胄,竟私交土人,意图不轨,朝廷命官,竟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此天之悲耶?人之悲耶?君之过耶?臣之过耶?”



“可笑,着实可笑……”



那老者缓摇其首,转过身来,往林啸身上一望,正是一张消瘦威严的脸庞。



而林啸的目光与之一碰,心说眼前这位,就该是檀堂督主陆光旗了,于是躬身俯首,只等对方如何说话。



就听陆光旗话音一挑,虽有异样,却不见恼怒。“你……怎么还把铁面给摘了?”



“这……”



林啸心中一怔——这路数,貌似不对吧?



这檀堂督主,怎么好像不认识手下提主一般……



若按初时想法,不该是起手一句,“你是何人”么?



其实在来之前,林啸早做好了赌上一把,以平叛之功,直接摊开了与对方谈上一谈的打算,甚至连谈不拢,直接跑路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谁曾想,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对方竟然会问出这么句话。



问题是,怎么答?



林啸稍一沉吟,硬着头皮说道:“形势危急,属下迫不得已,只能先声夺人,即便如此,还险些被人当街袭杀,遑论不摘铁面,悄声潜入?还请督主责罚……”



陆光旗沉默良久,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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