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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试深浅(1/2)

第161章 一试深浅



“庆王,要反。”



问题是他反不反与我何干?——这是林啸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



直到林啸坐在席间,看着眼前觥筹交错,听着耳旁客套寒暄,心中仍然烦闷不止。



要说出路连个影都没见着呢,自己却卷到这么个四六不靠的事情里面,当真无处说理。



林啸心底甚至生出了丝丝后悔之意,顶了这身皮,到底是对是错?



檀堂该是故忧皇庭的机要司属,监察天下五道军州仙凡诸事,只与皇帝负责,经手案犯无需知会三司云中寺,乃是一等一实权衙门。



其中便利之处自然无需多言,可对自己真的有用么?



林啸心中不禁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更何况,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冒名顶替的风险可还没算呢。



就在林啸心有所想,神游天外之际,下首一道话音将他的思绪重新拉回这场“接风宴”上,似乎那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久闻檀堂门下高手如云,行踪莫测,适逢提主亲临昭宁,在下本不该在今日这场合,扰了雅兴,却实在心痒难耐……”



林啸的目光落在一个身着浅褐外袍的修士身上。



今日这场“接风宴”设在昭宁守备汪书良的一处宅院,“菊园”之中。



总共摆下三桌席面,上首主桌自然用来接待林啸这位檀堂提主。



其中自有两位昭宁主官,连同石棱坊市中的几位仙门宿老,头面人物作陪。



下首的两张桌子上,就是一干官吏散修了。



不过让林啸有些意外的是,庆王府竟遣了长史赵声出面,而云中寺按察司,右司主崔义山也出现在了主桌。



只是这两人的态度么,前者客气中带着点戒备,后者神情淡淡,透着些显而易见的疏远。



至于其他人,许是昭宁城地处偏远,仙基羸弱,今日列席者的修为,着实难言出彩,林啸暗暗扫了一圈下来,除了崔义山稍在筑基之上以外,其他几个最多也就是炼气七八重左右。



听着眼前这人站在桌旁,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林啸心中不耐,抬手止道。



“阁下是破风岭的周松,周道友吧?”



那人听到问话稍一抱拳。“正是在下。”



“好。”林啸稍一点头,“道友不妨简断截说,到底所为何事?”



一时间,三桌目光齐齐聚集过去,就见那周松稍一沉吟,望着林啸沉声道:“提主问到此处,在下不才,却想和提主大人,过上两招,试试手段。”



“哦?”林啸听着一笑,环顾左右,只见席间众人面色各异,有的哑然,有的不解,还有的好像根本不在乎场中发生了何事,就比如崔义山,只是抬头瞅了眼周松,便拿了酒杯,继续自斟自饮去了。



这时就听上首席间一位灰发老者,目光一点周松,出言道:“今日与提主接风洗尘,本是喜事一桩,周道友这时请教,怕有些唐突了吧?”



此言一出,场间众人纷纷出言附和,汪书良也打个哈哈道:“正是此理,今日只谈风月,莫动刀兵,如何?”



就见长史赵声面上一笑。“周仙师且先坐下吧,仙门诸事我这凡夫也是置啄不得,可如今这场合,总不该是我昭宁城的待客之道,若提主不接,难道眼下便杠上了么?”



林啸听着这话心中冷笑不已,要说这事没个首尾,他是信都不信。



就见周松忽然作色道:“长史此言差矣,我辈仙门中人,以武论交,有何不……”



没等他说完,林啸忽然笑道:“行,就凭这句以武论交,在下这杯酒水,你先接住了,再论其他。”



话音未落,便见林啸提二指往桌前一点一甩,杯中酒水脱空而起,带着真元爆音,直奔周松电射而去。



一瞬间,席间几人神色骤变,那崔义山猛一转头,一双虎目精光点点,看向林啸。



眼见酒水袭来,罡风撕面,周松登时心中一颤,自知避无可避,当即手掌一翻,长刀入手,运起真元便接。



“铮——!”



刀锋接住水流的瞬间,巨力袭来,那周松咬紧牙关,倒退两步,甩开刀法,便见一团寒芒刀光之中,那抹水流上下翻飞,错在刀刃上就是片刻不分,一连串金铁交错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周松此时心中一片骇然,对方修为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这道酒水隐含剑意不说,其中精纯真元,更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卸掉,如此一来,搞不好一条命都要扔在今日!



想要告饶,可值此真元相较之时,开口便是泄了内劲,非落个内府受创不可,又如何开得了口?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崔义山忽然低声一句。“还望提主,手下留情。”



林啸闻言莫名一叹,倒不是他心慈手软,只是忽然想起了当年琼台仙苑一战,那萧清焰对上一众炼气修士,也该是如今这猛虎戏兔般的心态吧……



想到此处,登时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对这“接风宴”,更是厌恶三分。



“修为面前,阴谋阳谋都是云烟,这红尘种种,终究不是我安心之处……”



林啸心中暗道一句,反手一甩,便听“当”的一声爆音,那道缠在刀锋上的酒水应声炸散,恐怖的真元余劲直将周松打得飞出两丈开外,重重摔在了地上。



待到他长刀撑地,勉强直身体时,胸中气血更是按压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殷红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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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满场死寂,其中没看明白的,还在纳闷怎会如此之快,这周松又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



还有些看明白的,心中不免巨浪汹涌,悄悄看向林啸的眼神可就变了。



只见周松又咳了两口血水,脸上缀满冷汗,朝主桌林啸躬身拜道:“多谢,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林啸嗯一声,故意言道:“与人作刀,难逃刀断人亡的下场,好自为之吧。”



周松听着一愣,下意识瞥了某处一眼,复又低头道:“是,晚辈铭记在心……”



说完也不管众人神色如何,又朝林啸拜了两拜,提着长刀转身而去。



下一刻,场中众人好像瞬间活过来一般,叫好喝彩声沸反盈天。



“提主手段高绝,叫我等大开眼界啊!”



“正是,正是,那周松米粒之光,岂能与浩月争辉!”



“提主威武!檀堂之下,果然尽是豪杰之辈!”



“……”



而林啸却只是应付两声,并未再说什么。



许是一众官员散修,都看出他兴致寥寥,这顿“接风宴”也没吃多久,便草草散去了。



至于其中各人心思想法,就难与人言了。



谢绝了汪书良和窦章的相送之意,林啸刚从小厮手里接了“萝卜”的缰绳,便见旁边一道人影来到近前。



转头看去,正是云中寺崔义山。



就见这身高八尺有余的魁梧汉子先是抱拳一礼,复又道:“不知提主可有闲暇,借一步说话?”



林啸回了一礼,因笑道:“借一步说话当然可以,只是不知,是官面还是私面?”



那崔义山面上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他哪里不知,对方这么说话是给了自己台阶,若按官面来算,自己这云中寺右司主,还要跟檀堂五道御史自称下官。



而从私面上论,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但总还可以平辈论交。



于是便听他道:“既然道友提起,那还是私面吧。”



林啸也是一笑。“如此也好,不如你我边走边聊?”



崔义山点头答道:“再好不过。”



两人翻身上马,辞别一众相送官员,便沿着昭宁城北大街,一路缓缓而行。



“不知道友怎么称呼?”崔义山当先扯起话头。



“在下姓木,单字一川。”林啸答道。



“木川?假名吧?”崔义山问得很自然。



“的确,而且好些年没用了。”林啸答得更自然。



崔义山无声一笑,却没在意。“在下今日来找道友,却是为了一事。”



“道友请说。”林啸道。



崔义山望着街边尚未打样的几点灯火,轻声叹道。“一个多月前,千山西道,驼水地界,云中寺门下四位缇骑,横尸山林,出手者手段很辣,皆是一击毙命,半个活口都无,不知此事,道友可有教我?”



林啸闻言眉头微皱,只因自己牵扯其中,这话,自然没法实言相告,于是道:“千山西道,一直以来人迹罕至,贵司既然派了缇骑前往,显然是为了山中事吧?”



“哦?道友也知此事?”崔义山回望一眼,却兀自一笑,“也是,这山中事,又如何瞒得过檀堂耳目?”



林啸一笑,却没接这话头,心念微动间,故意言道:“非是在下不帮道友,而是这千山道上,并非只有缇骑殒命,这一件要紧之事啊……”



“非止一件?”崔义山重复一句,看着马背上的林啸却没说话。



林啸也没明言,只是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然我这千山提主,犯不上抛头露面,来昭宁一遭。”



说话间,横了崔义山一眼。“不是连道友你,也在席间怀疑在下的身份么?”



崔义山似是被戳到痛处,哈哈一笑。“在下云中寺行走多年,何曾见过不戴铁面的五道提主?要不是道友露了一手,我还是不信。”



“哦?这是为何?”林啸追问道。



崔义山轻哼一声。“那不简单,似道友这般身手,不可能道上无名,凭空冒出来一般,能做到这地步的,也只能是檀堂门下了。”



林啸一听,暗呼侥幸,也多亏了这身皮,不然自己这海外来人的身份,恐怕逃不过故忧仙门中的一双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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