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杀人灭口(四千)(1/2)
第121章 杀人灭口(四千)
深夜,安武城西南角,宣义坊。
三更刚过,便有几声梆子遥遥传来。
“笃——笃!笃!大梦无忧,平安无事——!”
拖到极长的喊更声中,一个身着长褂,手提灯笼,腰悬更鼓的汉子沿着坊内主道,缓缓走来,高亮的调门回荡在月色清冷的街上,伴着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声犬吠,正是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夜晚。
那汉子走得却是不快,临到一个巷口处,转身拐了进去,又行不远,梆子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大梦无忧,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他转头瞅了眼巷子中,一扇紧闭着的深色大门,一抹龌龊笑容在面上一闪而逝,脚步也没停下,继续往前走去。
巷子不长,也就百十来丈,这汉子刚走出巷尾,便见两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影,闪身而出,挡在面前。
那汉子登时一个哆嗦,差点吓晕过去。
“哎——哎呦!恁,恁们……”
没等话说清楚,便听来人言道。
“你这更夫不走主道,穿这巷子作甚!”
那汉子似乎才缓过神来,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长吁短叹道。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呐!这三更半夜窜出来,俺还以为是什么强人,这,这真是……”
其中一人沉声打断道。
“别扯些没用的,说,你故意穿这巷子作甚!”
那汉子闻言一怔,怪叫道。
“恁这话问得奇怪,老子添作坊内更人,爱走哪便走哪,一夜五更梆子,老子敲下来就行,恁管俺怎么走的?”
“更人?呵呵……”另一人轻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汉子言道:“你是更人,你的酒葫芦呢?”
那汉子像是被话噎住,稍停了一下,立刻急急答道。
“更人打更,喝酒误事,你在这冤枉谁呢?俺不是本坊更人,难道恁是?!”
那人二目微眯,死死盯住这汉子,话音转冷。“这话你说与别人也就罢了,说给我听?呵呵……常言道,没有三两壮胆,谁敢五更夜巡?你这行当的那点弯弯绕绕,以为我不知道?还说自己是更人?你唬谁呢?!”
话未说完,这两人便要动手拿人,而那汉子哪见过这等场景,刚想跑,便被一把卡住脖子。
“来人……”
没等他喊出声来,那手掌的主人便丝丝发力,低声喝道。
“你为何故意拐进巷子,到底受谁指使?说!”
那汉子拼命攥住那人的手腕,一张脸孔被憋得一片血红,嘴巴不停开合,断断续续道。
“俺,俺……”
就在此时,一抹钢刀的出鞘金铁之声,响在长街之上!
“铮——!”
“安武城防夜士司巡夜在此,谁敢袭杀坊内更人!”
三人同时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道皂衣人影手提钢刀,窜到近前,望着卡住更人脖子的手臂,一刀劈下!
“不知死活!”
电光石火之间,那人低喝一声,整条手臂猛地一缩,迎着刀锋屈指一弹。
“当——!”
刺耳爆音之中,半截刀身甩飞出去,耀出一轮寒芒,那皂衣公人被一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滚了两圈之后,才勉强爬起身来。
而那打更汉子虽然脱了手掌牵制,却已经吓得满脸煞白,直接瘫在了地上。
低头看了看手中断掉的钢刀,又抬头看向面前负手而立的二人,这巡夜公人两腿打颤,额上瞬间布满一层冷汗。
“你,你们究竟何人!胆敢袭杀,袭杀城防司巡夜!不要,不要命了么!”
说话间手掌一抬,一只竹哨塞在口中。
“速速报上名来!不然,不然嘹哨响起,需不好看!”
那二人眉头微皱,没想到这巡夜公人竟有些难缠,于是出言道。
“我二人撞见此人行踪诡秘,冒充更人,便想上前拿住,细细询问,也是出于一片好意,难道城防司还管他人仗义出手不成?”
“冒充更人?行踪诡秘?”那麻子脸的巡夜公人闻言一愣,似是有些不信。
“正是如此,这人打更便打更,可谁见过更人不走主道,非往房前屋后,逼仄巷子里钻?存心作死不成?”其中一人直言道。
听到此处,这麻子脸的巡夜公人转头瞅了眼地上的汉子,面色登时沉了下来。
“曹四,你这是干了什么?让人怀疑你是个假的,还要出手拿你?”
那二人一听,对视一眼,心说这汉子还真是更人不成?
可那叫曹四的汉子听到如此问话,却像是被人问到了痛处一般,讷讷无言间,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
“俺,俺……”
“还俺个娘嘞俺!你要再不实话实说,城防司的捕房可不是好耍的地方,进去一遭,管保你皮开肉绽,没命出来!快说!”
那巡夜公人登时大怒,一脚踹过去,却因自己也两腿发软,没得力气,这一脚不但没踹到曹四,还把自己一个趔趄,闪在了地上。
那曹四一缩身子,打横挪了两步,赶忙求饶道。
“大人别打,别打!俺说,俺说还不成么!”
那二人看到眼前如此丑态,也是眉头大皱,便听其中一人喝道。
“收了你的废话,赶快说!”
“哎,是是!”曹四爬起身来打躬作揖不停,嘴上说道:“不瞒二位,俺这,这的确,的确是拿了人家的银钱,专门,专门拐到那处巷子里,大敲梆子的……”
那二人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其中一人喝道:“拿了银钱,专门去巷子里敲?给你银钱之人,是何样貌?因为何事,非要去巷子里敲梆子?敲的又是哪一家?快说!”
“对!快说!”
那巡夜公人捡了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提着把断刀,也跟着喝道,不过他这声刚出来,却被那二人一个眼神瞪过来,猛地一缩脖子。
那曹四眼见两方人马哪边都吃罪不起,登时乖乖答道。
“回,回老爷的话,给俺银钱那人,大概四十出头,身板壮实,嘱咐俺敲的就是巷子口,往里第三家,黑漆大门的就是,至于为了啥,为了啥……”
那巡夜公人面上一怒,急急吼道:“说啊!为了啥!”
“因为,因为汉子说是给俺一两银子,要俺在三更给他提个醒,他,他要和那户的梁寡妇厮混一场,又恐那娘们儿腚大汁肥,自己吃熬不住,若捣到四更再出来,被早起的撞见了,面上,面上难看……”
听到曹四的答复,那两人神色一松,旋即颇为鄙夷地嗤笑一声,却没说话。
可他们不说话,却有人要说。
“啥?!”
巡夜公人大吼一声,一脚踹过去,却被曹四闪身一躲,踢了个空,于是大声骂道:“你这杀千刀的泼才!平日里吃喝嫖赌哪样不沾,如今人家颠床你放风!如此下三滥的破钱你也赚得,傻了不成!你酒葫芦呢?酒呢!”
曹四面上涨红,低声道:“酒,怕喝酒误事,俺,俺今晚没,没敢喝……”
“你他娘的,还真是要把夜士司的脸,一晚上全给丢尽啊!跟我走,回司所,看司正怎么置办你!走!”
那巡夜公人喝骂不止,一把扯住曹四,就要往街上拉,眼见远处几点灯火亮起,犬吠声越来越大,就听旁边站着的一人低喝一声。
“够了!”
曹四和那巡夜公人登时一缩脑袋,噤若寒蝉,全都闭了嘴巴,不敢再出一声。
“听这腌臜丑事平白污了耳朵,你们俩要怎么解决是你们的事,赶紧拾了的东西,赶紧滚,别在这碍眼!”其中一人喝骂一声。
“哎!是,是,小人马上就滚,马上……”
那曹四和巡夜公人赶忙点头不跌,从地上捡了更锤,千恩万谢着,转身便走。
可刚走了几步,那巡夜公人却扯住曹四,拎着半截断刀,又转了回来。
就见他哭丧着脸,头也不敢抬,对那二人小心言道:“小,小人斗胆,估计两位大人该是竹山坊那边的仙,仙师吧……”
似乎上首二人没有否认,这巡夜公人便继续道。
“启禀二位仙师,小人,小人昨日才花银钱,补了夜士司巡夜的缺,这,这今天吃饭的家伙就断了,实在,实在没法和司正以及司武库那边交代,求仙师,仙师给个名号,好叫小人编个谎话,想办法,圆,圆过去……”
旁边曹四似乎也想趁机攀点关系,好让对方放自己一马,于是帮衬道:“仙师大人,这巡夜说得没错,那司正不是个好相与的家伙,若断刀一事没个说头,怕是轻则几十脊杖,打了半条命去,重则直接论罪,要掉脑袋的……”
那二人轻笑一声,也没当个事。“念你尽心尽责,夜巡辛苦,我等也不好让你就此坐蜡,这名号告诉你也无妨,别到处散去就是了。”
那巡夜公人闻言大喜,赶忙叩首不止。“小人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听好了,我等乃是……”
就在此时,一道人声悠悠响起,打断道:“被人点了,仍不自知,你若真报了名号,才是着了人家的道!”
话音刚落,四人中三人面色骤变,那仙门二人瞬间真元喷涌,抬掌便向巡夜公人打去,而后者忽然气势一变,一轮真元气劲无踪而出,炸向四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