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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苍天未死(2/3)

“穿不过去的,大桥中央涵洞的宽度是三十五米,你们穿不过去的。”看起来成田机场塔台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甚至一下子说出了大桥涵洞的宽度。

便在此刻,原本还只是缓缓下降的一号发动机的N2转速陡然像是坠石一般开始迅速下降。

要知道,那座大桥上常年车水马龙,这要是飞机撞上去,毁了大桥,那就是天大的罪过。如果有一丝可能性,机长是愿意尝试一下的,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

但是,面对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机长或许宁愿选择一个对其他人影响小一些的尝试,或许真的可以右转试一试。

而且,五年前还是以纸质媒体为主,当时全日空为了控制舆论投了不少钱,依旧没有压制住。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就算加倍投入都不一定好使了。独立董事很难想像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在没有动力的作用下,飞机能保持不下沉地贴水飞行无疑是以损失飞机速度为代价的。

此刻,在远处的成田机场上空出现了一架飞机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全日空45航班。在这个时间点,只有全日空45航班能在东京上空飞行。起初,飞机还很小,但是没多久,已经能看见全日空非常经典的蓝白涂装了。

秘书咬牙,有些艰难地说道:“应该是不行了。之前据成田机场反馈,机组通报燃油紧张,这次发动机熄火或许不是发动机自身的问题,而是燃油告罄了。”

在座机长一怔:“发动机出问题了?”

“水上迫降,襟翼四十入水,不是吗?”徐苍反问。

沙林伯格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的飞机,突地来了一句:“舱门没关吧?”

虽然已经到了起飞时间,但是因为延误,这个机长是没让乘务员关舱门的,省得机舱密闭,里面空间太闷了。

对于成田机场这样的大机场的塔台频率是受到严格管制了,民间人员可以收听,但是绝对禁止在频率里发话,要是影响到了航班安全,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是一个保险措施,没办法,万一一号发动机抖擞了精神,真将速度加到两百五十节呢?

显然徐苍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在这个时刻,徐苍那神乎其神的反应和操纵能力终于展现出来了。

在这个时候,常务董事也算是听出来了,那个什么N2似乎是直接关系到的发动机的。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那是不是在二号发动机已经熄火的情况下,剩下的一号发动机也要熄火了。

737可只有两台发动机啊,这能两台发动机都熄火的?

“观月凌,你必须要为这次事件负责。”此前一直相对冷静的常务董事彻底保持不住心境了:“我知道那个徐苍,他在本国出了多少事情?他本身就是一个灾祸。我们全日空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事情,一跟他合作就出问题了.”

然而,即便是大于三十五米,可徐苍在完全没有目视参考的情况下以近乎完美的姿态毫厘之间冲越过大桥涵洞,简直就是神乎其神的操纵。

“收襟翼,一直收到五!”徐苍当即下令道。

但是,在这个高度下,飞机是不能入水的。因为飞机在入水之后还会往前冲一段距离,而此刻飞机已经离大桥很近了,这要是入水,飞机很可能要撞上大桥桥墩。

这个机长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一下子就理解了徐苍后半句话的意思:“你后面还要放襟翼的。”

独立董事一皱眉:“可以吗?”

不过,相对应的,观月凌虽说对一些运行知识有所涉猎,但肯定也不算深刻。因此,她的秘书将飞行,客舱和安监部的负责人全都叫了过来,以防止出现什么难以解决的运行问题。

“落下去啊。”独立董事心中低吼道。

五年前,东京飞北海道函馆机场的857航班就发生过一次歹徒劫机的事件,当时有一个乘客还受伤了。

在这个时候,徐苍直接放弃了对机长的指挥,既然他们都在质疑,那他就一人完成。

徐苍并不能保证自己入水时接触的就是主涌浪,如果是在次涌浪区域入水,他还要考虑次涌浪的移动方向。

飞机在极度贴近水面的时刻,徐苍直接猛地一个带杆,飞机下沉之势被瞬间制止,以几乎贴水的姿态往前冲去。

驾驶舱中,徐苍本来是聚精会神地关注水上迫降的事宜,一直被塔台干扰,心中颇是烦闷:“有桥那就穿过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航空公司还是情愿使用兼职安全员,实在是太省钱而且好用了。

只不过,次涌浪的移动方向远不及主涌浪那般好辨别。只有在稍高于水面时才能比较精确地分辨出来,这其实就比较危险了,因为这已经临近入水了。

飞机的能量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高度,一个是速度。

但是,那次是在近海中迫降,水浪太大,必须严格保证着陆方向。

常规来说,在触水后,还需要将燃油关断活门关闭,但是此刻燃油已经耗尽,倒是不用管了。

要知道涵洞的对角距离其实也就是四十多米,而徐苍竟然仅凭着身体的感受就掌握了十米左右的空间误差,如果不是事实上出现了,放在任何环境下,机长都会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扯淡。

机长看着不断上涨的速度,便是理解了徐苍的意思,毫不犹豫,他直接将襟翼手柄提到了襟翼五的位置。

两千英尺的高度本来就没多高,在如此大下降率的作用下,几乎就是在顷刻间,飞机已经快要贴近水面了。而且,这明显已经超过了飞机在无动力下的正常下降率,甚至说飞机的速度还微微往上提了一些。

来到观月凌身边,秘书将对讲机递了过去:“这是经过成田塔台那边授权的,只可以在塔台允许时说话,我已经通知飞行,客舱和安监部门的负责人,他们马上会过来。”

一般来说,如果波音飞机多了,波音会向航空公司提供一个监控自家飞机的系统,以便让航空公司的运控部门监控自己航班飞机的运行情况。在这个时间点,监控系统还只能看到一些非常有限的数据,其中最主要的自然是动力系统。

“说什么都晚了。”独立董事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连永田町的那位都知道了,而且受此影响,有很多别的航空公司对全日空都颇有怨言,算是把能得罪的都给得罪上了。

襟翼五的标牌速度是两百五十节,虽然此刻飞机的地速在不断上涨,但是鉴于一号发动机强弩之末的事实,机长觉得速度还是不会增加到两百五十节。

正是因为这恐怖的操纵能力,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全日空的蓝白飞机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冲越过大桥涵洞后,于水面上空如同汽车漂移似的,猛地转过弯来,最终在极短时间内机身转为了东西走向。

可东京湾水流较缓,而且徐苍感觉大概率飞机要在次涌浪区域入水,那么水浪就更小了,因此入水角度稍差也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自然就没必要做那般危险的操作了。

其实,如果最后结果是好的,那在之后与民航局打交道时,公司层面是相对好操作的。就怕如此兴师动众后,最后还闹得机毁人亡,那对全日空的冲击太大了。

两千英尺以下就已经能比较清楚地看明白主涌浪的方向了。但是,主涌浪后的次涌浪在这个高度还是看不清的,必须要下到更低的高度。

通常来说,飞机的推力的变化会稍稍影响N2的数值,但是在大部分情况下,N2转速会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可如果N2转速出现了非指令性的下降,那就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了,因为这预示着发动机要熄火了。

或者说,现在东京中成百上千万的民众也在向着天空投去他们复杂的目光。

这些动作必须一气呵成,稍微迟疑一下,那就是一次失败的水上迫降。

然而,还没有等观月凌说什么,秘书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了,他放下手机,略微低头:“二号发动机熄火了,一号发动机的N2读数也开始不稳定了。”

此刻,在羽田机场那架全美航空747的驾驶舱内,其中的人员皆是抬头目视天空。由于羽田机场也是濒临东京湾,因此也能非常清晰地看见全日空45航班在天空的影像。

只能说这个大桥的位置的确相当致命,是必须要通过的障碍。

但是,专职安全员并没有所谓的乘务员身份,自然也不能归于客舱部管理。一旦专职安全员多了,那就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管理安全员的安保部。如此一来,一个部门的配套人员又是会增加人力成本。

观月凌接过对讲机,其中还能听见成田塔台给全日空45航班下达落地许可的声音。

当然了,普通人尤其是一些飞行爱好者收听收听民航的陆空对话也就算了,还真不一定有能力在频率里发话的。

但是,机长还是有些疑问:“不用全部收上?”

然后,近地地形抑制电门,地形抑制。

如此一来,飞机的速度开始不断地增加。

“涵洞三十五米,翼展35.79米就穿不过去了?”徐苍大吼起来,仿佛也是要为自己献上最为崇高的勇气:“看好了,这就是我与你们的区别!”

“ANA45将迫降东京湾,请联系水面救援人员。”虽然用了一个请字,但这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过,唯一令徐苍感觉到庆幸的是,此刻水面上的风速只有二十节。如果超过了二十五节,那么他的入水方向不仅仅要考虑到涌浪的方向,还要兼顾到风向的问题。必须要在上风口和平行于涌浪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夹角。

可这个恐怖而茫然的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徐苍又是一个左压盘,同时稍稍抵住了右舵,飞机直接带着左坡度,在机长几乎凝滞的目光中,倾斜着从涵洞对角中穿了过去。

此刻,一号发动机的N2转速也已经在缓慢下降了,几乎可以肯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号发动机也要跟着熄火,而且原因跟二号发动机一样,不会有任何回转的可能性。

实际上,依照此刻飞机的速度,徐苍是可以有比较充裕的时间来维持高度的,但是这样会减小迫降水域的面积。因此,徐苍还是打算保全速度,以便做最后的拉平工作。

“你就留在这里吧。”观月凌侧过身子,对自己的秘书说道。

常务董事一怔,目光也不由投落到观月凌身上,神情不善:“董事会会过问此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收襟翼是必然的,不然襟翼装置要损坏的。

而且,可以预见的,事了之后,日本民航局肯定要好好查一查全日空,这是不可能避免的。

徐苍几乎是没有一丝停滞,甚至都没有看上一样,一口气将襟翼手柄放到了最下方的四十的位置。

驾驶舱中,已经打定主意的徐苍如何会被成田机场塔台管制一句话就改变了决定?

“你做过水上迫降吗?”徐苍问了一句机长。

之前在齐州近海迫降时,那是因为光线不足,根本看不到海面,只能依靠风向来做一个大概的判断。可现在不一样,光线充足,而且下方视野极佳,只是碍于气流影响,在观察上有些难度而已。

可他的声音刚刚落下,已经在廊桥上发现了离开的沙林伯格的身影。

此刻,飞机一号发动机的推力还保持在复飞推力下,然而,徐苍的确在上到两千英尺后,直接顶着驾驶盘,不然飞机再有丝毫上升了。

“什么?”机长转过身子来,发现沙林伯格已经往驾驶舱外跑了,不由大喊:“下一班回去的是三天后了!”

此刻,飞机高度就在两千英尺左右,正是观察主涌浪方向的合适高度,再往高肯定是不行了。一来东京湾的可供迫降的水域面积实际上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要是飞机高度太高,会进一步缩小迫降的水域面积,二来更高处的气流太强,而且温度较低,徐苍本来身体就不行了,再是被寒风持续吹击,怕是身体支撑不住。

只是,徐苍这种左压盘加左舵的操作在其他人眼里也是相当恐怖了。不过,徐苍这种对飞机操纵已经印刻到骨子里的人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飞机临界的范围内探寻操纵的极限才是他所做的事情。

“错了,错了,方向错了!”机长脸色煞白,徐苍这时候怎么能让飞机往着桥墩撞去?

“真不回去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被推开了,观月凌的秘书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对讲机。

也就是说,在最后五十到一百英尺左右,飞行员必须看明白次涌浪的移动方向,然而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反应,修正好着陆方向,以便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入水。

独立董事略是偏头看向观月凌:“好像是那个春夏航空的徐苍!”

“这”常务董事直接给愣住了。如果是发动机的问题,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性重启发动机,这要是没油了,那不就是没有一点儿回转的可能性了,熄火了就是熄火了,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了。

可是,徐苍的操纵还没有停止。在穿过大桥涵洞的一刹那,徐苍赫然发现东京湾次涌浪的方向跟主涌浪不一致,是从北往南的。

是啊,涵洞横着的宽度是三十五米,但是对角的宽度可是要大于三十五米的。

不过,那次事件的影响范围不及这次。歹徒很快就被逮捕了,没有造成什么飞行上的问题。

“那你接下来听我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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