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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人间之神(2/3)

成田机场没有下滑道不稳定的问题,因此进近管制是将飞机引导到差不多八海里的位置切入五边的。在徐苍的指挥下,在切入点三海里,飞机才开始从光洁构型下减速。

徐苍是尽力用手指去操控油门的,以防止触碰到掌心的伤口。但是,即便是这样小心翼翼,驱动推力手柄时,依旧能牵动掌心的伤口,很是难受。

甚至说,全日空的飞行部组织过对于徐苍齐州水上迫降的学习。

不得不说,徐苍交代得已经相当清楚了,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一个身为副驾驶的青涩感,反倒是有着一种机长的稳重。

但是,水无常形,谁敢保证每次入水的角度和速度是最合适的呢?

徐苍也不例外!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复飞的话,众所周知复飞的起始爬升阶段是需要大推力,甚至满推力的。

但是比较尴尬的是,前起落架和右起落架的红色指示灯本来就是亮的。

一号发动机也要熄火了。

“东东京湾?”跟所有人初次听见这个决定时的反应一样,头等舱乘务员震惊得几乎要结巴了。水上迫降几乎就是撤离的最难的形式了,在应急演练时尤其如此。

正当机长忙碌之际,蓦地,徐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就算是飞到成田机场都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还考虑所谓的二次进近?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为什么要在东京湾迫降,情况就是这样。只要我们在成田机场拉起,那就一定会去东京湾迫降。或许我们在那个时候无法及时提醒你们,你们尽可以依靠自己体感判断。飞机一拉起,即是从陆地迫降转为水上迫降的信号。”徐苍郑重道。

在此之前,徐苍就因为成田机场的地理位置而担忧过。可一直到十尺以下,飞机都是稳稳当当,一切按照徐苍的控制来发展。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而徐苍就倒在那终点前的最后一步。

陆地迫降和水上迫降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要是准备不足,很容易在撤离时出大事的。但是,几乎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在成田机场拉起,那个时候基本就属于燃油油尽灯枯的地步了,驾驶舱很可能管不上客舱,下口令的时间都没有。

“好!”虽然机长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但是还是认真地执行了徐苍的要求。

徐苍怎么可能不晓得那些人的心思,但是他无所谓,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机长的反应也很快:“你是打算如果08号复飞,那就直行飞往东京湾迫降?”

这么一算下来,哪里还有什么二次进近?由于前起落架和右起落架一直收不上,带着起落架飞行显然比光洁形态下要多消耗燃油,搞得即便是一次进近的燃油储备都有些捉襟见肘。

然而,就在徐苍产生这个念头的一刹那,二号发动机猛地颤动一下,竟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熄火了。当然,这并非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在飞机拉平的时刻,两个主油箱的油量其实已经归零了。发动机在消耗完管道内的残留燃油后,不出意外地熄火了。

“那油门呢?”

也就是说,如果一架飞机在使用FMC燃油预测后,发现落地后剩余油量少于三千磅,那就要考虑宣布油量的紧急状态了。

“迫降东京湾?”沙林伯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这么说的?”

“你不会害怕?”徐苍突然问道。

总而言之,切入25号跑道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认可的方案。然而,在这个时间里,徐苍竟然旧事重提。

“不够迫降了?”机长面如死灰。

在这个时间,夏疏月是明事理的,没有再给徐苍增加什么负担的:“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跟737厕所式的驾驶舱空间不一样,747的驾驶舱空间还是要稍大一些的,中年人进去后很是自然地寻了个座位坐下:“延误多久?”

按照计划,徐苍在目光外移的瞬间,就会开始左压盘,只是这个压盘的量会非常小,而为了抵消左压盘的操纵输入,徐苍会同时进行右抵舵。

当然,这个顺风是在标准以内的,但是民航中,不对,应该是整个飞行界,顶风落地算是比较粗浅的常识,哪里会有顺风落地的?

“东京湾上面有桥啊。”沙林伯格皱着眉:“这能在东京湾迫降的?”

“好的,我知道了。”头等舱乘务员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有些代理乘务长的样子了。

在这么短的跑道下落地,实际上难度是非常非常高的。

徐苍右手握拳然后松开,再是握上,又是松开,如此反复。机长看不出来徐苍这个小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性地有种不妙的感觉。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在这个关口,机长反倒是有些担心起来了。

机长的想法显得似乎有些单纯,他觉得徐苍之前做过一次水上迫降,有了经验,成功率应该会比较高的。鉴于他对单轮落地的无限恐惧,他从内心上希望直接跳过单轮落地,进展到徐苍更加熟练的水上迫降的。

可现在,原本让机长寄予一切希望的东京湾迫降却在他的眼中呈现出一幅绝望的画面。

“单轮落地,你有信心吗?”徐苍淡淡道。

徐苍的操纵是何等精细,摆出一个略微的左坡度后,飞机竟然死死地维持在跑道中线,不偏不倚。如果这个时刻是事关生死的关键时间,左座的机长定会沉迷于徐苍那无与伦比的精妙操纵中。

其实,在座的那个机长的日语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是却极为笃定地点点头:“没错,他是说迫降东京湾。怪不得他要申请08号跑道,即便是要忍受顺风的影响。如果我没有记错,成田08号跑道一旦复飞,那就是正好对着东京湾。油量这么紧急吗,连转三边的油都没有了。”

机长心头一紧,徐苍刚才的反应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说明徐苍的身体状态真的已经非常糟糕了,开始影响到他的思考能力了。

庆幸的是,油门杆只有前后两个行程。虽然可能会比较疼,但徐苍还是觉得自己配合自己比较保险。

中年人看了下表,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挡一下吧。”

为了节省燃油,成田进近管制自然还是雷达引导至五边。此间操作倒是不难,机长在一开始不适应看地速和座舱高度表到适应一段时间后,已经可以比较娴熟地分配精力了。

这简直就是艺术。

“大约十五分钟后,飞机将落地成田机场。现在因为起落架的缘故,飞机极大可能性会在跑道道面进行陆地迫降,你们听我们口令,注意下达防冲撞姿势指令。”

不过,一直到了接近跑道上空,随着无线电高度五十英尺被报了出来,徐苍立时顶着气流将视线放到了外面。

“你可以操纵吗?”机长小心地问道,要知道徐苍的右手可是握驾驶盘的手。

说到最后,在座的机长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沙林伯格,发现他正在朝着驾驶舱外看去,而且眉头紧皱。

中年人怔了一下,推了推在座机长的座椅椅背:“ANA45?是这个航班出问题了?燃油告急吗?”

他太累了,生理上的疲累已经影响到了他精神的集中度。在临接地前的一刻,徐苍还是展现出来了他作为普通人的无奈。然而,实际上,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即便是徐苍没有些许精力分散,还能像没事人一样长时间保持着旺盛的专注力,可这股气流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到徐苍即便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也是无力可为。

挂了内部通话,徐苍摘下耳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似的。

然而,很快徐苍就道出了选择08号跑道的原因:“成田进近,我们计算下来的油量只够我们进近一次了。一旦复飞,无法进行二次进近。如果我们复飞了,我们不会返航,而是直接保持航向进入东京湾进行水上迫降。”

然而,在全日空45航班的驾驶舱中,徐苍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总归只是一介凡人,是人就会犯错,尤其是此刻徐苍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

“你是觉得水上迫降比在跑道上陆上迫降来得更简单?”徐苍有些无奈。机长是没有经历过水上迫降,或许他也知道水上迫降很难,但是具体难度到什么地步就没有清晰的概念了,这种事情不亲身经历一下是很难有判断的。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苍之前在齐州近海海域做过一次水上迫降,不过那次用的是A320,情况自然是稍有不同的。

方式控制面板损坏了,机长也不能调节参考速度了,只能语音提示徐苍,不过,这对徐苍来说也是足够了。

但是,正常情况下,官方也不好直接拒绝,就这么拖着。如果全日空45能安全落在成田机场,那这个选择就不用做了。

这个量绝对不能多了,否则飞机一旦形成明显的侧滑,下沉一下子就容易控制不住了。

果然,成田机场管制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ANA45,本场08号跑道落地是有三米顺风的,26号跑道是可以使用的。”

他的日语水平很一般,所以他必须要向自己的朋友求证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跟之前一样,徐苍还是打算全部依靠仪表的盲降信号让飞机下降到一个足够低的高度,比如五十英尺。对于自己的操纵能力,徐苍还是有些信心的,他相信自己可以依靠无指引的盲降信号,一直下落到五十英尺。

很快,成田机场给出了答复:“ANA45,我们已经联系了海事部门,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他竟然忘记了东京湾上还有一座桥,他身为东京人刚才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不过,这就是全日空的机长吗?水上迫降说得跟玩似的。”在座的机长好奇道:“我真想知道有必要这么刻意提出来吗?直接落下去不就行了,还是说飞机存在什么问题?”

但是,徐苍是要考虑到复飞的。这要是将燃油泵电门全部关闭了,发动机岂不是要全部熄火了?

“不晓得,不过看起来还要耽误一会儿。”在座的机长指了下通讯面板上的二部甚高频:“这是成田进近的频率,你听。”

在徐苍看来,迫降东京湾在各种角度都算不得一个好的出路,只不过是在走投无路之下的垂死挣扎而已。

中年人从自己衣服内衬中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正是他的飞行执照。度假的话肯定是不用带这个的,但是他需要加机组,有时候会查验证件,为了以防万一,他就把自己的执照带上了。

这应该是一处适合迫降的水场,可是一座连通两岸的巨大桥梁将整个东京湾一分为二,原本足够宽广的水域立刻被分成两部分,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人都是会犯错误的,有准备跟无准备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是,很多人其实不知道如何判断自己未来可能遇到的风险的,更别说以此为根据,快速分析出解决的办法。

徐苍浑身一颤,顶着猛烈的气流,徐苍微张双眼:“可当我看清前物,那却是令我感到绝望的一幕。”

然而,都到这个地步了,徐苍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有些经验是借鉴不了的。”徐苍叹了一口气:“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仿佛真是天公作美,在如此低空下,气流还是丝毫不显。

这个维持三十分钟的飞行时间的概念也是有着极为严格的定义的。飞机应是在等待速度下,在机场标高四百五十米盘旋,而且使用的重量数据是飞机最大零燃油重量,同时还要考虑到燃油量表的误差。

一把将油门加满,在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中,左起落架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沾了一下道面,便是立刻分离,飞机顿时拔地而起。

徐苍顿了下:“撤离听我们口令。如果出现意外情况,驾驶舱无法发出撤离口令,你尽可能呼叫驾驶舱,如果三十秒无反应,由你自行判断是否撤离,明白了?”

徐苍不是本地人,没有想到实属正常。可他却犯下如此大错,直接葬送了整架飞机的人命。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感性的生物。

这下徐苍才是想起来在起落架放下的情况下,FMC的燃油预测并不准确。只得让机长去翻QRH中性能章节的起落架放下的性能表格。

然而,就在徐苍生出此念头的刹那,仿佛是为了照应徐苍那一丝丝懈怠,在左起落架即将接地前的一刻,一股不知名的气流陡然而起。徐苍所维持的平衡是如此精巧却又极其脆弱,似乎是那一碰就碎的瓷器。

之前他支持水上迫降,因为这是考虑飞行员的技术的,是可以用技术减小危险性的。而右转切入25号跑道的方案不仅仅危险度极高,而且极重运气,根本无法让飞行员决定自己的命运。

期间,徐苍右手把盘:“人工放起落架吧。”

“另外.”说到这里,徐苍的语气已经有些凝重了:“如果飞机在成田机场拉起,我们不会二次进近,而是会选择在东京湾迫降。”

别说沙林伯格了,在座的机长也有些奇怪:“说错了吧?成田应该和羽田一样吧,这里用26号跑道起落,成田也应该是的才对。”

通常来说,这个油量会被设置在接近三千磅。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徐苍只是片刻的精神分散,不代表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境况。没有丝毫犹豫,事已至此,强行落地基本只有机毁人亡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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