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那幅闪光的画像，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就看见画像前的地板上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洞口。他探头往洞口里望去，看到哈利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两三米深的坑底下，身下垫着几朵软乎乎的大白蘑菇，被喷了一身土黄色的孢子。

欧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嫌弃地把晕头转向的小巫师从坑底下捞了上来，看着对方在那儿狂打喷嚏，被孢子染得黄乎乎的脸颊看上去搞笑极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会中这么笨拙的陷阱？”欧文的表情一言难尽中带着一抹探究，看向哈利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个新品种的智障。

“我……阿嚏！只是好奇……阿嚏……”

接下来没再出现什么波折，吸取了教训的哈利老老实实地跟在欧文身后，目不斜视。两人来到过道尽头，顺着那里的楼梯往下，打开底下的铁门，进入了更加幽暗湿冷的地牢。

这里很久之前就已经废弃不用了，许多房间都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空气略微有些浑浊。

欧文点燃了一盏油灯提在手里，站在一间被铁栏杆锁着的牢房外面，把油灯挂在了门边上。

借着明暗不定的灯光，哈利看见房间的角落里盘曲着一条大蛇，棕色的鳞片被火光映照得熠熠发亮，上面有黑色的网状花纹。

在发现他们的到来后，大蛇的躯体盘绕得更紧了，冷冰冰的蛇瞳望了过来，对着他们呲起了尖利的毒牙。

“你今天就能离开这儿了。”欧文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蛇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跟往常一样拒绝与他交流，甚至还在冷静地寻找机会想咬他一口。

欧文摇了摇头，他不是天生的蛇佬腔，没有天然使蛇类服从的能力，对一条坚决不配合还死记仇的蛇没什么办法。他对哈利说：“你跟它交流吧。”

哈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嘶嘶说道：“你好？”

大蛇转眼盯着他，脑袋缓缓压低，表现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顺服姿态。它第一次在欧文面前开口说话了：“你好，尊敬的巫师。”

似乎还算友善。哈利稍微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叫哈利·波特，你可以称呼我哈利。呃，你有名字吗？”

“纳吉尼。”大蛇吐了吐蛇信子，蛇瞳倒映着火光。

“那么，纳吉尼，你愿意跟着我离开这儿吗？”哈利问道。

大蛇沉默了一下，这才道：“我能够请求你送我回家吗？”它的声音始终低沉而轻缓，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家在哪儿？”哈利说。如果纳吉尼不愿意跟随自己的话，他很乐意放它回家。

“阿尔巴尼亚的黑色森林。”纳吉尼说道。

哈利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地名有点熟悉。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伏地魔不就躲在那儿吗？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欧文。他告诉自己这条蛇来历不凡，难道说……

“你为什么想要回去？”他问。

“等人。”纳吉尼说，黄色的竖瞳依旧冷冰冰的。

“谁？”

“一团黑色的雾。”大蛇冷冷淡淡地说，“有时候他也会附在小动物的身上。在森林里，只有他能与我流畅地交流，跟我讲巫师的故事，我们相识了几千个日夜……”

“有一天他忽然从森林里消失了，我一直在等他，去森林外找他。直到被抓住关在笼子里，又被可恶的巫师买走。”纳吉尼冷冷地看了欧文一眼。

“你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吗？他不告而别，抛下你独自离开了黑森林。”欧文微微抬起下巴，垂眼看着牢房里的大蛇，扬起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你被抛弃了，纳吉尼。”

“他不会抛弃我的。”纳吉尼缩起了脖子，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对他发动攻击了。

“可是我们见过他。”欧文冷漠地微笑着，“附身在人的身上，千里迢迢跑来了这个国度，一次也没有提起过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问哈利。”

哈利眨了下眼睛，点头道：“对。”反正伏地魔确实没跟他提过纳吉尼，没毛病。

大蛇缓慢地垂下头去，把脑袋搭在了尾巴上。虽然那双冷冰冰的蛇瞳反映不出任何情绪，但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它心情的低落。

怎么觉得伏地魔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哈利心里忽的泛起古怪的念头。

“所以，做出选择吧，纳吉尼。”欧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里吐出温柔而残酷的话语，“追随哈利离开，或是永远待在这儿。”

大蛇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哈利说：“你会抛弃我吗？”

“呃，不会，只要你不做背叛我的事情。”哈利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跟你离开。”纳吉尼姿态温顺了许多。

“很好，我这里有一个契约魔法。”欧文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虽然很复杂艰深，但我可以为你们主持仪式。”

“契约？”大蛇警惕地盘紧了身体。

“要知道，人类的话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欧文悦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蛊惑，“只有契约才能保证彼此的忠诚。”

哈利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哄骗单纯的孩子，心里有种莫名的负罪感。不过，为了防止纳吉尼跑去帮伏地魔，这个步骤又是很有必要的。

“好，我答应。”纳吉尼看了眼哈利，没有情绪地说。

欧文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道：“我需要你们的一点血。”

在分别取了一人一蛇的血液后，他用魔杖指着两滴血液，用嘶嘶的蛇语念着冗长的咒语，声音飘忽得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

这个契约魔咒是他从蛇怪那里得来的，由巫师与神奇动物自愿订立的契约。当初斯莱特林与蛇怪就是立下了这个契约，让蛇怪哪怕是几百年后也依然忠诚于斯莱特林。

在欧文的咒语声中，悬浮在空中的两滴血液缓缓拉长，最终交叉在一起，互相纠缠变形，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十字形。

他看向铁栏杆后面的大蛇，表情肃穆地问：“纳吉尼，你确定自愿接受契约？”

“我确定。”纳吉尼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

欧文挥动魔杖，用魔杖尖指着它的额头。纠缠成十字形的血滴落在大蛇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滑的鳞片里，没有了任何痕迹。

“契约成立。”欧文念道。

他冲着还有些恍惚的哈利眨了下左眼，手中的魔杖向上一扬，关押着纳吉尼的铁栏杆就消失不见了。

大蛇猛地盘起身体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对着欧文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打算狠狠给这个家伙来一口。

“别这样，纳吉尼。”哈利赶忙说道。

纳吉尼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攻击，动作灵活而有力地从牢房里游了出来，乖顺地跟在哈利身边。

欧文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表情愉悦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这违和感满满的一幕很好地满足了他心里的恶趣味。

他合拢手指，把手里的魔杖转进小臂内侧，等五指再次张开的时候，魔杖已经不见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宝石戒指。他随手把戒指抛给了哈利。

哈利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表情胆战心惊的。这戒指里面可是藏着涂有蛇怪毒液的针，能不能不要怎么随意乱扔！反正到时候中毒的不会是你对吧？

“好了，我们出去吧。”欧文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