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始皇帝很生气(六千字大章)(2/3)
“啊啊啊啊啊啊……”
孟甲坤和挚友西术一同无意识乱叫,为老脸上被硬生生扯下去的肉惨嚎不止。
孟白西三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孟,西两家家主都惨叫不止。
唯一一个没有受到伤害的白家家主白飞,完全没有和两位老朋友同甘共苦,说句公道话的打算,瘫坐在地上,埋首不敢言。
牢房甬道内,本已经离去的狱卒听到有惨叫声传出,害怕嬴成蟜出事,急忙又小跑了回来。
就算没有廷尉李斯的特意嘱托,光是嬴成蟜的相邦,国尉两职,也足以让狱卒多上心一些。
返回后的狱卒看见眼前景状,曾上过战场挥舞着秦剑砍杀的他一时间忘记了嬴成蟜要他去做的事。
孟甲坤打着滚惨叫,西术蜷缩着惨叫,和白飞把脑袋埋在膝盖肿瑟瑟发抖。
这些如果发生在战场上,对于狱卒来说实在没太多冲击力。
见识过胳膊大腿乱飞,半边尸体被战车碾过去挂在轮子里碾成肉泥,眼前的景象就实在称不得一个惨字。
但这不是战场,是咸阳狱。
惨叫,发抖,不敢言的,也不是随时可能丢却性命的各国士卒,而是孟西白三大世家家主。
虽然狱卒从嬴成蟜这里得到了斩三大世家的命令,早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一切还是发生在其面前时,其只觉得心脏停跳,身体失控,站在原地不知身在何处,如在梦中。
“去做事罢。”
一声轻语,如洪钟大吕将狱卒震醒。
狱卒身躯凛然一震,拱手俯首,对着不知何时来到其身边的长安君道:“唯!”
“陛下不会允许的。”甘罗沉声道:“陛下不会允许你如此乱来,绝了孟西白三家,世家人心惶惶,秦国必生大乱。”
“那不是你考虑的事。”嬴成蟜回以微笑,道:“怎么样,罗弟,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你也不想和三位世叔一同归去罢。”
甘罗走到嬴成蟜身前,略微仰视,距离与嬴成蟜不超过三寸。
冷声道:“叫你一声哥,还真把自己当哥了。”
啪~
脸上挨了一巴掌,甘罗猛然转首盯着嬴成蟜一脸恨色,脸上迅速泛起红印。
揉揉手掌,嬴成蟜笑道:“你还有时间考虑,孟西白三家合计千余人。就是杀一千头猪,也不是片刻的事。三家人没死光之前,我不会杀三位世叔。”
甘罗突然挥掌偷袭,被嬴成蟜食,中二指轻弹中掌心瘫下。
啪~
其另一边没挨打的脸颊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我不想杀你,别逼我。”
嬴成蟜面无表情。
“是你在逼我,我最烦你的虚伪。既然挑起你死我活的战争,就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甘罗扭回头,双脸的五指印记缝隙间都满是仇恨。
“好在当初为王的不是你,要杀我尽快,陛下就要到了。”
砰~
嬴成蟜关上牢狱门。
“在我送完人头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
最年轻的世家领袖冷冷盯着幼时兄长离去,双手揉搓着既发烫又发痛的脸颊,先是一脚踢在白飞身上。
白家家主竖着枷板以头顶示人,若不是颈项枷板作梗,早就将脑袋埋在曲坐的双膝中。
“那竖子已经走了,在场就世叔没有受伤,别坐在这里给白家丢人。”
白飞苦涩道:“要不,别和长安君作对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本事,当初家主位子是靠和嬴成蟜相熟。
这些年得孟甲坤,西术两人提携,指点,场面上倒是有了大世家之主的风范。
可骨子里,白飞还是那个一碰到大事就麻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浪荡子。
甘罗积压已久的怒气怦然爆发,冲着白飞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
“你不与他作对,他便要杀你。你既然如此蠢笨,倒不如让我打杀了你嫁祸那竖子,也算你这蠢货为世家做了贡献。”
白飞被打的嗷嗷乱叫,求饶不断,但甘罗充耳不闻,尽情宣泄。
可怜白飞脖子和手被枷锁限制,脚上又有脚链牵扯,面对身无阻碍的甘罗竟是连躲避都难。
只能学着老朋友西术蜷作一团,减少挨打面积。
甘罗打的白飞鼻青脸肿,打的自身累了,指着白飞鼻子。
气喘吁吁地道:“呼~呼~再说这种,这种丧气,丧气话。呼~我就打杀了你!堂堂白家家主被活活打死,陛下为了平衡世家怨愤,也要对那竖子出手。”
白飞不住点头,不敢言说。
甘罗恨铁不成钢,又是狠踢一脚白飞小腿,惹得白飞发出一声惨叫。
这边惨叫声开始,那边甘罗已经快步走向最开始惨叫的西术。
啪啪啪左右开弓,对着好像痴呆的西术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把西术扇的根本叫不出来。
直到扇到西家家主眼中不再只是惊悚害怕,脸上去掉了不敢面对现实的逃避神态,甘罗这才停手。
他提着西方脑袋到西术面前不足三寸,在西术生出满满仇恨的目光下冷声道:“你虽然不只西方一个儿子,但此子是你最着力培养的罢?别让他白死。”
按照辈分来讲,甘罗和西方是同一辈。
而在此刻,甘罗话内话外俨然将西方当做小辈。
稀奇的是,甘罗这么说还显得很正常。就连被扇的牙齿松动的西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要那竖子死。”
西术捧着三子头颅恨声道。
“我要那竖子死啊啊啊啊!”
西术仰头歇斯底里。
嚎叫没几声,一把干草就被硬塞进再次癫狂的西术口中。
甘罗不顾西术要杀人的眼神,捂着西术的嘴巴道:“那竖子还未走远,你若想身死以拉其下马,就继续叫。”
松手,西术吐掉口中干草。
其恨色更浓,其不再发癫。
自嬴成蟜走了就不再叫嚷的孟甲坤冷冷看着甘罗做事。
及至看到甘罗向自身走来,道:“三大世家家主打了两家,也不差我这一个,别打右脸。”
其右脸有一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伤口,没有皮,血肉裸露在外,嬴成蟜刚刚扯的。
“世叔神志清醒,做虚弱之态麻痹那竖子乃常理也,罗打世叔做甚。”
“今日不打,来日可没机会了,出了这咸阳狱那竖子可不一定愿认你做弟。”
“世叔仇恨错对象了,罗早就提醒过三位世叔那竖子要做什么,不是罗害三位世叔到此等境地。”
“哼,谁知你是不是你二人演戏。不然为何你没有枷板,脚镣,独你行动自如。”
啪~
甘罗一巴掌打在孟甲坤右脸,就打在被嬴成蟜扯去皮肉那一块,打了一手血。
“能好好说话了?”
甘罗在孟甲坤衣衫上抹去手上鲜血。
“叫你声世叔,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没有皮肤保护的血肉受到重击,带来的痛处加倍,但这次孟甲坤没有惨叫。
看着甘罗沉声道:“你会付出代价,甘家会付出代价,没有人能如此对待孟西白。”
甘罗哂笑道:“你脸上没皮在前,我打在后。等那竖子败落,我等着你们三大世家。”
“杀我三大世家中人,陛下定不知情。短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时辰,那竖子便会被陛下处置。
“那竖子滥用私权杀人,便是败局已定,现在就看陛下愿否保其性命。放心,不论是陛下还是我们,都不会让贤侄等太久的。”
甘罗刚想答话,身后忽有声音传出,阴冷如恶鬼。
“我要他死。”西术额头挨着三子头颅,漠然说道。
哀,莫大于心死。
…………
廷尉府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