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知2

吩咐了柏汐跪下之后，覃思涵也不继续说什么，只依旧坐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够听见低压压的碳火燃烧的声音，柏汐低着头跪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出，不要说是问上一句了。

半个时辰后，

这才听见覃思涵说了一句:“上前来，把这手炉填热。”

柏汐应下，膝行上前。从覃思涵手中将手炉接了过来，换上一块烧的正红的碳，拧紧了盖子，这才又递给了覃思涵。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跪着么？”

“属下无知。”柏汐道。以他对覃思涵的了解，他回忆了一下，真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是以只答不知，实际上知不知道他都只会说不知道。

他感觉到了，覃思涵要收拾他了。

当后者要收拾他的时候，不让他收拾个痛快的话，那这几日，周围这些人就都要遭殃。

覃思涵也不说什么，只接过来手炉，将盖子打开，翻转过来，快速砸在柏汐的肩膀上头。

屋子里一时间只闻烧焦味儿，和浅浅的白烟，而柏汐只忍着，一张冷俊的脸没有丝毫变化，不求不躲，甚至往前跪了一些，叫覃思涵顺手些。

血肉模糊，那火碳甚至没入那肩膀中拿不出来，覃思涵一笑道:“没拿稳，落你肩膀上了，捡出来，再换一块。”

柏汐不说什么，只抬起手垫着袖子把那块碳抓出来扔回碳盆子里，又寻了一块烧的正红的，放进手炉里。

覃思涵再次将那碳火砸在柏汐肩膀上，炊烟升起，白骨灼出，柏汐仍旧面色不改，上下牙床咬的紧紧的，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可跪的当正，晃都没晃一下。

看见那白色的骨头，覃思涵叹口气，自己拿起来火钳将碳火夹出来扔回盆子里，而手中的手炉也滚落在地。

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柏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可是没表露丝毫。

“收拾了。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在我这儿睡地铺吧。”

“是。”

柏汐应下，将地面收拾干净，推开一点炭盆，寻来被褥铺下，见覃思涵已经躺下了，吹了蜡，自己也躺下来。

这才敢偷偷的将袖子拽下来，包在肩膀上面，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小心的呼吸着。

以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很长时间了，长到柏汐都忘记了这种折磨。

他从来都不敢多吭一声，或者求一句，因为得到的只会是加倍的折磨，

不只只是他，谁都如此，是以，覃思涵动手罚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一声都不敢吭。

“我不需要男宠，看好你手底下的那群玩意儿，别让他们爬到伱头上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柏汐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这么一句。

他听见了，反应过来差点没拍自己一巴掌，这是下响那一句打趣啊！覃思涵这是怕他站不住，叫那些人给了委屈受。

柏汐吸了吸鼻子忙道:“有您这么惦记着，爬上去又如何呢？只要您想着属下，随他们怎么使劲儿。”

覃思涵这一句话，掩盖了肩膀上的疼痛。

“惯的你。”覃思涵无奈，这不就是说，他不怕，因为爬上去也有他收拾么？

把麻烦推给主子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还不是惯的？无奈是无奈，可就这一句，不知怎么的，覃思涵竟然有些满足了。

然回应覃思涵的却是柏汐无限的呼吸声，他看了看，人侧躺在那里，蜷缩着，没有一丝规矩可言，可睡得却是极为安心，明显的，不像刚才连呼吸声都故意压低。

看着看着就那么睡着了……

秋高气爽，雨后新晨。

那雨下了一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冰块，尸体被堆在里头，就放在大堂的佛像底下。

一群人聚在那里，不过少了柏汐，叶竹青，还有几个画师等。

纪璇蹲在地上正破开胸廓，仔细的查看着，两具尸体都仔细的查看，不放过一丝一毫。

方芜看的仔细，

柳叶刀慢慢的划过尸体的每一个角落，抽尸剥茧的一点点的寻找着不一定有用的东西。

事实上，确定了尸体身份，和死亡时间之后，尸体能提供的线索也就是社会交际，所以再一次剖的需要性不大，但是纪璇还是剖了。

两具尸体倒是也有共同处，脚底都有厚厚的死皮，甚至有磨损和鸡眼。

这不像是一个官员的脚，甚至是像一个平民，长日里活动的。

“会不会是他自己不注意卫生？”看到这里，白安低声问道。

纪璇摇头，难道两个人都不注意卫生么。

覃思涵道:“我们应该问问，这二位是不是也长下地里头。常年日久的，洗不干净说不定就成这个样子了。”

他笑眯眯的靠在轮椅上面，一双眼睛狭长看着他们，嘴巴里的正吃着什么东西，纪璇有些无奈。

他做仵作年久，但是也不爱盯着尸体吃东西。

“……有这个可能性。”纪璇愣了愣跟了一句。

张宣笑着道:“其实，小……我看和不注意卫生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他不是下谁的面子，而是本身如此。

“都有。如果一个注意的人，那脚即便是长年累月的踩在泥里，也不会不干净。毕竟任晔有这个条件。”

方芜也跟着道。

张宣瞪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就她话多。

“找到任晔住哪里了么？”覃思涵问，问的是他身后的周舍。

今日跟着他的依旧是周舍和白石。

周舍道:“找到了。主子爷要过去么？”覃思涵没说去不去，只看着纪璇。

“去。怕是还要去地里走走。”

说着纪璇带着一抹忧思看了一眼覃思涵。

“那走吧。我又不是真瘸子。纪大人这么看我做什么。你柏哥呢？”覃思涵吩咐着，突然问道。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柏汐就已经不在屋子里了，白石伺候的，他没问。

“属下不清楚。”周舍压低身影道。

“不知道他养你这个奴才做什么。”

覃思涵无奈道了一句，白石已经推着他往前头去了一群人也跟了上去，周舍与角落里走出来的牧青并肩一起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