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背叛了守岸人(1.2W)(4/5)
格蕾的心中,却还有着最后一道信念在支撑着她,让她未曾在那幻梦破碎的冲击里迷失。
拉斯特哥哥……
没错。
拉斯特哥哥,现在还在危险之中。
那个杀死了影仆姐姐本体的守墓者传奇……因为西塞尔领袖的威慑,从而放弃了狩猎自己,现在很可能便会去拉斯特哥哥那边!
带着些许的惶恐,格蕾慌张地抬起头,急促却又带着些许希冀地开口。
“西塞尔领袖,虽然有些冒昧,但您可以去救援一下拉斯特哥哥吗?”
“他现在就在面对那位冥界女王,而且那个守墓者传奇也很可能去找他了!”
自己已经失去过很多东西,绝不能再失去拉斯特哥哥了!
然而,面对灰发少女殷切的目光。
西塞尔的眼神,却分明又淡漠了几分。
“很遗憾,他现在并不需要我去救援,也没有资格被我去救援。”
“拉斯特,已经背叛了守岸人。”
宛若轰雷在耳畔炸响,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
拉斯特哥哥……背叛了守岸人?
不,这是不可能的!
绝不可能!
即便这是身为传奇的西塞尔,守岸人的领袖所亲口道出的话语。
理智在告诉格蕾,西塞尔所说的极大概率便是真相,但格蕾却还是绝不愿意相信。
倘若拉斯特哥哥背叛了,那当初那位将自己从冻水镇的绝境中拯救出来的少年……还有自己这些年来所奋斗的目标,所苦苦追求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然而,西塞尔那冷淡的话语,却又再次在格蕾的耳畔响起。
“拉斯特,他从一开始所传递回来的情报便是假的。”
“那件死神遗物,从始至终都不在王城的宫殿当中……而是,位于那位冥界女王的身体内。”
“拉斯特应当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心生贪念,方才会设计了这场背叛——”
“为了那件死神的遗物,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神之遗骸。”
“我甚至怀疑,他很可能与守墓者有过了接触……这是我的识人不明,若非是他,那么影仆便不会战死。”
“从今往后,拉斯特将登上守岸人的最高通缉令——”
“只要守岸人组织还存在一日,那么追杀的悬赏便会持续下去,不死不休。”
……
不,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即便是西塞尔领袖,也很可能是被奸人蒙蔽了双眼。
再或者,也许是拉斯特哥哥有什么把柄被人威胁。
或是被人催眠,蛊惑……操控了精神,污染堕落了灵魂,是在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
那么现在的拉斯特哥哥,就处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处境当中。
怀揣着如此的念头。
完全无视了灵魂深处,那骤然升腾的命运之警兆,死亡与寂灭的预感。
格蕾猛地起身,向着身后的山岭小径上跑去。
她本就被影仆带着离开了王城,抵达了城郊——
因此,这里距离那座拉斯特与海伦女王约会的峰顶也并不算太遥远。
格蕾不相信别人的转述,即便那是守岸人的领袖,西塞尔传奇。
她要自己去找拉斯特哥哥,亲口去问拉斯特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为他洗刷冤屈,证明他的清白!
……
灰发少女那笼罩在兜帽斗篷中的娇小身形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而西塞尔却并未阻拦。
他只是用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沉默地注视着那不顾山路的泥泞,向着峰顶跑去的灰发少女。
西塞尔的身旁,那道幽暗的阴影也悄然褪去。
流露出了原本被阴影所笼罩,看不清模样的身体。
与拉斯特曾经见过,影仆那干瘪枯瘦,遍布残缺伤口的衰老身体不同。
阴影褪去之后,显现而出的,是一位身形窈窕的成熟女人。
一头带着些许波浪的棕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后,五官的线条显得落落大方,但脸庞的轮廓却带着颇为柔和的弧度。
与拉斯特此前看到的,那般丑陋狰狞的模样不同,影仆此刻的模样,可谓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
只是,影仆的身形却带着某种虚幻而缥缈,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幻灭感。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她那具满目疮痍,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只能靠西塞尔力量勉强维系的本体……已然死在了那座宫殿之中,被那位丰饶序列传奇守墓者的领域所淹没,悄无声息地寂灭。
而仍然存在的,只不过是影仆用阴影的力量,结合自己切割的灵魂碎片,制造出来的阴影化身而已。
既然是化身……那么自然便可以呈现出符合其灵魂本源的形体,也便是在经历那次濒死的重伤之前,影仆毁容前的容颜。
只是,伴随着本体的死去,当维系这具化身的力量消耗殆尽之后,自然也唯有归于虚无的寂灭之途。
“其实,你早就到了吧,西塞尔。”
影仆的化身望着远处,那群山深处被夕阳笼罩的峰顶,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也不再模糊朦胧,而是回归了拉斯特曾经听过,柔美的成熟女声。
“你比那个守墓者到的更早……你并没有来迟,从一开始起,你便能够出手。”
“只是,你并没有那样做,对吗?”
西塞尔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与影仆一起,静静地望着远方山路上,格蕾那不断缩小的背影。
良久之后,西塞尔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沙哑:“对不起。”
“不,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然而,面对西塞尔的道歉,影仆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西塞尔你比谁都更护短,比谁都更想保护守岸人的成员。”
“但是,你怕。”
“你是守岸人的领袖,你所要顾忌,所要考虑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
“你不愿贸然与对方死战,因为你怕自己在将接班人培养起来之前就战死,届时守岸人没有传奇位阶的领袖坐镇,而守墓者却有复数的传奇……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你也怕因为自己的出手,小格蕾无法亲身经历牺牲与死亡,心性也就无法完成蜕变和成长,成为合格的,足以背负起文明未来的下一任守岸人领袖。”
“你更怕因为自己的出手,打乱了拉斯特那边的计划与布置,导致他暴露……为了救我一人,将整个组织的未来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还需要时刻保留完全状态的战力,因为破碎海岸那边最近也不安分……倘若被海中的那些禁忌察觉到了你的状态虚弱下滑,必然会对海岸线发动攻势,届时破碎海岸的防线失守,便是数以千万计的生灵涂炭。”
影仆的声音宛若自语,又仿佛倾诉。
“你所背负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整个守岸人组织,乃至这个纪元人类文明命运的重量。”
“所以你没法再像我们年轻时,一起刚刚加入守岸人的时候那样……那般潇洒而自由,恣意妄为,只随着自己的心意和好恶行事,拯救眼前所有的生灵。”
“因为那时候我们的背后,有老领袖在为我们兜底,无论我们引发了怎么样的后果他都能够帮我们擦屁股……而现在,你却成为了那个为全部人类的未来负责的人。”
“这些事情,我都清楚,我都明白。”
“若非你就是这样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
“我也是守岸人的一员,以士兵的身份,为小格蕾的成长与蜕变铺平道路,这本就是我一开始的职责,也是我认定的使命……我对此无怨无悔。”
“我只是,有点不太甘心而已。”
“自从西塞尔你继任了守岸人的领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你对我袒露过心声了。”
影仆的话语微顿了一下。
“西塞尔,我能用一下你的肩膀吗?”
“就当是,为你任劳任怨了上百年的下属,所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