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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零章 瓜农(1/2)

裂口西瓜,歪长的牛。

苏州府常熟县某田间地头上,瓜棚下,树荫里。

吃瓜人同瓜农好番闲叙。

末了,那牛的事儿不见讲完,可吃瓜人却亦决意要走。

“呵,算了,不能跟你再讲了。”

“我这儿还有急事情,得走啦。

“两个瓜,几个钱?”吃瓜人问口。

“嗨,裂口瓜嘛,不值个钱。”

“都是本地的乡下人,你要带了,就丢俩铜子儿了事。”

“要是没有,也就算了。”瓜农实在言语,也不多要。

“没个不给钱的理。”

“呃......,喏,这个给你。

随言,吃瓜人自腰间拖得一背五厘的铜板儿。

这种中钱,标是折银五厘,但眼下年景,也就二厘到头的意思。

可饶是如此,一下接过铜钱的瓜农还是较给多了去。

毕竟刚言,两个西瓜,要两个小平子儿,五枚小子儿才换得一枚中钱的。

于是,那瓜农忙就起了身来,准备回棚去找钱。

“呵,行啦,咱回头聊。”

“这个抵了瓜钱,就不用找了。”

言罢,吃瓜人许是不愿麻烦,也就不多计较,准备就此上路。

但那瓜农也是实心眼儿。

“诶,别,别。”

“两个瓜,两个小子儿。”

“要找的,要找的。”

“你等下,我去给你拿钱。”

说着,那瓜农一溜小跑,紧着在吃瓜人上马前,折回抓得小子儿塞到人手里。

“吼吼,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规矩。”

“可以不要,但不能多拿。”瓜农自有准则。

闻是,那吃瓜人怅然失笑。

“呵呵!你这人,不用这么较真。”

话毕,其人也不再耽搁,上马抽了鞭子,朝前就赶驰而去。

只是瘦马不禁使动,跑起来半瘸半的,瞧着别扭,速度也并不很快就是。

待其人离去,瓜农目送完,回身掸了掸腿。

亦就这会子才较瞧着日头底下,地上有处亮点子。

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个银粒儿。

“哎??”

“哎,哎......”

“你银子掉啦!”

“哎,哎哎,掉钱啦。”

拾金不昧好瓜农,瞥见捡起一个银粒子,也不多想,急忙是又向前追去。

想着把钱给人送回。

他撵着腿一顿好跑。

前面儿不远的挡风林,拐了弯儿再瞧哇,却一阵尘烟,刚下那吃瓜人,已是扬尘而去,不见了踪影。

瓜农心里别扭,唉声叹气的,原处不知如何是好了。

“哎呀,这......,这......”

"

“这你说,叫个怎弄嘛,哎呀......”

悻然回走间,瓜农耷拉着脑袋,苦寻不得旁个法子去还钱。

可就正际此刻!

却忽听哐当一声响!

寻着响动,老瓜农也是一惊,忙抬目前瞅。

不料想,亦就一刻不着神儿的功夫,自己那处茶舍瓜棚,却较被人乘马不备中,正撞了个稀烂。

道边西瓜碎去一地瓤子,血红血红的。

平时打盹儿用的那木架后窝棚,也因是撞折了前撑的柱子,一个摘歪,噼里啪啦一阵木裂响。

噗??

再就一阵尘烟,轰然毁塌下去。

“哎......,哎......”

“干,干啥呢这是!”

“哎呀,我的瓜,我......,我的棚子呀!”

瓜农见势,也顾不得刚下了,急着腿奔回来棚舍前,拍着腿的心疼啊。

啪!

可这当口,没在其间的坠马人却一个蹬踹,从折毁的木条板子里挺起身。

其人满身的酒气,一张肥脸涨地红中带紫。

“妈拉个巴子的!叽歪个什么?!”

“老……………,老子………………”话间,噎得嗓子,打出酒嗝。

“妈的,谁个叫你往道儿上摆东西?啊?!”

“妈了个巴子,老货,瞧你是他奶奶不想活啦!”

肇事者浑来,非但没个抱歉,反是起身一马鞭就朝着瓜农抽过去,直打的那瓜农缩身子消后,跌到地上。

“诶,诶,行啦行啦!”

“叫你别吃那些个酒,栽了吧?”

“哼,快紧着吧,他妈堂尊要咱抓人,刚捧上点劲儿,别再叫那小子跑了溜儿!”

就在肥身的酒惜子意拿瓜农撒乏子的功夫,边在另一骑上,一年胡子脸急赶来言语。

观去,此两个,身着皂衫,腰挂赐牌,挎着腰刀。

凭衣打扮,正乃衙中捕快是也。

“哎??”

“哎呦,哎呦!”

“捕爷,捕......,别打了,别打了。”瓜农亦紧告饶,免受皮肉之苦。

闻情同僚所言,那肥的酒惜子许也真就是怕耽误了差事,顿了顿手,也就作罢。

“啐!”

旋即一口老痰,吐到瓜农身上,撒着邪火儿。

与之相对,另骑胡子脸问口。

“嘿!老不死的。”

“有个骑瘸马,瘦高个儿的汉子,一身短打,乡下人打扮,叫个宁纪,从没从这儿过去?!”

“那可是朝廷要犯,检举行迹者有赏!”

“瞧瞧见,给句痛快话儿。”胡子脸别着马头来行质询。

瞧之,瓜农怕见衙门人,心里有怕,自也不敢不说实情,遂抬手一指,便也就朝着刚那吃瓜人走离方位点了点。

完活儿,肥身酒惜子见得线索续上,也就不再耽搁,一跃勉强爬上马背。

临了还顺了两个瓜,俩人儿一前一后,一紧一慢,朝前亦风风火火追走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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