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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枪与玫瑰(2/3)

和她相比,温砚从就显得淡定很多,抬手点了支烟,动作慢条斯理地。

“私自动了你的46层,是二哥不对,先和你道歉。”

他一句话,就熄了温栗迎的火。

从小到大温砚从早就了如指掌要怎么哄这个妹妹:“佳士得拍卖会的邀请函,九月初。”

“……”温栗迎扇了几下眼睫,想继续发火,但面对温砚从这副老好人的笑脸,什么重话都说不出了,只好怏怏道,“算你道歉得快,道歉礼也准备得合我心意。”

弄来拍卖会邀请函的心力和财力,其实购入一套顶级珠宝都绰绰有余。

但温砚从知道自家妹妹不仅嗜珠宝首饰如命,更痴迷的是在拍卖会上交锋的过程,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猎人,虎视眈眈着猎物,博弈、掌控、收网、再欣赏战利品。

平时节日,送些珠宝勉强可以;碰到哄人的时候,还是拍卖会邀请函更有用。

温栗迎也不是好糊弄的,气是消了,但她还伫在原地,等着温砚从再开口。事出反常必有妖,温砚从肯定还有事瞒着她。

空气安静了近一分钟,温砚从掸了掸烟灰,看向落地窗外。

“阿筠,你看那块牌子,有没有哪里变了?”

温栗迎顺着看过去,她知道那块牌子被温砚从常年包下,不以为意:“咦,许斐那女人的照片怎么没了?”

全港岛都知道全城最C位的地段,常年挂着许斐的巨幅海报。

却很少有人知道,是温砚从授意,只是因为从他办公室看去,那块牌子的视野最好。

“以后也不会有了。”温砚从苦笑。

温栗迎反应了一下,又想起来昨天在云台花园的大堂看见许斐和孟荨的身影。

加上PurPrison酒吧的事。

“许斐她…”

没等她说完,温砚从就点头。

“警方设计抓捕,需要一个伪装的交易地点,外界只知道云花46层常年被人包下,但不知这人的真实身份,用作伪装最合适不过。”

所以那晚,俞之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他没法解释什么,只能任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温栗迎的羞赧也只是在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不知者无罪,她的视角有限,误会了又不全是她的错。

很快自洽,她又问:“那怎么样,昨天还顺利吗?”

温砚从摇头,面上苦涩。

怪不得昨天俞之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温栗迎顿了顿,她干嘛要一直想那个坏男人的事情!

“但考虑到认错情节良好,减刑应该可以酌情考虑,也算没白折腾昨天一晚。”温砚从抬眼看向自己妹妹,眼神流淌着淡淡的哀伤,“阿筠,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幸好做成了。”

温栗迎只是听着,心就像是被突然揪了一下地痛。

她是看不惯许斐,但媒体传言的那些是她一手之力搅黄从斐恋,完全是无稽之谈。温砚从就是再宠她,也不会听妹妹的偏颇之词,抛弃相恋九年的初恋女友。

和大多数无疾而终的豪门恋相同,两人之间的阻碍是身份、背景、家庭、地位。利益场中,爱根本抵不了万难。

“二哥。”温栗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他。

她从来没见过二哥这副样子,像是件精美瓷器被人打碎,又一片片地粘起。

“没事。”温砚从强撑起笑脸,捏了捏她的手,“阿筠,二哥还有一句道歉没和你说。要不是因为我和许斐,爸爸不会这么反对你和陈昼言在一起。”

许斐为能嫁进温家,用了些手段,一次次地激怒温兆麟。

他认定在娱乐圈里的人都是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所以对放弃大好前程、高扯理想横闯娱乐圈的陈昼言有着天然的鄙厌。

温栗迎垂下头,她心里清楚,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是全部。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在最开始就和许斐分手吗?”

镜片后一双眼睛怔了一瞬,而后舒展开。

迸出今天以来第一丝活人感,温栗迎都看在眼里,然后才听他说,不会。

她早猜到这个答案,潇洒地耸了耸肩:“所以说,二哥,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就像你希望我幸福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可惜。”温砚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能承认,我爱她,很爱她。”

没有人听到这番深情告白,不会动容。

温栗迎自然也不能免。

她从温砚从办公室出来后,一颗心被搅得更乱。

反思最多的问题是,如果二哥对许斐这样才能叫爱的话,她对陈昼言又是什么情感。

说爱惶恐,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

更多的好像是不甘,她先主动表达出好感,却没收获同等的在乎。在陈昼言不作为的推拉中,她一门心思地陷得更深。

竟然忘了去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喜欢他。

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意识着这一点,所以温栗迎从没想过为了陈昼言去忤逆家里安排的联姻。

她又想到俞之。

如果以后她也会像二哥这般地深爱着一个人,那个人会是他吗,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想到这,温栗迎立刻摇了摇头,她才不要嫁给他。

胡思乱想着没多久,警局的徽赫然出现在视线里。放在以前,温栗迎很难想象,自己会在短短三天进三次警局的院子。

这次不同了,她是替温砚从来的,手捏探望证,车子能光明正大地驶进院里。

许斐的事情触及灰色地带,温家不便掺扯再深。

唯有她这个不受拘束的温三小姐出面最合适,被媒体拍到,也能胡诌一句是来落井下石看死对头笑话的。与当时温兆麟借她之口,拆散温砚从和许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奶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入警局大院,显眼得有些招摇。

风声很快传到办公室内,孟荨跑到俞之的办公桌前面:“老大老大,温三小姐又来了。”

刚剧烈跑动完,她一时间没收住自己的音量,全办公室的人都转头过来。

这位从京平临时特调过来的特警队长,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已经折服了所有警员,一流的业务能力,眼快心狠,识人辨面,威风得很。

他这种雷厉风行、几近完美的人,和温三小姐这种顶尖豪门女扯上关系,很难不惹人想八卦几句。

骆浩宇伸出一条腿拦住俞之的去路:“老大,你来真的啊,昨天有人说有女孩从你屋里哭着出来,我还以为开你玩笑呢。”

“别扯。”俞之淡睨了他一眼,“是从会议室。”

不是他的屋,这话传出去对女孩的名声不好,他脸色更臭几分。

骆浩宇松了口气:“那就行。”

拍了拍胸脯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否认和温栗迎的关系,五官皱在了一起,又若用所思地散开。

“我靠,你玩这么花?”

“滚。”

俞之没客气地往他胸前抡了一拳。

他把手里卷宗一合,干脆利落地起身。

“她人在哪?”

“在门口。”孟荨跟在俞之后面猛地倒腾步子,他走得很快,她几乎要小碎步跑着才能跟上,“但是…”

有句话不知她该不该说,温三小姐这次好像…不是奔他来的。

没等她出声,两人迎面撞上温栗迎。

温栗迎看见了他,眯眼一笑,然后熟视无睹地擦肩经过。

走出去几步,才顿住,侧回身看着他:“俞之警官,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车也进不来你们的院么?”

她弯起胳膊,合了合手掌。

“不好意思打你脸了呢,我的车子就进来咯。”

俞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这女人还真记仇,大事小事上都一定要争个上风才行。

麻烦得很。

好无聊。

他轻笑了声,看回孟荨,眼神发寒:“但是什么?”

孟荨咽了咽口水,刚刚是不知道该不该说,现在是不该说但不得不说。

“但是温三小姐不是来找您的。”因为感觉到俞之身上的低气压,她语速飞快地说完,“车、车是拿到了探视证,才放进来的,探视许斐,合规。”

“……”

敢情是他上赶着找了个无视。

俞之眼神里满揣着不耐烦,嘴角冷冷地扯了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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