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自己面对(1/2)
“原来前辈不是蛟龙,而是真龙!”
“难怪前辈的龙角这般威武,鳞片也闪烁得如同盛宝楼最上等的晶石一般。”
“不,是比那最上等的晶石还要华美……”
一声接一声的赞叹,在集结的人群中响起。
就在方才,青云宗昌河老祖当着众人的面,动用五行灵宝重新加固结界,称一个时辰以内封印绝不会被魔焰攻破。
不过各宗也不会坐以待毙,等待结界被攻破才动手。
所有支援赶到后,各宗已经重新划分好队伍与各自驻守的区域。
擅长近战的玄天......
山路蜿蜒,如一条灰白的蛇盘踞在青翠山脊之间。林疏月踩着湿滑的石阶前行,药篓里新采的几株南星草还带着晨露,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远处传来的鸟鸣。谢无妄落在她身后几步,脚步虽缓却不显疲态,手中竹杖轻点地面,那枚骨笛依旧挂在杖头,风过时发出低微的嗡响,如同梦呓。
“你说‘承裴志’真的会死吗?”林疏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谷中荡出回音。
谢无妄沉默片刻,才道:“他若真想谢罪,就不会等到被抓才开口。那是表演,是另一种操控??用忏悔来换取同情,用死亡来延续信仰。”
林疏月侧头看他:“你怀疑他还留了后手?”
“人心一旦尝过被崇拜的滋味,便再难甘于平凡。”他抬头望天,云层稀薄处透出一线湛蓝,“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借我之名成神的人。”
话音未落,前方林间忽有异动。一只乌鸦扑棱飞起,惊得山雀四散。紧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孩童奔跑,却又节奏诡异,仿佛踩着某种无形鼓点。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藏身树后。
不多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从林中走出。他衣衫破旧,赤脚踩在石上却毫无痛色,双眼半睁半闭,口中喃喃:“镜子开花……花开见我……我即光……”
林疏月眉头一皱:“又是‘梦引症’!”
谢无妄却抬手制止她上前:“等等??你看他的脚。”
那孩子走过之处,青苔竟泛起淡淡紫痕,如同被火燎过一般,留下一道蜿蜒印记。更诡异的是,他每走七步,便停顿一下,右手在空中虚画一个符号??正是北斗第七星的位置。
“他在标记路径。”谢无妄低声道,“这不是病人,是信使。”
“什么信使?”
“传递坐标的人。”他目光沉冷,“有人在用这些被洗脑的孩子做活体阵眼,一步步勾勒新的镜阵轮廓。他们不再集中施术,而是分散渗透,让整个南荒都成为祭坛。”
林疏月心头一紧:“所以堕云岭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在更大范围布阵?”
“不错。”谢无妄取出怀中那片竹简,摩挲着上面刻字,“‘光不怕分享,只怕独占’??可若有人能把‘光’定义为只属于他的恩赐呢?那时,人们争抢的就不是药方,而是‘神谕’。”
正说着,那孩子忽然停下,转头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不属于童稚的笑容。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却已变作沙哑男声,“我们等了很久。”
话音刚落,他猛然张口,竟从喉咙深处吐出一枚铜钱??螺旋孔,边缘符文流转,与此前所见完全相同。铜钱落地瞬间,四周空气骤然凝滞,树叶停止摇曳,连风也仿佛被冻结。
谢无妄一把将林疏月拉开,同时掷出三根银针,直取那孩子双目与心口。然而银针尚未触及皮肤,便在半空扭曲变形,化作铁水滴落。
“幻境已启。”他沉声道,“我们进了他的场域。”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山林褪色,大地翻转,刹那间,他们竟站在一片无边镜海上,脚下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画面:有的是谢无妄跪在太医院前求药被拒;有的是他抱着死去孩童痛哭;有的则是他在火堆前焚烧《拾光记》手稿……
“这些都是你不愿面对的记忆。”那孩子的声音四面八方响起,“但人们只记得你救人的样子,不记得你失败的夜晚。现在,让我们替你完成未竟之事??让你真正成为神。”
镜面逐一亮起,浮现出数百张面孔??全是曾被谢无妄救治之人。他们的嘴唇开合,齐声诵念:“谢神医在上,赐我安康,除我灾殃……”
一股强大吸力自镜海中心传来,试图将谢无妄拖入其中。
“别看那些镜像!”林疏月大喊,一把抓住他手腕,“那是心渊引魂术!他们会把你困在愧疚里,慢慢抽走你的意志!”
谢无妄咬破舌尖,以痛醒神,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小包寒潭露粉洒向空中。露粉遇气即凝,形成一层薄雾屏障,暂时阻隔了镜光侵袭。
“他们利用了我的仁心。”他喘息道,“知道我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无力救人。”
“那就别救了!”林疏月怒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当神,而是打破这个局!”
她猛地撕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陈年疤痕??那是早年练药不慎被毒焰灼伤的痕迹。她抽出随身短刀,在伤口旧处再划一刀,鲜血滴落雾中,竟泛起金光。
“你干什么!”谢无妄震惊。
“我在用‘血契反照法’。”她冷笑,“当年你在太医院学的秘术,我没忘。以自身精血为引,点燃识海之灯,能照破一切虚妄梦境!”
刹那间,金光炸裂,如朝阳破云。
镜海剧烈震荡,无数镜面崩裂,那些被供奉的“谢神医”形象纷纷碎裂。孩子们的诵念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哀嚎。
幻境瓦解。
现实回归。
那孩子倒在原地,口吐白沫,手中铜钱早已熔成一团黑渣。他浑身抽搐,眼中紫光渐退,终于恢复清明,睁开眼的第一句话竟是:“娘……我梦见鬼了……”
林疏月扶额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谢无妄急忙为她包扎伤口,指尖微颤。
“你疯了!那术法极耗元气,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可有效。”她虚弱一笑,“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们还能靠自己醒来,而不是等着谁来拯救。”
谢无妄久久无言,最终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又一次拉我回来。”
当晚,他们在一处山洞歇息。林疏月服下安神汤后沉沉睡去,谢无妄则守在洞口,望着满天星斗,手中握着那片竹简。
许久,他低声自语:“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裴渊拜我为师时,也曾这样说。可他后来觉得,既然我能救人,为何不能主宰生死?既然我能唤醒希望,为何不能制造恐惧?”
风过林梢,无人应答。
次日清晨,白猫再度出现,这次它没有叼东西,只是蹲在石上,静静盯着谢无妄,眼神竟似通人性。
“你也察觉到了?”他问。
白猫点头,跃至他肩头,尾巴指向西南方向。
“你是说,源头不在人间?”谢无妄眯眼,“而在……那个地方?”
白猫又点头。
林疏月此时醒来,见状奇道:“它什么时候学会指路了?”
“不是学会。”谢无妄站起身,语气凝重,“它是记得。”
三人继续南行,越往深处,瘴气越浓。沿途村落皆闭门不出,村口插着桃木符,写着“防梦邪”三字。偶有村民窥探,见他们背药篓、持醒香囊,才敢开门相迎。
一位老村医颤抖着递来一本破旧册子:“这是最近三个月各地上报的病例……凡是说‘镜子开花’的孩子,全都失踪了。有人说看见他们被带进深山古庙,有人说听见半夜笛声从地底传来……”
谢无妄翻开册子,瞳孔骤缩??所有失踪孩童的生辰八字,竟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九宫归元阵”,而这阵法的核心位置,正是他当年出生的那一日。
“他们在复刻我的命格。”他声音冰冷,“想借三百童魂重塑‘谢无妄’的灵体,然后让那具空壳成为永世受供的神明。”
林疏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不需要你活着,只需要你的‘概念’存在。只要你曾存在过,就能不断被重新塑造。”
“这就是最可怕的控制。”谢无妄合上册子,“让人以为自由选择信仰,实则每一步都在设计之中。”
五日后,他们抵达传说中的“幽篁谷”。此处终年不见日光,竹林密布,根系交错如网,地下埋藏着上古遗迹??据传是第一代医祖闭关之地,也是《拾光记》最初成书之所。
谷口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唯有“宁舍吾身,不囚众生”八字尚可辨认。
谢无妄抚碑良久,忽然笑了:“原来我一直走错了方向。我以为是在传播知识,其实是在唤醒记忆??每个人心中本就有光,我只是帮他们擦去了灰尘。”
林疏月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赴约。”他说,“既然他们想让我成神,我就去神殿走一趟。”
当夜,暴雨倾盆。
他们潜入谷底,在竹根盘结处发现一座隐秘地宫。入口被千年藤蔓覆盖,内里却灯火通明。墙壁镶嵌无数水晶,每一颗中都封存着一个孩子的梦境影像,循环播放着同一句话:“谢神医,请收下我们的愿力。”
大厅中央,一座由碎镜拼成的高台耸立,台上悬浮着一具透明人形光影??面容与谢无妄一模一样,却无悲无喜,宛如雕塑。
台下,十二名灰袍人静坐,每人手持一支骨笛,正在演奏那首篡改过的药谣。旋律诡异,令人头晕目眩。
而在最高处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人。
他身穿素白衣袍,面容年轻,左眼失明,右眼泛紫??正是“承裴志”。
但他身边,竟还站着另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子,眉眼清冷,手持玉箫,正是当年太医院首席女官、曾力主销毁《拾光记》的**柳清瑶**!
谢无妄浑身一震:“你没死?”
柳清瑶淡淡一笑:“我若死了,谁来帮你看清真正的敌人?”
“什么意思?”
“你以为裴渊是孤身一人?”她缓缓走下台阶,“他是疯子,但我不是。我知道医术不该被垄断,但也绝不能沦为煽动民心的工具。所以我假死脱身,暗中布局,就是为了今日??彻底终结这场以‘救世’为名的瘟疫。”
谢无妄死死盯着她:“所以你也参与了这阵法?”
“我只是借用他们的手段,达成我的目的。”她抬手指向镜影,“那不是你,是你被扭曲的形象。我要做的,就是让它在万众瞩目之下崩塌,从此再无人敢打着‘救赎’的旗号操控人心。”
林疏月冷笑:“说得冠冕堂皇,你不也是在利用我们?”
“区别在于。”柳清瑶目光坚定,“我不要信徒,只要真相。我可以毁掉这本书,也可以让它重生,但前提是??它必须属于所有人,而非任何一个人。”
就在此时,镜影忽然睁眼。
一股浩瀚意志扩散开来,整个地宫为之震动。